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3、3 杂货店的商

　　杂货店的商品真是琳琅满目，但食品却大多是加工食品。琳妮特看到了香肠，火腿——也许酒馆老板就是从这里进货的，当然，考虑到他的姓氏，也许那些火腿和香肠是他自己做的——还有果酱，坚果，奶酪和黄油，各种调味品，以及从风磨坊那里来的面粉以及杂货店用面粉做成的巨大面包。唯一可以被称为蔬菜的就只有土豆，卷心菜和一些因缺水而干瘪的细长茄子。非加工产品则只有鸡蛋。杂货店老板显然和阿奇尔相熟，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但在面对琳妮丝时他却竭力推荐一种从乌鸦桥那里弄来的特产酒，名为“菲奈特”。据说这种酒由番红花酿造而成，有一种特别的苦味。但琳妮丝知道乌鸦桥那里的特产酒叫做“弥达斯”，这款酒的配方里面才有真正的番红花，菲奈特的价格太便宜，付不起番红花的出场费。
　　所以琳妮丝在讨价还价之后，以五银币一瓶的价格买走了五瓶酒。很好，她觉得很划算。
　　“其实这些酒只值几个铜板。”回去的路上，阿奇尔小声说。
　　“我知道，但是没有关系，穆尔先生。”琳妮丝说，“我愿意为斯宾塞先生的表演支付多余的价钱。”
　　况且她几乎搬空了杂货店，再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他会觉得您是个很好宰的肥羊。”阿奇尔更小声地说。
　　“但现在的我需要靠杂货店的食物才能生存。”琳妮丝指了指他抱着的如山般的战利品，“我有农场，但即便是我也知道土地不会在顷刻之间长出我要的食物。在地里长出小麦，或者土豆，又或者其他可以食用的东西之前，我认为我不能和琼恩先生起太大的冲突。他垄断了这里，他说了算。而我只是一个新来者。”
　　而我，我也许得把农场主这个职业放到我的未来规划里，免得杂货店店主把我饿死。琳妮丝漫不经心地想道，这里卖的都是垃圾。
　　而且，在地里种点什么这种事听上去确实很不错。法师们基本上都会种点什么的。
　　……
　　她带着阿奇尔走过石桥，走入打扫干净的大厅，带着他朝厨房走去。清扫工具正在清扫与大厅相连的会客厅。扫帚拖把自己打扫卫生的奇异景象让阿奇尔在门口停步，重重地深呼吸。琳妮丝看着他，解释说这是自己带来的魔法工具。
　　“这是我正在研究的新魔法，你没有见过也很正常。简单来说，它们正在按照我的命令做事，你不必大惊小怪。”她看了下图书馆的方向，此时天已经黑了，她看不清那里面的景象，但它们最好把图书馆给打扫干净，因为她要把自己的书放到那里面去。它们已经在箱子里待了很久了，很需要出来透透气，在书架上得到自己应有的待遇。
　　但是阿奇尔还是很害怕。他用力抱紧了怀里的袋子，让里面的坚果发出被压碎的声音。
　　“鬼魂。”他说，“是坎贝尔家族的幽灵。”
　　好吧，人们总是幻想贵族府邸中存在幽灵，这无可厚非。但作为一个法师，琳妮丝敢肯定这里没有鬼魂存在。她倒是希望有一个，这样她就能驱使它为自己做事了。至少有一个监工在的话，她的魔法工具犯的错会少一些。它们现在还不能在不在外人的干涉下把事情做好。
　　“不会。”琳妮丝说，“是我用魔法让它们动的。我的魔法。”她又强调了一遍，“你所见到的这些是我开发的新魔法，没见过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在我出生之前从没有人这么做过。所以不要担心，没有鬼魂，除了魔法，什么都没有。我正在施术。”
　　“真的吗？”
　　“真的。如果这里有鬼魂，我相信你的鼻子会把它闻出来的。”
　　阿奇尔真的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确实有魔力的味道。”他说，“我以为法师施术的动静会更大一些的。比如说，跳舞。我记得还有念咒。萨满就是这样施展法术的。”
　　“唔，确实是这样。但我不喜欢。所以我正在想办法研究一种全新的魔法体系。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努力之一。我叫它们……静默法术。”琳妮丝说，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是想做无人法术的，就是自动法术，但是……唉，还差一些东西。”
　　话音刚落，琳妮丝便感到后悔，因为她认为后半句解释根本没有意义，违背了她的“不与无知之人解释其无知之事”的行事准则，但她的镇定却很好地安抚了阿奇尔——又或者是因为她这时顺势打开了灯——他跟着她走到厨房，将买来的东西一点点从身上卸下来，放到桌子上。
　　“我还没碰到过鬼魂。”他说，“它们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臭鸡蛋的味道。”琳妮丝说，“又或者灰尘和冰的味道。”
　　阿奇尔皱了皱脸。
　　“都是我很讨厌的味道。”他说。
　　他终于把最后一个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拿起工具开始打量灶台，又打开柜门，将脑袋伸进去检查煤气管道。专注工作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恐惧。琳妮丝看了看那个被挤压得皱巴巴的袋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被压碎的坚果。他的力气可真大。
