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4、第 4 章 《农场主》

　　《农场主》，是专门面向经营一整个农场的农场主们的杂志，这一期农场主讲述的是自然生态农场和传统农业，表明如果一个农场不采用单一大规模种植的经营方式，而是向自然学习，让农场成为一个生态循环系统，采用所谓的自然生态经营方式的话，农场主能从农场中获得更多回报，所面临的经营压力也会逐年减少。“因为农场会像大自然一样进行调节，到最后你根本不必做任何事，只需要收获。没有浇水，没有是施肥，甚至没有劳动！”一位报道的作者如此说道。琳妮丝对这一期杂志所描述的美好愿景有点兴趣，但她买下这一本是因为当时恰好有这一期，而且这本看上去最厚，里面东西很多，她觉得很划算。而且考虑到她将要买下一座农场，一本有关于农场主的书也许会帮到她。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一本超市宣传册，因为据这上面所说，如果农场主想在农场里建立生态循环，那么他就必须保证农场朝着自然无限靠近，也就是说，无论是种植的植物还是动物，都必须要多，多到令人眼花缭乱。所以每一页上都介绍了至少五种可购买的商品。琳妮丝粗略看了几页，不确定自己如果要买东西，那她会选择买什么。
　　光是小麦就有数十种。再次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小麦。真是疯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麦？
　　这些图片之间真的有区别吗？琳妮丝不明白。她觉得自己被骗了。拍摄这些图的记者一定对着同一种小麦拍了许多张特写，然后决定把它描述成许多品种。为什么小麦会有这么多种？这完全不合理。
　　更多的麻烦。她想，我不应该打开这本书，经营农场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念头。我压根没打算成为一个农场主。
　　但是，这个念头确实很诱人。琳妮丝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自己在金黄色的麦田里行走，头上戴着草帽，指尖划过麦芒，看见风吹过麦田所留下的轨迹。唔，这个景象实在是很诱人。把脑海中的小麦换成葡萄或者果树也同样诱人。
　　此时阿奇尔推门而进，告诉她今天已经很晚了，他已经对一楼的家具做了初步评估，明天会拿着工具过来进行修补，确保它们能继续使用。
　　“要做的活很多，外面的喷泉，景观树，我觉得石桥也应该修补。还有塔楼。”阿奇尔说。
　　“很好，看起来这里百废待兴。”琳妮丝平静地说道，“你能处理好吗？如果你不能修理，你可以找到能修理的人吗？我会付钱。”
　　“可以。”阿奇尔说。
　　“那就麻烦你了。”琳妮丝朝他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此时闹钟指向九点，开始大叫起来。琳妮丝和阿奇尔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前者用力将上方的按钮按下去，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取消昨晚的定时。
　　而且这座城堡里少了一个座钟。贵族家里可不能没有一个漂亮的座钟，最好是黄铜的，黄铜的会很漂亮。
　　琳妮丝正要把这个记下来，她放在右上角的记账工具就叮叮响了两下，紧接着，抽屉自动打开，半瓶黑墨水，一只紫色的玻璃笔，还有书架上一本写了一半的笔记本。在阿奇尔惊恐的注视中，玻璃笔蘸取墨水，开始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琳妮丝·坎贝尔1.16日开销：
　　超级大面包5个共计50铜币
　　香肠若干共计5银币
　　完整火腿一只 3银币
　　各类坚果若干袋 共计2银币
　　完整奶酪两个共计3银币
　　果酱无数瓶（你是要搬空商店吗？）共计8银币
　　土豆，卷心菜以及缺水茄子共计6银币 建议先吃缺水茄子
　　弥达斯5瓶共计5银币
　　家庭装黄油6块共计11银币 （你有考虑过储存吗？）
　　鸡蛋一盒 1银币
　　一大罐盐 10铜币
　　两大罐糖 30铜币
　　总计 44银90铜”
　　最后，玻璃笔写下了结语。
　　“早知道就带上妈妈给的那一大包蜂蜜果脯了，是不是？”
　　“闭嘴，吝啬鬼！”琳妮丝恼火地拍了一下记账工具，转头看向阿奇尔，见对方还不识相地站在门口，顿时感到更加地丢脸，“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穆尔先生？！”
