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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易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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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漏进些极淡的晨光。
宿泱特意起了个大早,心里头揣着昨天京玖宁说今早她来做早餐。
他总觉得不能让家长一个人忙,就算帮不上太多,打打下手总归是好的,所以就没再赖床。
他没立刻动,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身边的人。
身侧有温热的躯体靠着,呼吸匀净,是沈砚。
另一边有小小的身子贴过来,额前碎发蹭得胳膊痒,是想想。
他被夹在中间,连身上的被子都带着两个人的温度。
其实他们昨晚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累了一天,洗漱完就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可就这么靠着,肩膀挨着肩膀,腿偶尔碰到一起,却让他觉得特别好。
特别特别好。
宿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有些躁动,克制不住地靠近沈砚,想把人再往自己这边拉一拉,想把沈砚揉进怀里,让两个人贴得更紧些,好像只有这样,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才能压下去。
刚起的时候他就感觉头有些晕,而且信息素好像也浓了几个度,宿泱本来没当回事,直到身体越来越烫,腺体那位置传来胀痛感,宿泱才意识到他的易感期好像到了。
待在这里太久了,连他都忘记了他是个alpha,忘了还有易感期这回事。
现在腺体的胀痛越来越明显,心里头的渴望也跟着翻涌起来,他想把沈砚紧紧搂在怀里,想贴着对方的皮肤,想亲吻他的脖颈,想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地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紧紧地搂着沈砚,可非但没有缓解,他反而觉得无比不真实。
特别特别不真实。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
这段时间他克制自己不要去想的东西,终于在这一次脆弱当中爆发了。
宿泱咬着下唇,试图压抑喉咙里的哽咽,身体却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起来。
他太害怕,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境。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美梦。
毕竟以前他也做过类似的梦,梦里沈砚也在身边,可一睁眼,身边只有空荡荡的床。
易感期恰好放大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被抛弃的恐惧。
他忍不住伸出胳膊,绕到沈砚身后,把人抱得更紧。
宿泱的手臂越收越紧,胸口贴着沈砚的后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宿泱像是要把沈砚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留住,不让这梦碎掉。
沈砚是被一股浓烈的柠檬利口酒味呛醒的,那味道像直接灌进了鼻子,刺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褪去睡意,就感觉到身前有滚烫的人贴着,胳膊还紧紧圈着自己的腰。
他大概是被抱得有点热,动了动,肩膀往下沉了沉,然后翻了个身,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宿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像是有人要把沈砚从他怀里抢走。
他立刻收紧手臂,把刚翻过来的沈砚重新拉回自己滚烫的胸膛,牢牢地抱着,不让人再动一下。
“不要离开我,不要。”他把脸埋在沈砚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头发上有沈砚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可这味道却没能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抱得更紧了。
沈砚被他抱得更紧,又闻着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酒气,彻底清醒了。
他先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在宿泱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等看清怀里的人时,眼神一下子清明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宿泱怎么在哭?
