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我真不是你亡夫》米响子

43、这是真家长

　　夜路走得比来时慢些，沈砚走两步就往宿泱那边瞟一眼，看对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双眼睛在外面，睫毛上沾了点雪，眨一下就颤一下。

　　他没忍住，又放慢脚步往人身边凑了凑，肩膀时不时蹭到一起，每蹭一下，心跳就漏半拍，跟雪片似的，一片接一片往下坠，乱得没了章法。耳尖悄悄红了，不敢直视宿泱，眼神总往旁边飘，连说话都带了点不自然的磕巴。

　　宿泱看他这副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藏在围巾里的笑没忍住漏了点出来，眼角都弯了弯。

　　雪越下越疯，落在羽绒服上积了薄薄一层，宿泱几次想抬手帮沈砚拂掉，指尖刚触到对方肩膀就被一把攥住，直接拉进了同一个口袋里。

　　俩人手在里面叠着，沈砚的指节还故意蹭了蹭他的手背，跟闹着玩似的。

　　花园里的石板路早被雪盖严实了，踩上去没什么声响，只有脚边积雪被压出的细碎动静。

　　沈砚走两步就往宿泱那边挤一下，嘴里还装模作样抱怨：“这风怎么专往我这边吹，你往我这边靠靠。”说完自己先慌了，怕宿泱看出来，又故意咳了两声掩饰。

　　宿泱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顺着往旁边挪了挪，手在口袋里反扣住他的手指，指尖勾了勾他的指缝。勾完还忍不住笑了声，声音轻，刚好能让沈砚听见。

　　两人穿过走廊，刚拐过玄关转角，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想想的声音。

　　宿泱心猛地一揪，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下来，心里直骂自己糊涂，怎么就把想想一个人留在客厅，万一真出点事，他能后悔一辈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客厅冲，手腕却被沈砚牢牢攥住，下一秒就被带着一起往前跑。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叠在一起，连呼吸都跟着变快。宿泱眼睛盯着客厅的方向，脑子里全是想想一个人待着的画面，指尖都跟着发紧。

　　宿泱眼睛盯着客厅的方向，脑子里全是想想一个人待着的画面，越想心越慌。

　　客厅的顶灯亮着，等两人走过去，先看见沙发上坐着一道背影。

　　是一个女人。

　　女人微侧，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搭着一条光泽细腻的丝巾，连坐姿都透着不疾不徐的贵气。

　　她的怀里靠着想想，小孩半个身子贴在她身上，看着亲近得很。

　　想想衣服上的拉链拉到顶，帽子依旧戴在头上，露出的小脸上全是笑，一点没怕生的样子。帽子上的毛绒球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笑，肉乎乎的手还抓着棉花糖，看见他们冲进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从女人怀里滑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直往宿泱那边跑，伸手就要往宿泱怀里扑，嘴里喊着“老爸”。

　　女人早在听见走廊脚步声时就抬起了头，脊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指尖悬在膝盖上方顿了顿，才慢慢落回，脸色很快平复下来。

　　她转头看向冲进来的两人，脸上挂着笑，却没什么温度，她眉眼长得精致，就是眼神太利，看着有点不好接近。

　　沈砚看见她，先是愣了愣，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不过那点因为想想尖叫提起的心倒是松了下来。

　　她先看了眼沈砚，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的生气，气场摆得很足，说话也干脆：“你跑哪去了？把孩子单独放这儿像话吗？”她说着，又低头摸了摸想想的头，指尖碰到小孩软乎乎的脸颊，眼神瞬间柔下来，刚才那点严肃也散了大半。

　　沈砚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又被他妈这架势弄得有点无措，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妈。”

　　京玖宁女士，也是沈砚的母亲。

　　沈砚刚喊完，就听见宿泱轻轻“啊”了一声，他转头看过去，宿泱眼神里全是惊讶。宿泱刚才那瞬间的慌乱还没褪去，此刻又添了层说不清的紧张，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手不自觉地往沈砚手里缩了缩。

　　沈砚赶紧拍了拍宿泱的手背，低声安慰：“没事，我妈就是这样。”京玖宁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说话。

　　想想这时候已经跑到宿泱身边，小短腿一迈，直接抱住了宿泱的腿，还把脸往他裤子上蹭了蹭。

　　小孩把脸埋在他腿上蹭了蹭，还不忘把手里的棉花糖举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小声说：“老爸，甜。”说着还伸着舌头舔了舔嘴角，棉花糖的糖渣粘在脸上，看着有点滑稽。

　　宿泱的心瞬间软下来，刚才的紧张也淡了些，低头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声音放得轻：“怎么还吃这个？晚上吃太多甜的不好。”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想想黏着宿泱的样子，又看了眼他妈，伸手揉了揉想想的头发，把他帽子往上提了提，露出整个小脸。

　　揉了揉想想，沈砚这才缓过神来，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和试探，“您怎么会来这儿？”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捏了捏宿泱的手。
　　宿泱顺着沈砚的话，看了眼京女士，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沈砚的手，蹲下去跟想想说话，指尖碰了碰小孩手里的棉花糖。

　　沈砚见状，朝着京玖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京玖宁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我不能来？”沈砚被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京玖宁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下一秒直接拧住了沈砚的耳朵：“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藏了这么多事。”

　　沈砚疼得“嘶”了一声，赶紧伸手去掰她的手，嘴里还嚷嚷：“妈！疼！松手！有外人在呢！” 他一边喊一边往宿泱那边瞟，怕自己这狼狈样被看笑话。

　　京玖宁哼了一声，手上的劲松了点，却没完全放开，还特意看了眼宿泱。宿泱正好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赶紧笑了笑，又低下头跟想想说话，耳朵悄悄红了。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

