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我真不是你亡夫》米响子

49、晕倒

　　沈砚看见陈不予的消息，手都有点抖了。

　　这些日子里，他都快忘了这件事情。

　　陈不予的头像在消息列表里跳得扎眼，一条接一条的预览弹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急。

　　沈砚都不用再看前面的图片，光是看陈不予的消息，就能确定那份亲子鉴定的答案。

　　但他还是点了进去，看到最后的：
　　【99.99%】

　　【支持生物学父子关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突然发僵，屏幕冷光映在眼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陈不予的消息还在冒，可沈砚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手机上了。

　　宿泱还在往他怀里钻，脑袋顶着他的小臂，头发扫过手腕时有点痒。

　　沈砚本来想抬手推一下，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看着宿泱的发顶，之前没太注意，这人的头发长了点，发尾有点翘。

　　宿泱像是察觉到他的走神，仰起脸看他，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泪没掉下来，就挂在睫毛上。

　　沈砚没顾上陈不予还在发消息问的“你看到没？”，手指飞快地敲键盘：“你的医德呢？谁让你偷看别人的亲子鉴定？等会儿就举报你。”

　　发完直接锁屏塞进口袋，再抬眼时，宿泱还仰着脸，眼泪晃了晃，终于砸在他手背上，有点烫。

　　沈看着又重新拱着他的宿泱，突然愣在那里。

　　宿泱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眼泪在睫毛上积了满满一层，一眨就晃一下，像是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神情好像刻意摇尾乞怜，再一看，又只剩下了怯生生的怕。

　　沈砚将宿泱的脸抬了起来。

　　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眉骨生得高，眼型却偏圆，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点锐气，却被满眶的眼泪压得软下来。

　　鼻梁高挺，鼻尖却有点泛红，唇形柔美，还因为刚才抿着而有点发肿，肤色白得显，连耳尖都透着点红。

　　整张脸轮廓利落，是带着点攻击性的好看，可偏偏气质温和，连泛红的眼眶都透着温顺，一点没让人觉得有距离。

　　宿泱的眼眶里蓄满了泪，顺着沈砚之前托着他脸颊的力道，他乖乖抬起头，委屈地瞪着人，又往沈砚怀里钻，脑袋顶着他的小臂，头发扫过手腕时有点痒。

　　宿泱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抱抱。”

　　“抱抱，抱抱。”

　　什么啊，沈砚心想，怎么突然喊上宝宝了？

　　沈砚来回用手蹭着宿泱的眼角，心里想着自己之前搪塞京女士说的话。

　　又想起宿泱之前说是他生的。

　　沈砚清楚自己生不了孩子，但如果，是宿泱生的呢？

　　如果是宿泱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所以改了主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不敢往下想了。要是宿泱真的生了想想，那些他没参与的日子里，这人得有多难。

　　这个被他反复磋磨，会掉眼泪，哭得怜人，不吵不闹，受了委屈也只会红着眼眶瞪人。

　　平时走路要跟着他，吃饭要挨着他坐，看着娇气又黏人，眼里只有自己。

　　可是沈砚对他的态度还这么恶劣。

　　沈砚越想心里越沉，手指在宿泱脸颊上顿了顿。

　　宿泱睁着他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眼尾还红着，像被雨水打湿的桃花。

　　眼神里透着点茫然，又有点依赖。眼泪凝在睫毛上，一眨就颤一下，可怜又好看。

　　沈砚的心被狠狠触动了，尤其是在刚刚得知想想是他的孩子，他跟宿泱的孩子。

　　他忍不住吻住宿泱，唇瓣贴上去时，能感觉到宿泱的颤栗，这人被迫仰着脖子，但一点都不抗拒，甚至反客为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加深了这个吻。

　　宿泱的吻没什么技巧，有点急，又有点生涩，唇瓣蹭过他的唇角，还往里面探了探。

　　沈砚本来只是浅尝，被他勾着，呼吸一下子乱了，手顺着宿泱的腰往下，轻轻揽住，指尖能摸到布料下的温度。

　　宿泱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点热，反客为主时格外认真，连带着沈砚都失了分寸，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宿泱的手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放，脸颊红得厉害，眼尾的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沈砚手背上。

　　分开时，宿泱的唇瓣有点肿，还往他怀里凑，手已经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沈砚刚抓住他的手，突然想起了想想。

　　他忙地推开宿泱去看想想，想想已经把眼睛蒙住了，只不过漏了很大一条缝。

　　见沈砚看过来，想想还笑了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们羞羞。”

　　沈砚被这话闹得脸都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连耳朵都发烫，他觉得自己可能也烧起来了。

　　沈砚还想着怎么跟想想解释，宿泱就先闹起来了。

　　他眼睛红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又快又急，砸在床上，湿了一小片。

　　宿泱的头发乱蓬蓬的，脸颊还带着之前的红，眼神里满是委屈，伸着手想往沈砚后颈凑，嘴里还哼唧着，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直起身子还想往沈砚的后颈那凑，哽咽着说：“你一点都不爱我，你居然推开我。”

