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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意 ...

  •   夜晚,卿盈坐在桌前,手撑着腮,对着桌上的糕点发呆,连声叹气:“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现了。”
      冬儿暗笑:“小姐这是害了相思病?”
      “怎么可能。”她神色一紧,连忙否认,“冬儿,话可不能乱讲。”
      “可小姐的样子就和话本上所说的思春的女子相像。”冬儿边回忆边说,“不然小姐为何总找借口去医馆和裁缝铺,还让萧公子为你打掩护?”
      医馆和裁缝铺有很多可以和她说话的人,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回来,定会先回这两个地方吧。
      她真的害了相思病吗?
      卿盈走到屋外,抬头望天,今夜无月也无风。那晚相见后,她总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想和他说话,他不在的日子也确实很想他,原来这就是相思吗?
      “冬儿。”她喊了一声,见屋里的人没有回应,又喊了两声后回头,看到冬儿倒在地上。她快步走到冬儿身边,轻摇她的手臂边呼唤她的名字,可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冬儿,你醒醒。”她不慌不乱地试探她的脉搏,平稳无异,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吗?
      她正想找人把冬儿扶到床上,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外面传来:“你无须担心,明日一早她就会醒过来。”
      卿盈身体一颤,起身走出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没看到任何人影,对着远处问:“你是谁?”
      没有回应,忽然风起,片刻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她走到院子中间,环顾四周,大声问,“你到底是谁?”
      “跟我来,你就能知道我是谁。”
      一道光闪过,她的眼睛失去光彩,身体失去自我控制,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人一样抬脚往外走,嘴里不停嘟囔着:“跟你走。”
      离开所住的院落,撞见询问她的丫鬟时,她目光无神,面无表情的样子把丫鬟吓得半死,丫鬟全身发抖趴着离开,去叫来卿言澈。
      卿言澈见状不禁一惊,抓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试图唤醒她,可她还是不停在呢喃,没有恢复神智。
      围观的人都说她是中邪,得赶紧找法师驱邪,不然会变成害人的怪物,有人大喊让陈道长来瞧瞧。
      正当卿言澈想带她回屋时,她推开他,从一旁的护卫腰间拔出剑,对着人群挥动。卿言澈怕她被剑所伤,想要上前夺过剑,却被刀刃划破衣袖,伤及皮肉。
      “让开。”卿盈冷声道。
      众人不敢贸然上前,让出一条道给她,她又一边嘀咕一边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萧君柏让下人立刻去请陈道长前来,卿言澈小心跟在她身后。
      在卿盈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狂风四起,跟在身后的人或站不稳而倒地,或停住脚步用手掩面。
      “阿盈,回来。”卿言澈大喊着她的名字,脚却像被风禁锢住,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看着大门缓缓关上,将自己与她分开。
      门闭风停,可以活动的卿言澈冲向门口,打开门追出去,然而门外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他不顾手上的伤,四处寻找,萧君柏也派人分散找她。
      而此时的卿盈在悬崖边上停住脚步,脚边的小石子滚落下去,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跳下去。”低沉又带着些沙哑的男声渐渐接近,俢晏走到她身后,右手搭上她的肩,俯身靠在她耳边,魅惑笑道,“为何不跳?”
      “为何不跳?”卿盈俯视脚下的漆黑,空白的脑袋里想不出答案。
      “跳下去,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俢晏继续诱导她,“你很想见他吧。”
      “跳下去见他。”她抬起脚,一只脚悬在空中,望着在黑暗处出现的人,脸上露出笑容。山中的风吹得她有些发冷,她又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
      俢晏疑惑,他的操控术竟然没办法让她完全受到控制,怒声质问:“你不想见他?”
      卿盈觉得头疼,皱眉摇头,身体本能地往后退,说:“那是悬崖。”
      “可你想见的人就在崖底。”俢晏抓着她的肩,再次把她推到悬崖边,“只有跳下去你才能见到他。”
      “不是。”她双手捂着头,用仅存的那点意识尝试挣脱操控,恢复自主意识,大喊,“他不可能在那里。”
      一瞬间,捆在她身上那无形的线全部断开,俢晏被法术反弹,撞到身后的大石块上,猛地吐了一口血,她清醒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她一时害怕得跌落在地。
      “真是厉害,竟然挣脱了我的操控。”俢晏用手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捂着胸口缓缓起身。
      卿盈闻声回头,见他一身红衣,面具遮住半边脸,问:“你是谁?”
      俢晏冷笑:“你问我是谁?”
      见他逼近,她想要逃跑,然而俢晏一挥手,她身体突然动弹不得,摔倒在地。
      “你不该忘记我。”俢晏单膝跪地,大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凶狠,“星满,不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都不应该忘记我是谁。”
      呼吸一点点被夺走,她挣扎着,使劲想要掰开他的手,而他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却越发兴奋,加大手上的力度,把她提起。
      她胡乱踢着脚,脸色涨红,渐渐失去力气,俢晏见状重重地把她摔在地上。
      疼痛袭来,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裂开一样,卿盈大口呼吸着,每吸一口气都快要了她的命。
      “这种感觉熟悉吗?”俢晏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星满,还记得我这张脸吗?”
