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5、5 清扫工具已

　　清扫工具已经把一楼完完全全地打扫干净了。琳妮丝喊出剩下的行李，命令它们摆放整齐。捧着鲜花的小仙女门铃和玻璃壁灯一起放在前门；纯银雕花香薰吊炉被摆放在一楼各处，蜡烛点燃自己，跳进炉子里，在这之后是分好类的熏香和淡绿色的精油。几分钟过后，庄园里充满了清新的柑橘甜味；琳妮丝一家的画像被挂在会客厅最显眼处，确保走进大厅的每一个人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它；而琳妮丝的玩具：逼真的陶瓷娃娃和无数等比例缩小的家具，一个巨大的，内部有三十六个房间的娃娃屋，以及她那些装满干花和香料的瓶子被放在小会客厅。空箱子则被命令前往另一个储藏室，在那里好好待着直到它们下次被征用为止。做完这一切，琳妮丝在大厅里站了一会，认为收拾房间还不如不收拾。
　　唯一让她感到满意的是图书馆的那个嵌入式的读书室还有小书房里的荣誉小角落。前者被隐藏在书架后面，隐蔽，半封闭，会有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但并不会因直射而让人不快。它狭小的空间也让人感到安心。琳妮丝把它改成了祈祷室，在里面摆放了她所供奉的树母，狡诈鹰神，六足飞马，还有无指窃贼和变幻旅人。后者则是一个角落里的小柜子。琳妮丝在上面摆上了自己的知识明烛第五席徽章，智慧之眼第五十二届冠军奖杯，以及最最重要，被摆放在中间的贤者冠。她很喜欢这个小角落。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没有人能拒绝这个小角落的。
　　但除此之外，她那绘满了鲜花的桌布以及漂亮的瓷瓶和这里格格不入。她需要花时间慢慢对这里进行装修。
　　钱。琳妮丝想。
　　大量的钱。她又想道。
　　想要在那些土地上种植作物需要钱，想要对整个庄园装修也需要钱，而要完善她的研究，更需要大量的钱。
　　琳妮丝又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在买完这座庄园后，她只剩下了一千金币。哦，将近一千，因为昨天去买了些东西。
　　那么，就只剩一个办法了！琳妮丝当机立断，走进书房，昨晚阅读过的农场主还放在她的桌子上。于是她又拿起农场主看了一会，从那些文字当中汲取情绪，随后才开始写信。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已经成功买下了坎贝尔庄园，这里的情况比介绍人在信中写得还要糟糕。即便是完全不懂农业知识的我也能看出这里的土地因为单一的大规模种植而遭受到了破坏，以至于形成了不继续施肥就不能在其上种植作物的恶性循环。在读过第45期《农场主》杂志后，我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不应该的。
　　生命从自然中诞生，最终也要回到自然中去。作为一名法师，我理解自然的重要性，也认为我应该将这种理念转化成实际有效的行动。当然我相信你们也理解。因此，我希望将这座农场打造成一座生态农场，它可以形成自循环，不需要人工干预就能完美解决其自身的各种问题。就像我们人体可以轻松治愈感冒和擦伤一样。有了这座农场，我就能从土地中获得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至于去商店（这里的商店糟透了，我敢打赌如果我自己不动手种点什么的话我会在这里饿死）。蜂蜜，甜杏，芦笋，蘑菇，卷心菜——它们全部都会是有机的！谁会讨厌有机呢？既然自然自世界诞生后就存在，未来也会一直存在下去，那么我相信我的选择拥有非常美好且远大的愿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只需要一点点来自于你们的支持……请给我钱，拜托，拜托。爸爸妈妈，我没钱了，请给我钱。
　　顺便一提，你们根本不知道接手这个庄园的野蛮人对这里做了什么！他们把所有的挂毯和地毯都弄走了，还有那些装饰。这个房子空荡得近乎丑陋！我带来的这点家当根本没办法把这里填满。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装修这个房子。我还需要一张新的床，我看上次弗兰克家具送来的家具目录里的那个紫色的床就很不错，有圆顶帷幔的那个。拜托给我买吧？现在这张床根本就不舒服！！我的背很疼！而且没有帷幔，我觉得我很没有隐私。我还需要新的床单——哦！我一直想要的那些装饰蜡烛有货了吗？麻烦给我买点紫色的吧！我真的很想要，拜托。
　　还有我的项目。我需要买新的材料。虽然邮差还没有把我的杂志和报纸送来，但我带来的那些根本就不够用。我需要新的材料。拜托，请给我钱，拜托拜托，世界上最最好的爸爸和妈妈，我只有一千金币了，我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啊！溪谷地只有一家杂货店，卖的都是些小玩意。我的辉光和紫水晶宝贝只能自己找饭吃。我好想念香茉莉的帽子和缎带啊，我这些天都只能吃面包和火腿。拜托，给我点钱吧。今天还有讨厌的小孩闯进我们的森林，还说他是这里的主人！多么无礼！他们明明知道我是谁耶！我给了他两耳光，还给他们下了个小小的诅咒作为教训。如果有必要，麻烦你们给莱德先生写信好吗？他的儿子实在是太讨厌了。他居然做这种事，真是无礼！