　　阿奇尔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说了再见，一溜烟地跑掉了。
　　琳妮丝听着他跑出门外，反手又拍了一下吝啬鬼。
　　“为什么你就不能讨人喜欢一点？”她问道。
　　她觉得很丢脸，而且阿奇尔没有动一口她准备的食物，这让琳妮丝感到更加丢脸了。她决定不再和阿奇尔说话，直到她忘掉这件事为止。
　　……
　　到了晚上睡觉时，那个在作物间行走的幻想仍旧停留在琳妮丝的脑袋里，经营农场的念头也逐渐从微不足道的雾变成可以触碰的柳絮。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去想经营这座农场的可能性，并在自己还未留意的时候就把这个计划放到了未来规划里。她想自己也许真的会经营一座农场。
　　好吧！琳妮丝觉得如果她要开始经营农场的话那她最好对自己的农场有初步的了解。这件事她本来就打算做的。但各种突发情况太多，她直到第三天才找到机会出门。
　　早上八点，她吃完早饭出门，果然发现拘谨的阿奇尔正站在门口等待。即便门没有关，他也没有进来，而是抱着工具箱坐在台阶上等。
　　“我告诉过你你可以进来。”琳妮丝说道，“但是早上好，穆尔先生，以及请进。厨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给你准备的午饭，请你随意。如果没有意外，我今天一天都不会在家。”
　　“您要去哪儿？”阿奇尔问道。
　　“去看看我的农场。”琳妮丝答道。
　　她将哨子塞进嘴里，用力吹响。她的马——辉光——听到了召唤，疾驰而来，停在她的面前。
　　辉光是一匹很漂亮，与琳妮丝很相衬的白马，它的淡紫色鬃毛犹如烟雾一般迷幻，雪白的皮毛光泽如上过蜡的地板，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刚打磨擦拭干净的银器。琳妮丝翻身上马，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吧，朋友。我们去巡视属于我们的地盘。”她说。
　　辉光奔跑起来，带着她离开簇拥着城堡的草坪和观赏树木，路过干硬裸露的泥土地，带着她冲上山坡，一路来到山脚下，来到果树园之中。从枝条上残留的痕迹来看，这些天它都在这里大快朵颐。这里就是前农场主提到过的果园，粗略数去竟有数十个区域，占满了整个山头以及视线中的其他山头。琳妮丝勉强能分辨出桃子，梨子，李子，甜杏，柠檬和香橙，因其枝头上还挂着干瘪的果子。其他的树大多都已经枯死，树根被地鼠拿去充饥，枝干被鸟儿们拿去筑巢。将果树们分隔开来的石墙们年久失修，每走几步就能见到缺口。流经果园的河流也因此瞧着有些脏兮兮的。琳妮丝用手杖尖端敲着地面，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在坚硬的土地上留下痕迹。这让她感到挫败，但还是如实将所见全部记了下来。
　　山脚下的玫瑰园的情况要好得多。这里曾经是坎贝尔先祖的鲜花迷宫，有三棵长成巨树的玫瑰树，树干遮天蔽日，是大迷宫里的小迷宫。尤安的祖父接手后拔掉了许多鲜花，但他还算识相，没有砍掉那些花钱也买不到的树木，而是将这里改成了玫瑰园。琳妮丝举起手杖，命令带刺的枝条后退，注意到这里的土壤要比她路过的耕地和果树园好很多。野百合，雪香兰，番红花，风信子，波斯菊，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花仍在这里存在，琳妮丝能看出它们与玫瑰抗争的痕迹。她还在湿润的泥土中找到了一些还未完全腐烂的干枯的花瓣。
　　接下来是葡萄园。葡萄们因为缺少施肥而变得又瘦又小。肥胖而可怖的彩色蜘蛛在枝叶间栖息。支撑它们成长的架子也因为风吹日晒变得不堪一击。农场边缘的石头围墙状况比果树园的围墙好不了多少，而道路两侧的树篱也因为缺少打理变得难以入眼。这些地方周围都设置有简陋的小屋，很明显是让人居住的。但里面的布置也都很破，难以入琳妮丝的眼。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西边的森林。这里生机勃勃，有湖泊，有小溪，有浆果，还有蘑菇，也许有动物，但它们很谨慎，没有被琳妮丝看到。只有鸟儿们在歌唱。还有鹰——她的紫水晶——正在撕扯一只肥美的老鼠。琳妮丝走入一片长在山坡上的花田，听到周围有蜜蜂特有的嗡嗡响。云朵在视线尽头的山脉投下影子，但阳光从空隙中钻出，照亮上面白色的雪，褐色的土和黄绿交接的植物。然后，她抓住了几个跑来森林里冒险的家伙。