　　“煤气管道有些老化了，但可以正常使用。”阿奇尔的声音从柜子里传来，他站起来，挨个检查橱柜，桌椅，以及那个挂在墙上，用于盛放盘子的金属篮子，又说，“柜子与柜门之间连接的金属有些生锈，一些地方被老鼠啃过，还有些痕迹是食物腐烂后留下的痕迹，虽然打扫干净了，但我还能闻到味道，还有……”
　　“穆尔先生。”琳妮丝打断他，“我的要求是翻新灶台以及修理家具，我不关心为什么，我只要结果。如果你希望为我做更多，那麻烦看看这整个房子里有什么值得你动手的地方吧。我想很多家具都应该换掉。唔，它们……不够结实。我可不想某一天打开柜门的时候发现它突然掉了下来。”
　　“……我看它们很好呢，可能大多数都是坎贝尔家族留下来的家具。”阿奇尔闷闷地说。
　　“我看不见得。这些红木家具都是被油漆过的普通木头，只是样子好看而已。依我看，这个厨房里的装修和外面的装修年龄差不多大。而且对于当时卖掉这里的我的祖先来说，家具还是很昂贵，很值得搬走的。”琳妮丝指了指前方，“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你不想浪费时间在庄园和家之间往返的话，那里有佣人房，我稍后会把我的换洗被褥放进去，你可以使用，”她又指了指后面，“而如果你有事找我，我就在书房。现在，我得先失陪了。我昨天才到这儿，今天又在外面忙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说完这些，琳妮丝便走向大厅。她的行李还堆放在那里，其中大部分是书。这些书应该被放在图书馆，但她刚举起法杖便感到棘手，因为这些书和墨水，羽毛笔，纸张等被归类在“书房”当中。而这里没有书房，只有一个小小的书房和一个大大的图书馆。
　　那个小书房放不下她的珍藏和办公用具，魔法会因此混乱，而如果让它们进入到图书馆，那么琳妮丝就要花额外的时间来把其他东西和书分开。
　　琳妮丝举着法杖，感到很恼火。这意味着她需要对现有的咒语进行一些修改，但她认为这种事本可以避免。
　　每当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更多的麻烦就会冲过来等待我解决。她想。
　　她先去看了图书馆。很好，清扫工具们把这里打扫得很不错。每个书架都被擦得闪闪发光，桌子一尘不染，角落里没有半点蜘蛛网的影子。看来她的魔法工具没有出错，只是打扫得有点慢而已。最重要的是，这里保持着坎贝尔先祖还在时的布置，所有的书架都由胡桃木和橡树做成，那个嵌入式的小读书室还在，螺旋向上的楼梯如同家族史里说过的那样矮小，狭窄，弯曲如螺丝钉上的纹路。琳妮丝满意地回到大厅，举起法杖，喊道：“书房！”
　　“哗啦啦”，铺天盖地的书，手写稿件，贴着便签的笔记本和信件统统飞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好几个装着黑色墨水的墨水瓶，玻璃笔，羽毛笔和笔身上刻着“L·K”的钢笔，还有瓶子——装着各色药水的药水瓶，泡有骇人的古怪标本的标本瓶，堆满各种风干动物尸体的施术材料瓶，装有漂亮矿石的展示瓶，装着粉尘的小瓶子和一个装着动物头骨的大玻璃瓶，一些被装在袋子里，有些无精打采的奇妙植物（都是琳妮丝一时兴起买来自己培育的），几只用于封住信件的彩色蜡烛，一个刻着坎贝尔家族纹章的钢印章，以及一枚琳妮丝私人印章，其上图案为一双由无数璀璨宝石构成的羽翼。无一例外地，这些上面也都刻上了只有琳妮丝才看得懂的符号。
　　“直行，安家！”随着琳妮丝的一声令下，这些东西立刻冲向图书馆。书和笔记本在架子上安家，手写稿件和信件则飞向桌子，与笔和墨水瓶待在一起，瓶子和植物们犹豫了一会，选择了空架子作为自己的展示柜，蜡烛和印章飞进抽屉，还邀请漂亮的玻璃笔和羽毛笔与它们共享。可惜被拒绝了。
　　琳妮丝等它们安顿好，这才走过去，用法杖触碰它们当中的一部分：几本她正在阅读的书，大部分的笔记本，全部手写稿件和信件，笔，墨水瓶，矿石展示瓶和装着动物头骨的大玻璃瓶，以及蜡烛和钢印章。这些物品纷纷离开自己原有的位置，来到她的面前。
　　“你们，跟我来。”琳妮丝说道。
　　为了确保这些物品不会打架，她跟在它们后面，确保一切结束后又折返回来，要求植物们待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做完这些，她又去检查了那件储藏室，确认可以使用后就自己动手，将今天买来的东西全都放了进去。除了被阿奇尔捏碎的那袋坚果，一块用作晚餐的大面包和几根香肠。
　　哦，她还把一瓶酒拿了出来，和其他东西一起放在餐桌上。
　　“如果你饿了，可以先吃这些。”琳妮丝对阿奇尔说。
　　她没有在这名工匠面前使用魔法，但兽人灵敏的听觉还是让他知道了大厅那边发生的事情。阿奇尔呆呆地看着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
　　琳妮丝懒得多费口舌。她转头就走，关上门，用小图钉将地图钉在了书房空着的那面墙上。她坐在书桌后盯着那张魔法地图看了一会，喊道：“书！《农场主》！”
　　《农场主》从书架里飞出，轻轻地落到她面前。
　　琳妮丝放开手杖，翻开了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