　　沈砚连忙转过去，宿泱却瞪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控诉的话一句接一句：

　　“你一点都不爱我。”

　　“刚才还抱着我，现在又推开我。”

　　“你是不是嫌我了。”

　　“想想都比我重要是不是。”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那句“你居然推开我”说得尤其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肩膀都微微抖着。

　　沈砚被宿泱闹得脑袋都大了起来，伸手想擦他的眼泪，忙着说：“没有没有，我是想收拾一下，我们好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宿泱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他眨了眨满是水汽的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回家，我们回家。”

　　点头的时候，宿泱的脑袋还轻轻晃了一下，看着有点呆，又有点傻，沈砚被他这个样子萌得不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宿泱笨拙地走下床，脚刚沾地还晃了一下。

　　沈砚赶紧去扶他，心里还挺欣慰，想着总算愿意动了，结果宿泱根本没注意地上的拖鞋，光着脚就往门口走，还回头催：“我们快走。”

　　沈砚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把他拉回来，指了指地上的拖鞋：“先把鞋子穿上，光脚走会着凉。”

　　宿泱低头看了看拖鞋，又抬头看了看他，愣了两秒才穿鞋，套了两次才套进去，还差点把鞋穿反了。

　　沈砚给宿泱整理了一下衣服，本来想换一换，可他手指碰到扣子时又有点不好意思，指尖顿了顿，索性从衣柜里拿了件宽松的黑色羽绒服，套在宿泱身上，拉上拉链，只露出一张脸。

　　然后转身给想想换衣服，想想的兔子羽绒服是白色的，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沈砚给他穿的时候，想想特别乖，伸着胳膊配合，穿好后还自己拉了拉兔耳朵，对着镜子照了照，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像小兔子吗？”

　　想想的眼睛亮晶晶的，连鼻尖都是红的，说完也没听沈砚的回答，蹦蹦跳跳地跟在宿泱后面。

　　结果他准备好了，宿泱又不干了。

　　宿泱拿着之前的碗，站在桌子旁边，皱着眉头，嘴里念叨：“要洗，碗要洗。”

　　沈砚连忙走过去，想把碗拿过来：“放着放着，后面我叫人来洗好不好？”

　　宿泱却把碗往身后藏了藏，摇了摇头：“不行，要洗的，不洗不干净，会有细菌。”说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样子特别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我去洗，你给我，我洗得干净。”沈砚伸手去拿，谁知宿泱反应更大了，往后退了一步，把碗抱在怀里，大声说：“不行！老婆是不能洗碗的！”声音又急又认真，还带着点之前的鼻音，听得沈砚脸都红了。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不害臊。”沈砚把他拉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是老公，老公是可以洗碗的，不用你洗。”说话时还不敢看宿泱的眼睛，怕被他那认真的眼神看得更慌。

　　宿泱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宿泱愣愣地看着沈砚，被他的话绕了进去。

　　宿泱的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小声嘀咕：

　　“沈砚等于老公。”

　　“老公等于洗碗工。”

　　“所以沈砚等于洗碗工。”

　　“所以沈砚是可以洗碗的。”

　　宿泱嘀咕了两遍，才像是想通了，把碗递给他，还特别认真地叮嘱：“那你要好好洗，洗干净点，不能有泡沫。”语气像个小老师，手指还指了指碗沿，生怕沈砚忘了。

　　沈砚哭笑不得地接过碗，心里还想着刚才黏得不行，现在怎么又不黏他了？宿泱这真的不是喝醉了么？梦到哪句说哪句。

　　他端着碗下楼往厨房走，走了没两步，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回头一看，宿泱正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宿泱就走一步，脚步轻轻的，像个小尾巴。

　　再往后看，想想也跟着宿泱，迈着小短腿，跟着宿泱的脚步走，有时候走快了撞到宿泱的腿，宿泱就停下来，回头摸了摸他的头，再继续跟着沈砚。

　　沈砚走三步，宿泱走三步，想想走三步，步子没对齐，却格外整齐。

　　三个人排成一列，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沈砚觉得他们怪可爱的，如果不是宿泱突然晕倒的话。

　　他刚把碗放进水槽，还没来得及开水龙头，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回头时，宿泱已经倒在地上了，眼睛闭着，脸色有点白，手还维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赶紧扔下碗，抱住宿泱，焦急地喊：“宿泱，宿泱！”

　　想想也吓坏了，跑过来拉着宿泱的手，带着哭腔说：“爸爸，老爸怎么了？”

　　沈砚顾不上回答，抱着宿泱就往外跑，心里祈祷着宿泱没事。

　　沈砚走了没两步，又转过来让想想一定要跟紧他。

　　想想哭着点了点头，沈砚这才放下心来。

　　等把宿泱和想想放进车了，他心里的那口气都没松下来。

　　心里全是懊悔，怎么当初听了宿泱的话，真的没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