　　忍饥挨饿的，一贫如洗的，殷切盼望着的，
　　你们的宝贝”
　　写完这些，琳妮丝拿起私印为信件缝上蜡封，将它放进了鹰的背包里。
　　“好了，紫水晶宝贝，我亲爱的小鸟。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了。”她打开窗户，望着它飞上天空，“小心，记得吃饱了再回来！”
　　……
　　父母的回信很快就来了，跟随在信件后面的是一辆辆装饰着石榴石，翡翠和玛瑙的马车。马车里面装满了琳妮丝需要的所有东西——番红花、各色胡椒、鲜嫩的生姜和有着强烈气味的老姜、洋葱、大蒜、乳香、小茴香、豆蔻、呛鼻的辣椒、按季节分成四份的室内熏香、巨大的南瓜、多彩的鸡蛋、成罐的蜂蜜、龙炎岛产的火酒和蜂蜜酒、乌鸦桥的弥达斯、塔维的莓酒以及她最喜欢的鸭子堡产的甜葡萄酒。猪肉，牛肉，以及放在采用了最新的保鲜技术的箱子里的阉好的鸡鸭，各色蔬菜，还有新鲜的水果。马车组成的河流延绵不绝，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率领车队而来的是弗兰克家族的一位总管，名为艾萨克·弗兰克。头发被平均分成两份，垂向脑袋两侧，末端可笑地卷起，和嘴唇上的胡子拥有一样的造型。他向琳妮丝深深鞠躬，说坎贝尔老爷与夫人已经付清了所有的款项以及未来二十年的采购及运输费用，保证琳妮丝能在这里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需要担心温饱。
　　琳妮丝感到很不高兴。
　　因为她的父亲在回信中尖锐地指出琳妮丝要打造一座生态农场的想法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因为她总是在冲动下做出许多不计后果的事情，他称之为不成熟——为此还在回信中附上了许多人的话语以证明自己的正确。那些在坎贝尔产业中与土地日夜作伴的人们声称他们一年四季都不曾拥有过悠闲的假期，每天都重复着起得比太阳早，睡得比星星晚的生活，如此才能得到那么一点回馈。并且想要完全地靠农场养活自己就必须让农场产出主食，这就意味着琳妮丝必须进行大规模的单一种植，不然鸟，老鼠还有其他的动物会把小麦吃得一干二净，她什么也得不到。在信的最后，她的父亲附上了一张二十万金币的银行存单，以支持她的研究事业——二十万金币，够买什么的！？最便宜的施术材料都要五万金币起步！
　　“如果你希望我给你钱，那你最好用‘接触自然可以让我更好地完成我的研究’这样的话。”他在信中写道，“毕竟，法师们都说自己从自然中领悟世界的真谛，不是吗？”
　　母亲的信倒是让琳妮丝好受了一点。她看出自己的丈夫正因为女儿的田园幻想而生气，并在信中声明她已经为她挑选好了一名管家。这位管家将带着一名洗衣女仆，一名厨师，和一名杂活女仆前往坎贝尔庄园帮助琳妮丝做事，到达时间要比弗兰克的马车河流晚上那么一两天，工资由坎贝尔家族支付。她还给琳妮丝订购了她喜欢的床，新一年的衣服，还有许许多多的报纸和杂志，使她不至于与世隔绝——这些将在一段时间后送到。她还以琳妮丝的名义在应有尽有和奇思妙想里存了些钱，以确保她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最重要的是，她建议琳妮丝如果想搞农场，那就要做好十几年如一日，并要雇佣许多人的准备，并建议她不要因为赌气而把时间耗费在规划农场上，她的时间值得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最后，她附上了一张十万金币的银行存单，并告诉她艾萨克对农业略有涉猎，基本上可以协助她将一座农场建立起来。如果她真的想玩玩，那可以让他帮忙跑腿。嗯，总共三十万。这听上去好一点了。至少不会那么快就花完。
　　现在琳妮丝随时可以调用的资金约为三十万一千金币。老实说，这个数目和二十万金币没什么区别。它们能让她去应有尽有和奇思妙想里逛一圈，但却不能拿来翻修庄园和经营农场。后者花的钱也许会少些，但前者要是不付出比买下农场多几倍的数目的话绝不可能做到。装修就是这样的。琳妮丝在经营农场上没有经验，但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要价几何却非常清楚。看来妈妈也不喜欢她的构想，为她找来艾萨克大概也是因为习惯纵容她而不是真心支持她的想法。但父母越是这样，那个将现在这个丑陋的农场打造成漂亮农场的想法就越在她的脑子里生根发芽。现在，她开始幻想自己的磨坊会有一个漂亮的红色屋顶，宽大的风车会因为风的吹拂而缓缓转动。
　　琳妮丝喜欢风。
