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7、第 7 章 琳妮丝震惊

　　琳妮丝震惊了。她让辉光退后半步，抬头看着这只巨大的犬兽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因为文化差异而产生的无力感——露易丝说的主人和阿奇尔认为的主人肯定不是同一个意思，听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了。这真是尴尬和荒谬的误解。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委屈，瞧上去真的是一只被伤透了心的小狗。琳妮丝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开始使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撸狗技巧用力抚摸他，同时结结巴巴地说：“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仍旧是我的仆人。”
　　阿奇尔用力吸了吸鼻子。这次发出的动静让琳妮丝想起她的一位法师朋友，闪耀的维克多。维克多有一只小狗。当他拒绝为自己养的狗提供某些它特别想要的东西时，那只狗通常会做作地发出巨大的抽泣声，以此来让维克多感到内疚，最终得到它想要的。兽人……习性也跟动物差不多吗？琳妮丝对此没有太多研究，一时间手足无措。
　　“真的吗？”他问道。
　　“真的。”琳妮丝回答，“真的！我……我只是有些生气，因为我的手套上全是铁锈。铁锈真的很扎手。我因此损失了一对手套。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很差，有时还会很别扭。”
　　阿奇尔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看起来好很多了。
　　“那我们还能一起干农活吗？一起。”他问道。
　　琳妮丝用力做了个深呼吸。
　　“当然。”她说，“当然。”
　　阿奇尔抬起手臂，用袖口擦了擦脸。琳妮丝见状立刻丢给他一张手帕，让他不要再用衣服做这种事。
　　阿奇尔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用折角擦了擦眼角。
　　“所以这里还是我的家，对吧？”他再次确认道。
　　“当然。”琳妮丝无奈地说，“走吧，仆人，麻烦把我的手套捡起来，牵好我的马。我们回去吧。”
　　这件事很快就被管家和女仆们知道了。露易丝女士认为这件事错在琳妮丝，并找机会严肃地和她谈了一次。
　　“阿奇尔是个好小伙子，小姐。他在您没有看到的地方帮我们做了很多。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这里不能没有他，绝对不能。”她说，“也许您应该对他再好一点。我待过很多主人家，没有一家好主人会随随便便赶下人走的！”
　　琳妮丝感到很无力。
　　“我相信这之间存在误解。”她说。
　　“哦，是吗？什么误解？”
　　“是这样的。当时我正在做研究，结果他非要我跟着他一起修水管。好吧，我被打扰了，我很生气，修完水管后我让他离我远点，离开这里。但是我们的兽人朋友理解成了赶他走。事情就是这样。这是……文化差异导致的误解。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随随便便解雇下人的好吗？只有快破产养不起仆人或者没教养的贵族才会这么做。我当时只是有点生气。水管又不是只有我站在旁边才能修好，他却非要我去！我的腿疼得让我受不了！”
　　“哦！”露易丝说，“我明白了。所以您没有这个打算。”
　　“当然没有。我已经跟阿奇尔解释过了。”琳妮丝说，“现在你能离开这里吗？我不希望我再受到打扰了。顺便一提，这不是针对你，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在做事的时候受人打扰。”
　　“当然，小姐。”露易丝说，“我这就离开，祝您研究顺利。”
　　她为琳妮丝关上房门，在房门即将关上之前，琳妮丝听到了女仆们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研究铲子。
　　她已经重新做了一批清扫工具，让它们继续在房子里打扫了。但使用的魔法原理跟之前差不多，只在感应魔力方面的咒语上做了一些改动，加强了这些工具对魔力的敏感性。现在，她将希望放在这些将会被用在农场里的工具上，期待它们可以开拓自己的思想，帮助自己发现更多的不足并针对不足进行改良。铲子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大概下个周就可以投入使用。
　　希望它能好好对付那些已经板结的土壤。琳妮丝从她最近新订购的农业杂志上看到让土壤保持松软对作物有好处。她希望她的草长得好。现在的土地实在是太贫瘠了。专家说把草种下去会好很多，但实际上并没有。阿奇尔每天都要提着水桶跑来跑去，为种下去的草籽浇水。但最终长出来的寥寥无几，瞧着就觉得寒酸。
　　专家说这是因为泥土太硬了，草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根伸下去。它们会被挤死。琳妮丝觉得他是在胡扯。植物生长在土中，它们应该学会自己解决土壤太硬的问题。
　　……
　　铲子正式投入使用的时间比琳妮丝预料得还要晚，因为那些薄薄的铁片根本没有办法破开坚硬的泥土。所以琳妮丝又买了些锄头用于锄地，而将自动魔法固定在农具上花费的时间要比清洁工具更多，大大推迟了其他农具上场的时间。直到三月底，琳妮丝才将第一批锄头弄好，命令它们日夜不休地劳作，将土地全部翻上一遍。