房间里因为拉着窗帘,还很暗,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宿泱脸上。
宿泱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冷调的白,这会儿却泛着淡淡的粉,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的,可现在里面蓄满了水汽,把原本清亮的颜色都蒙住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黑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有些乱,还有几缕被沈砚压在身下,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宿泱像是察觉到沈砚醒了,微微侧过头,把自己的脖颈露了出来。
他的脖颈线条很流畅,从下颌线一直往下到肩膀,却又透着一种异常的脆弱。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细微的血管在轻轻搏动。
宿泱整个人都像被蒙住了淡淡的粉。
他仰起头,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就那么泪眼朦胧地望着沈砚。
宿泱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温柔,也没有alpha的强势,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像是在求沈砚不要走,求沈砚留在他身边。
“阿砚......”他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恳求,“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
他不满足于只是自己搂着沈砚,微微抬起身子,往沈砚怀里蹭了蹭,像是要把自己完全埋进对方的怀抱里,要沈砚也用胳膊圈着他。
沈砚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不安和爱意。
沈砚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有点懵。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宿泱,没有了平时的温和,整个人都透着脆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抓着自己。
沈砚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把宿泱更紧地搂进怀里,手放在宿泱的后背上,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直到看到宿泱脸上的眼泪,才彻底回过神来。
“宿泱,你这是怎么了?”沈砚的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却带着明显的担心,“你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他的手贴在宿泱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太多。
他来不及细想宿泱为什么会哭,只觉得这温度吓人,下意识就想把人抱起来,送去医院。
可他刚动了一下,宿泱就使劲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头发蹭在他的皮肤上,有点痒。
他发出一声呜咽似的鼻音,听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不,不去医院。”他蹭着沈砚的皮肤,一遍一遍地蹭,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不要看医生,不要任何人,只要你。”
他想说他要沈砚,只要沈砚在身边就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无数次试探的样子,他悄悄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想看看沈砚的反应,可沈砚从来没有回应过。
就像他以前偷偷观察的那样,沈砚没有腺体,他给不了alpha易感期需要的信息素安抚。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揪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次易感期他只能熬过去。
但他并不在乎,自从沈砚离开了之后,他从来都是自己熬过去的。
只不过这一次连抑制剂也没有了。
但这一次,有沈砚。
有他爱的沈砚。
宿泱疯狂在沈砚的怀里滚来滚去,身体更贴紧了些,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很固执:“不要,不去医院。一直抱着我,不要离开我。”
“只要你一直抱着我就好了,抱着我。”
沈砚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光是拥抱没用,至少对宿泱身上的热度没用。
对病情更没用。
可他看着怀里的人,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宿泱像是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温柔体贴,变得异常敏感。
沈砚稍微动一下手指,宿泱都会立刻抬头看他,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走。
即使他只是想拍一拍想想而已。
小家伙揉着眼睛,眼神朦胧的,还没完全清醒,刚要说话就看到宿泱脸上的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声音里满是担心:“老爸,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他说着就往宿泱身边凑,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宿泱的脸,“好烫呀……”
沈砚看着想想的动作,心里有点犹豫。
宿泱现在这么烫,万一真的是发烧,传染给想想怎么办?
想想还这么小。
他抬起手,想把想想往旁边拉一点,让孩子离得远些。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想想,宿泱就察觉到了,猛地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恳求,连声音都带了点颤:“阿砚,别让他走,让他在这儿好不好?”
他看着怀里的宿泱,又看看抱着宿泱腰的想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宿泱还在轻轻颤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带着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
想想则是懵懂地靠在宿泱身上,小手还在轻轻拍着宿泱的后背,像是在学他刚才的样子安抚人。
沈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他轻轻拍了拍宿泱的后背,又摸了摸想想的头,声音放得很柔:“不走,我们都在这儿,不离开你。”
宿泱听到这话,身体的颤抖好像轻了些。他往沈砚怀里又缩了缩,胳膊紧紧抱着沈砚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忘拉着想想的小手,像是要把两个人都牢牢抓在手里。
沈砚能感觉到宿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可身上的温度还是没降下去,甚至能感觉到宿泱偶尔的轻颤。
他不知道宿泱是怎么了,只当是普通的发烧。
他想着去客厅抽屉找退烧药,可手刚要从宿泱背上挪开,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变急了。
他只好又把手放回去,轻轻拍着宿泱的后背,放软了声音哄:“不去医院,也不让想想走,我也不走。那咱们吃点药好不好?家里有退烧药,我去拿,就去客厅,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宿泱被他这么一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了些。
他蹭了蹭沈砚的脖子,声音低低的:“阿砚,你别松开,也别走远。”
“不松,也不远。”沈砚应着,手还在轻轻按着他的后颈,“我就在客厅拿个药,转身就回来,绝不走远。
想想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小脑袋在宿泱的肚子上蹭了蹭:“老爸,我抱着你,我不松开。”
宿泱听到想想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笑声里还带着点哭腔,听起来有点委屈。
他拉着想想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软了些:“好,都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