　　京玖宁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加绒白色长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拖着个银色行李箱，刚走出机场到达口就快步往停车场走，脚步又快又急，风风火火的，一看就是有急事。

　　她打算去找沈砚，心里还憋着气。之前老周跟她说沈砚好像处对象了，还有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孩，八成是亲生的，她当时还不信，结果刚下飞机就看见微博推送。

　　她随手点开，热搜词条里赫然躺着“沈砚爱人标准”的字眼，点进去是沈砚直播的话。

　　“合适就好。”

　　“长发，漂亮，会做饭。”

　　京玖宁看着这两句回复，心里更确定老周没骗她，沈砚这小子肯定有事瞒着她。沈砚这阵子总说忙，连视频通话都少了，明显是在躲着她。她也不绕弯子，直接让司机往沈砚市区的公寓开，打算去问个清楚。

　　车子往市区开，路上的雪还没化，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京玖宁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更急，时不时催司机开快点。

　　到了小区楼下，她拎着行李箱上楼，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干脆输了密码进去，客厅空荡荡的，连灯都没开，显然没人在。

　　她掏出手机刚要给沈砚打电话，微信就弹出了刘叔的消息，是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夫人，少爷回郊外别墅了，还让我下午过去帮忙布置场地，买了好多玫瑰，还特意让我带了双小孩子的鞋子。”

　　京玖宁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眼神一下沉了。

　　小孩子。

　　周海说的果然不假，沈砚真藏了个小孩！她心里又急又气，赶紧攥紧手机，生怕去晚了沈砚又找借口糊弄她。

　　她没再多等，立刻下楼让司机掉头往郊外别墅赶，一路上还在琢磨，沈砚这孩子，做事向来不声不响，这次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花样。

　　车子驶进别墅园区时，雪下得正大。

　　京玖宁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往别墅走，钥匙是之前沈砚给她的，一直放着没怎么用，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她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小孩子的脚步声。

　　她顺着声音往客厅走，刚拐过玄关，就看见个小孩从花园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根棉花糖，吃得满脸都是糖渍。

　　他约莫三岁左右，小脸蛋圆鼓鼓的，像刚发起来的小面团，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弹回来。

　　浅浅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鼻梁挺挺的，鼻头却圆润可爱，带着一股子憨气与机灵。

　　那这孩长得跟沈砚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京玖宁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想想手里拿着个棉花糖，吃得满脸都是糖渍。看见她进来，小孩动作猛地顿住，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后缩了缩。

　　京玖宁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小孩突然把嘴里的棉花糖吐了出来，皱着小眉头嘟囔：“粘...粘嘴巴！”

　　那模样格外可爱，棉花糖粘在嘴角，他还皱着小眉头往旁边吐了吐，像只不小心吞了棉花的小猫正在爆装备。

　　京玖宁的心瞬间被萌化了，连带着被沈砚隐瞒的气都散了些，只剩下满心的惊讶和欢喜，刚才路上的焦急也淡了不少。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眨了眨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想想。”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没吃完糖的黏糊劲儿。

　　“想想？”京玖宁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笑了，“真好听的名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想想摇了摇头，没回答京玖宁，反而问道：“阿姨你是谁呀。”

　　京玖宁闻言，心里直琢磨着，直接说奶奶会不会太急了？

　　她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是沈砚的妈妈。”

　　想想眼珠子一转，立刻问道：“你是爸爸的妈妈？那是不是就是我的奶奶？”

　　京玖宁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孩子还真知道自己爸爸是沈砚！她心里又惊又喜又吓，半天没说出话来。

　　但看见小家伙睁着个大眼睛看着自己，京玖宁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想想的头，小孩这次没躲，反而往她手边蹭了蹭。

　　想想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说：“我在客厅等爸爸，爸爸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那阿……奶奶陪你等，好不好？”京玖宁说着，从沙发上拿了个小毯子，铺在想想身边，“地上凉，咱们坐在毯子上。”

　　想想点了点头，乖乖地爬到毯子上，又问道：“奶奶，你姓阿么？真好听。”

　　京玖宁被问得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放得更轻：“不是，我不姓阿，我姓京。”

　　想想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听。”说着说着还把棉花糖递到京玖宁面前：“奶奶吃。”

　　京玖宁笑着摇了摇头：“奶奶不吃，想想自己吃吧，不过要少吃点，不然牙齿会疼。”

　　想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咬了一小口棉花糖，慢慢嚼着，小脸上满是满足。

　　京玖宁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糖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平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跟合作方谈判时半点不让，连下属见了她都得收敛几分，可对着这么个小不点，所有的锐利都收了起来，说话都放轻了语气，生怕吓着孩子。

　　京玖宁想抱一抱想想，又想起自己身上喷了香水，怕呛着孩子，赶紧把外套脱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才试探着伸出手：“奶奶抱你坐沙发上好不好？沙发比地上软和。”

　　想想点了点头，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小胳膊圈得还挺紧。京玖宁把他抱到沙发上，想想还抬头摸了摸她的衣服，问她：“奶奶不冷吗？”京玖宁摸了摸他的头：“奶奶不冷，里面穿得厚，而且抱着想想就更不冷了。”

　　想想坐在她怀里，跟她讲自己今天的事：“今天...我们堆雪人了！雪人戴帽子......跟想想的一样！”他边说还边扯了扯自己帽子上的毛绒球。

　　京玖宁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还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帽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刚才听见玄关的动静，想想才兴奋地叫了一声，要往那边扑。

　　此刻客厅里，宿泱抱着想想坐在沙发上，小孩已经把剩下的棉花糖吃完了，正拿着个小玩具车，在宿泱手心里推来推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说自己的赛车跑得最快，能拿第一名。

　　宿泱配合着他，时不时“哇”一声，夸他开得快，还假装伸手去“拦”赛车，逗得想想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