　　他们看到琳妮丝时转身就跑，但双腿跑得再快都快不过法师的咒语。琳妮丝举起法杖，念了声“上下颠倒”。这些闯入者就被无形的绳索倒吊在半空中，被她带回了大宅。
　　阿奇尔给出了他们的名字：“艾伦·莱德，丽塔·梅森，安迪·麦格怀尔。”
　　这三个孩子中，琳妮丝最讨厌艾伦。他浮肿且让人恶心，自被抓住后他就开始尖叫，要求——又或者说是命令琳妮丝放开他，十分无礼。而在见到阿奇尔，并听到对方说出他们的名字之后，他似乎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整个人都涨红了——也许是气红的。琳妮丝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愤怒，他根本没有生气的理由不是吗？
　　“你这条该死的狗！”艾伦大叫道，“我爸爸可是镇长，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应该救我！”
　　琳妮丝把他的高度微微降低，然后用力给了他两巴掌。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坎贝尔家族的后裔正站在你面前，谁给你的胆量说这种话！？你这条鼻涕虫！”她傲慢地说，然后把他的嘴给堵住，挂在了树顶上，然后转向剩下那两个孩子，“你们还有什么疯话要说吗？请允许我提醒你们一下，刚刚这位莱德先生的发言……”她用手杖的尖端指了指像发疯的毛毛虫一样疯狂扭动的艾伦，“足够让他入狱并丢掉半条命，看在你们还是孩子的份上，我姑且先提前原谅你们愚蠢的发言。但最好不要太蠢，好吗？”
　　丽塔是个黑漆漆的女孩。她将自己的脸涂得很白，又把自己的嘴唇，眼睛周围，以及脸颊两侧涂得很黑，身上还戴了不少银饰。琳妮丝见过这种装扮，叛逆的青少年通常会用这个来彰显自己的个性，这个年纪且没有天赋的孩子也对美化过和幻想中的亡灵法师有种盲目的崇拜。无论是哪种，琳妮丝都感到厌烦。
　　相比之下安迪就好很多。但考虑到他冒昧地在她的森林里冒险，琳妮丝对这个看似老实乖巧的孩子没什么好感。她不喜欢这三个当中的任何一个。
　　“我……我们只是来森林里探险，小姐。”令人高兴的是丽塔要比艾伦理智一点，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不那么让人信服，但这至少证明她在动脑子。
　　“在我的森林里？”琳妮丝反问道。
　　“我们很抱歉。”丽塔小声说，然后她喊道，“安迪！”
　　“我……对不起，小姐。”安迪说，“我们……我们听说坎贝尔农场来了个新主人……所以，我们觉得可以来看一看。”
　　真是太棒了。琳妮丝恼火地想道。
　　“也就是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咯？”她咄咄逼人地问道，“然后决定来‘拜访’我一下？”
　　“我……我们只是想……”安迪试图垂死挣扎，但琳妮丝打断了他。
　　“够了！我知道你们这群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尤安先生对我说这里的青少年令人讨厌，以捣乱和看人苦恼为乐。所以你们在来之前应该想的是给我点颜色看看了，对吧？”她没去看他们听完这番话的表情，而是转过去看艾伦，“孩子们，你们被惯坏了。今天，你们应该知道人们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将他们留在大厅里，去图书馆拿了一个头部畸形的风干壁虎。随后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壁虎的尾巴，让它头朝下对着地面，右手举起自己的手杖，看向不明所以的三个孩子。
　　“我诅咒你们。”她说，“因为某人的出言不逊，你们必须学会闭嘴。”
　　壁虎自头部开始燃烧，黑色的烟分为三部分进入孩子们的眼睛中。下一秒，三个人的嘴巴全都死死地闭紧了。他们的牙齿扣在一起，无论他们用多大力气都无法张开。这下就连嚣张的艾伦都失去了勇气，他抓挠着自己的嘴唇，想把它打开，但没有用。这个行为除了在他的脸上制造伤痕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琳妮丝放开他们，不太高兴地看着他们跑远，并将手里的灰烬丢在地上。
　　一条先天畸形的壁虎。她闷闷不乐地想，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我支付这么昂贵的代价。
　　“您可以让我去喊他们的父母。”阿奇尔说。
　　“你的任务是给我把庄园修理好。”琳妮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