      脑袋晕沉,视线模糊的她在他拿下面具的那一刻突然清醒过来,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顿时浑身颤抖又觉得恶心。那是半张接近溃烂的脸,从眉骨到下颌,部分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冒出血来,凸起的疤痕与凹陷的烂肉混合在一起。
      她本能地抗拒,想要远离他,他却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怕了?”他抓住她的手往脸上凑,“这是你和循然给我的印记,上手摸摸看。”
      卿盈握紧拳头使劲往回缩,眼角含着泪,指骨沾上他脸上的血时,身体一阵恶寒,觉得胃部不适,干呕起来。
      “觉得我很恶心?”俢晏唇边的笑让人发颤,变出一把匕首,“星满,我真想让你陪我。”
      冰冷的刀刃触碰温热的脸颊,卿盈身体一抖,微微摇头,手掌撑着地往后挪动身体。在这无人的悬崖边上,即使她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怎么不喊循然来救你?”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俢晏看到她白皙的皮肤染上鲜红的血,眼睛也变成红色。
      她眉头紧皱,忍着疼痛,不回答他一句话,泪水滑落到伤口处让疼痛加倍。
      “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声不吭。”他都有点佩服她的忍耐力。
      俢晏凝视着刀刃上的血,用食指一抹,沾上一点血,再用舌头舔舐,露出享受的表情:“凡人的血对我们狐妖族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过……”他微眯着眼打量她,“对狼妖一族来说,或许会觉得香甜吧。”
      卿盈只觉得他是一个变态又恶心至极的家伙,她冷静下来,身体也开始恢复一些力气,抓了一把沙土在手中。
      “看你可怜,不如我来告诉你真相,你想见的人,其实……”
      在他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把手中的沙土扔向他的眼睛,趁他闭眼时,起身拼尽全力逃跑。
      “可恶。”修晏更加愤怒,清除掉眼中的沙子后,看向逃跑的背影,“星满,你跑不掉的。”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却根本不知道哪条是可以逃离的路。很快,修晏追了上来,从背后一掌把她打倒在地,让她的手和脸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这一摔使她脚受伤,再无逃跑之力,顿时感到委屈,凭什么循然那家伙的仇人要来找她的麻烦。
      “还跑吗?”俢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试图爬行远离时,一脚用力踩上她的手背。
      指骨似乎要被他踩碎,可她还是不吭声,紧咬着嘴唇,汗水将额前的头发打湿。
      俢晏移开脚,说:“让你说一句求饶的话有这么难吗?星满。”
      “我不是你口中的星满。”她怒吼,而且让她更生气的是被当作别人的替身。
      “你不是。”他一笑,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可你这张脸和她是那般相像,难怪循然会找上你。”
      卿盈瞳孔一震,皱起眉头,胸口沉闷,他说她和那个人样貌相似,所以循然才会找她。才不是这样的,她们只是有一样的名字,循然才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星满而和自己做朋友。她不相信,她要找循然问清楚。
      “不相信?”俢晏见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也达到了其中一个目的,“要不,我送你去找他?”
      “不需要。”她冷脸打掉他伸过来的手,“我和他之间不需要你插手。”
      “真是倔。”他努力维持嘴角的微笑,缓缓起身,“不过也由不得你。”
      修晏的手中变出一把长剑,阳光反射在刀刃上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她握紧拳头,心里虽有一丝害怕,却不惧死。
      她闭上眼,在剑挥过来的那一刻,刀剑碰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猛地睁开双眼,在修晏的右后方,那个身穿黑衣,头发高高挽起成马尾的男人,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而在修晏喊他“循然”后,她强撑着的身体失去力量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循然给她设下结界,把俢晏抵在树上,掐住他的脖子,怒声问:“你竟然还敢对小帝姬动手?”
      “为何不敢?”俢晏得意,“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或者告诉青丘。”
      “杀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他微眯着眼冷笑,“日后,我定会加倍还给你。”
      循然背对着俢晏走向卿盈,将她抱起。
      “循然,该好自为之的人是你,你妄想利用她凡人的一世和她白头厮守吗?”俢晏说,“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你觉得她会不怕你,还会和你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后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无须你插手。”
      “那我便拭目以待。”说完后,俢晏便逃之夭夭。
      看着怀里因他而受伤的人,循然很是内疚,如果不是他的私心和奢望,俢晏也不会知道她在这里,她也不会受伤。
      如今她知道他是妖也好,等她醒来,自会因怕他而和他决裂吧。
      木屋。
      “不要。”卿盈从梦中惊醒,转头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又查看了身上的伤,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帮她治疗了伤口。
      “你醒了。”循然端着糕点从楼梯走上来。
      她看向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男人,没有胡子,穿着打扮也和从前不一样,仅仅是这样,就让她觉得他和她所认识的那个循然完全是两个人。
      “你是循然,对吧?”她的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向他确认。
      他难以回答,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有些伤感。
      “你不回答,是否认你是循然,还是承认你不是循然?”卿盈起身走到他跟前,对上他的双眸,嗓音染上哭腔,“你为何要骗我?”
      见她眼眶泛红,他的心隐隐作痛,微微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你也知道人对妖的态度如何,如果我不隐瞒身份……”后半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卿盈视线下移,见他双拳紧握,又抬眼盯着他看,开口问:“治好我的伤,救活孟映禾,这两件事让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一愣,从未想过她此刻最在意的竟然是他的安危,而她眼中的担忧,让他更加愧疚。他自知是瞒不过她了,便告诉她:“用灵力救治凡人,自身会遭到反噬,受锥心刺骨之痛。”
      那样得有多疼,听了他的话,卿盈心疼落泪。
      “别哭。”他慌张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慰她,“也没多大事,我受得住。”
      “都是因为我。”她哭得更凶。
      “不是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抱紧她,“阿盈,别哭了好不好?”
      他在青城的这些年从未用灵力医治过凡人,都是按凡人的方子去救治病人,如果那天不是她哭了,他根本不会动用灵力去救孟映禾。再回想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说的话,还有他的言行,她都明白了,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世的圆满。
      “循然。”她紧紧回抱住他,此时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印证了冬儿的话,她声音哽咽却又清晰,“我喜欢你。”
      那句表白落入心中,心之花随之怒放,这一次,他的单相思终于变成了:“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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