　　三天后，管家和女仆风尘仆仆地赶来，名字分别是露易丝，玛丽，“胖手”和“老鼠”。琳妮丝怀疑妈妈在面试她们的时候读的是冒险小说，不然为什么不雇佣有真名的人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妈妈觉得法师就应该和一群奇怪的人混在一起。妈妈总是这样的。不过胖手做的饭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感到踏实和安心。琳妮丝喜欢感觉，法师们都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而老鼠真的如那些在庄园里安家的老鼠们一样到处乱窜，在看到她之前琳妮丝很难想象还有人能平稳地趴在天花板的角落。她觉得在还没成为女仆的时候她或许是一名技艺高超的窃贼，于是私下叮嘱露易丝看紧她。但她所担忧的失窃并没有发生，倒是祈祷室里的窃贼多了个虔诚的信徒——这让琳妮丝更加怀疑老鼠的身份了。
　　玛丽是管家的女儿，同样也是个很不错的洗衣女仆。她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不同的布料，将琳妮丝的更衣间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作为管家，露易丝拥有一个小储藏室作为办公室，她在来的当天晚上就去拜访了莱德先生。后者之前曾经来找过琳妮丝，向她暗示了自己的身份，还提及了她为自己所惹的“麻烦”，但这种态度在露易丝拜访之后就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和蔼的镇长，开明地将自己的儿子送去了寄宿学校进行改造。唯一不好的是这位管家对储藏室里的食物保质期格外在意，总是要求厨房先处理那些更容易坏掉的食物。琳妮丝已经吃了一个周的菠菜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和露易丝谈谈。
　　这天，琳妮丝正在仔细翻阅那本厚厚的农场主，思索自己应该从哪个部分率先干起的时候。老鼠找到了她，表示希望为无指窃贼申请一杯蜂蜜酒。
　　“不。”琳妮丝拒绝了她，“那是我的窃贼，我亲手雕刻的窃贼。我容许你向祂祈祷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宽容。不要用你的想法玷污我的神灵。”
　　“神灵是所有人的。”老鼠睁大了眼睛，说道。
　　“对于法师来说不是。我们的思维神圣而不可亵渎。”琳妮丝懒得理她，“如果你没有事的话……”
　　“那我可以在我的房间里摆一个小雕像吗？”老鼠问道。
　　“我认为你应该学学礼貌，比如说不要打断你主人。我允许你和我享用同样的饭菜并且供奉我的神灵代表我善良，但不代表我能软弱得容忍你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琳妮丝冷冷地说，“以及可以，那是你自己的房间。不要拿这种小事来烦我，你有工资，你就算把钱丢到护城河里打水漂都不关我事。”
　　“好的……我是说，感谢您，小姐。”老鼠说。
　　她走了，琳妮丝得以继续阅读。她试图在这本名为农场主实为购物杂志的书中找到点线索，从那些喊着“快买下我”的言语中看出文字间隐藏的真实意图。最终她在这本书的最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版面，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埃尔·莫顿，称号是“生态农场专家”，附言“如果你对生态农场感兴趣，请来信！”
　　琳妮丝给他写了信，假装自己是一位兴致勃勃的愣头青，出于兴趣接手了一座农场，目前正在想办法在这上面种点什么。为了保证自己得到的答案准确，她还在信里尽力描述了农场的土壤情况。但得到的回答很让她疑惑。埃尔·莫顿在信中建议她应该先种草。因为草可以帮助她的土地恢复。如此她才能更进一步地种植蔬菜，灌木，甚至是果树。搞什么，她想种的明明是卷心菜和胡萝卜！但这个专家却避而不谈，告诉她应该先种草！难不成要种卷心菜就得先拥有一片草地？这听上去就很荒谬。还有这个递进关系。琳妮丝可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见到过这种论调，她认为这是这个专家胡扯的。
　　无聊的专家，空有名头。琳妮丝想。
　　她正靠在椅子上出神，露易丝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报告说清扫工具出了问题。
　　“哦，意料之中。”琳妮丝说，“工具总有使用寿命，坏掉才是必然。更何况将整个庄园打扫干净对它们来说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发生了什么？它们爆炸了吗？”
　　“不。它们坏掉了。就是……坏掉了。不动了。小姐。”露易丝说。
　　“那听上去很不错，比我想象得爆炸要好很多。”琳妮丝说，“把它们拿过来吧——算了，拿到图书室的那个大桌子上吧，我也是时候该投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