　　这是因为农具们需要面对的“土地”并非某个指定的物件而是广泛意义上的地域，与清洁工具的运作逻辑并不相同。琳妮丝必须对矩阵进行相对应的修改，并确保它不会在出门的一瞬间就因为面对无数的泥土而崩溃。为此，她还想办法在矩阵里面融入了一些对土地亲和的咒语，为此还特地定制了一批锄头，以免木头因承载过多的咒语而崩溃（木头只能承载最多十个咒文）。可第一批试验铲子就不行了。它们不适配锄头的咒语，因为魔法崩溃而在农场里大闹了一场。琳妮丝和仆人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制止了它们，身上也因此有了好几块淤青，还有几处流血的伤口。这让她又疼又生气。有好几次，她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差点哭出来。
　　但从她取得的成果来看，这点代价是值得的。锄头们工作得很不错，非常努力。阿奇尔说每天早上去地里都能看到新的被翻起来的大块的土，并说新种下去的草种长得比之前要好。琳妮丝感到很满意，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专家，好让专家分享她的喜悦。而在看了专家的回信后，她决定听取他的建议，不日便将修改过的铲子投入使用，将那些大块的泥土拍碎，拍成小块。埃尔说这样能让土壤拥有更多的空气，无论如何，她想她还是听他的吧！
　　除此之外，琳妮丝还从新买的农业类杂志中了解到，如果她将田地里的石头（无论大小）都清除掉，那么她地里的作物会长得更好，因为它们不需要花力气和石头争抢地盘，而只需要思考如何生长。于是写笔记写烦了的时候，琳妮丝会选择走出房门，拿着手杖去田地里帮忙捡石头，确保自己脑袋里的咒语仍旧清晰，对细微魔力的操纵仍旧熟练，顺便享受一顿丰盛的，胖手烹饪的农夫午餐。
　　也是因为这个，她发现阿奇尔超乎想象得能吃。单说午餐，他一个人就能喝掉一小桶牛奶，三大块面包，一小锅炖菜并把锅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相比较之下，琳妮丝的两块塞满了火腿肉的三明治和一大杯蔓越莓果汁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但，考虑到他有一个大个子，而且每天都在干农活，琳妮丝就觉得吃得多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坐在草地上，一边吹着暖风一边吃着午餐真的很惬意，琳妮丝喜欢野餐。
　　“我喜欢风。”琳妮丝眯着眼睛感受着空气的流动，“风就是我的全部。”
　　“为什么？”阿奇尔干巴巴地问道。
　　“因为我是‘漂浮的琳妮丝’。”琳妮丝笑了笑，“你知道知识明烛吗？”
　　“是的。”阿奇尔说，随即像背诵一般说道，“知识明烛自成立到现在为止都只有十二个成员，里面的每一位成员都为世界的进步做出过贡献，也被称之为‘贤者’。这个组织之所以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建立者们认为知识就是闻名前进道路上的明灯，可以驱散无知的阴霾。”
　　“我是其中的第五席。”琳妮丝很满意他知道这个，虚荣心被大大地满足了，“我喜欢风，也擅长使用与风相关的魔法，而让我得以位于贤者之列的魔法也和风有关——这你能从我日常使用的那些魔法中看出来。风就是我的全部，所以我被称为‘漂浮的琳妮丝’。我最开始买下这座农场也是因为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让我进行避世研究。贤者们在研究停滞的时候都会选择换换思路。我也在向他们学习。现在我做出了一批铲子还有一批锄头。我觉得这种不同很好，虽然我还没看出这种不同对我以前的研究有什么帮助，但我觉得我会发现的。”
　　“我以为……我以为法师们都不会用魔法做这样的事。”阿奇尔说。
　　“越简单的事越基础。就像捡石头。石头大小不一，捡起它们所需要的魔力也不相同。多做些这样的练习能帮我更加精准地使用魔力。”琳妮丝说道。
　　阿奇尔不知道该说什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交谈者。他太闷了，又总是很拘谨，这就不得不让与他交谈的人也跟着掂量起自己的用词，以免触碰到他脆弱的自尊心。琳妮丝尝试着找了几个话题，但都没能把对方的嘴给撬开，自己也觉得扫兴，就不再说了。
　　“我去干活了。”她说。
　　阿奇尔低下头，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琳妮丝用魔法捡起一颗石头，将它丢到桶里，如此反复，随后拿着装满的桶来到果园，开始用这些石头修补果园的围墙。她已经用这种方法补了很大一块，除了有些丑之外没有别的坏处——谁叫她不是熟练工呢？而且这样可以省一大笔钱。为了买草种，琳妮丝可是足足花了一千个金币！那可是一大笔钱！这也让她意识到经营农场可比她想象中得还要费钱，也许会比装修还贵也说不定。所以她立刻转为了能省就省的状态，免得她的农场事业还没起色，她的小金库就又见底了。
　　农场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砌墙而已，能看得过去就行了。难不成要指望这些低矮的石墙在小偷过来的时候变成石头巨人打人吗？
　　砌墙是今天的最后一份农场工作。琳妮丝将所有的石头用光后就立马折返，回去阅读杂志并处理信件。新一期的农场主杂志已经到了，主题是“奇珍异草”，讲的是各种奇妙的作物与牲畜。琳妮丝觉得她的草都长得很不错，已经有了草田的影子，也是时候该弄点新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