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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对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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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盈平安回到萧府后的几日里,卿言澈不依不饶地追问她那日到底在何处过夜,而她并不能和他提起有关循然的事情,只好敷衍回答,说与小春在一处。
“我去裁缝铺找过你,你并不在那里。”他把她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都不见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和然风在一起?”
她一惊,不知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没有,我只是一个人出去散心,何况我和然风大夫也不熟悉。”卿盈不想再和他争论这件事情,“二哥,如今你都不相信我了吗?”
卿言澈哑口,叹气说:“二哥只是担心你,怕你有危险,你若是受伤,我也不好和爹娘他们交代。”
见他担忧的神情,她感到愧疚,拉起他的手保证:“二哥,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他微笑点头,随后离开房间回到自己的房内,与早就在等待他的陈炳荣商议。
卿言澈始终不相信她的话,从前不论大事小事她都会和他一一细说,来了青城后她就变了,变得不爱缠着他闲聊,如今还对他说谎。
“依卿公子的说辞,我看令妹定是那日被妖邪缠身。”陈炳荣边摆八卦阵占卜,边用手指算着卿盈的命数,“若是尽快将妖邪除去,令妹恐有性命之忧。”
“你说性命之忧?”听到这里,卿言澈紧张起来,“那妖邪当真这般厉害?”
陈炳荣一脸自信,捋了捋下巴的胡子:“再厉害的妖邪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两人商量着对策,陈炳荣让他找借口把卿盈留在房中三日,他便又拿然风的事情与她争吵。这时他才确定,她和然风之间有着他不知道的关系。
卿盈有些意外,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有过这般争吵,如今他为了然风的事情甚至出手打她。
“二哥。”她捂着被打疼的左半边脸,错愕地看着他。
卿言澈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而后垂下握拳,双眉紧蹙,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竟然打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是你说谎在先。”他咬着牙,眼神回避她,试图为自己过激的行为辩解,“那个然风大夫虽然是人人称赞的好大夫,但是他比你年长近二十岁,他接近你能有什么好心思。”
“他治好了我的咳疾,我为表感谢登门拜访过他几次,他从未找过我。”
“事到如今你还在对我说谎。”他都派人打探清楚了,“那段时间我无暇顾及你,你让萧大哥帮你打掩护,整日和然风在一起,还一起去了群芳阁。”
她一时语塞,看来他都已知晓,毕竟她和然风帮助孟清和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随便找几个人问问也可以知道。可然风只是循然的伪装,她撇清和然风的关系也无碍。
“群芳阁是何地,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吗?”
卿盈反驳:“男子可以去,为何女子就不能?世间对女子总是这般苛刻,我也有权利和他人来往。”
“女子能去。”他恼怒,“可你不能和然风一起去那种地方。”
“我明白二哥的意思,也理解二哥的顾虑,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和然风大夫见面。”卿盈不是不能理解,若换作是她,家中妹妹整日和一个老男人一起,被外人看见总是有损女子名节。所以他这般生气,甚至动手打她,她震惊归震惊,但也不会与他生气。
她的保证又让他动摇,可又怕她是在骗他,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留下那个妖邪。
思虑一番后,卿言澈提出:“你若是能在房中三日不出门,二哥便相信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之后我们都把不愉快的事情忘记,好吗?”
在房中待三日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出不去不代表循然进不来。如果能让二哥不再怀疑,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卿盈点头同意,他心疼又后悔,轻轻抚摸了下她红肿的侧脸,对先前的行为表达歉意。
三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她只能作画来打发时间,而且循然也没有来找过她,实在是无趣。
到了约定的时间,卿言澈过来找她,和她说明日便启程回天水城。
卿盈问:“为何这般着急回去?”
“你病已痊愈,我手头上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爹娘也很想你,应该早些回去。”他一边说一边环视着房间,“你若是想念此处,想念萧大哥他们,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来探望他们。”
他们也确实该回天水城了,不过明日启程过于急切,她还想和小春他们好好道别。
“二哥,不能再迟两日回去吗?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而且我还想和小春他们道别。”
“今日和他们道别也来得及,你需要采买的东西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给你买回来便是。”卿言澈已经作出决定,明日必须启程,不容许她更改。
看他态度坚决,卿盈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免得又造成不必要的争吵。于是,她简单打扮一番后,想着先去找萧鹤川,然后和他一起去趟裁缝铺。
可一路上,她看见几个下人神色十分不对劲,整个宅子的气氛也和往日不同。
她走到在廊下窃窃私语的两个丫鬟身后,问:“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们这般神情?”
丫鬟被吓一跳,支支吾吾道:“无事,无事。”
两人说完撒腿就跑,卿盈手快拽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心中感到不安,问:“到底发生何事?”
丫鬟声音发颤,不敢直视她,闭着眼睛一口气说:“昨日大少爷出门后至今未归,陈道长又去医馆,在众人面前说然风大夫是妖邪之物所化,用法术让然风大夫现出原形,并把他杀了。”
卿盈后退半步,神情呆滞,僵硬地放开拽住丫鬟的手,嘴里呢喃着:“怎么会,陈炳荣怎么会知道然风是妖。”
丫鬟听到她知道然风是妖,害怕地跑开。
她急忙赶去医馆,然而医馆外围着很多人,外墙上还挂满了符咒。一些人一边往里面扔烂菜叶和臭鸡蛋,一边咒骂然风是害人和吃人血的妖怪。一些曾得到过他帮助的人不相信他是妖物,阻止那些人破坏医馆,与那帮诋毁他的人争论不休。
卿盈始终不相信循然已死,因为她来到这里后心情反倒平静下来,这不就证明他没有死。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陈炳荣这个假道士杀了,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蒙骗了陈炳荣。
她从人群中挤过去,走进医馆里,医馆里的学徒,打杂的人和店小二都在,却不见贺霖和孟清和他们。
“卿姑娘,你总算来了,然风大夫死得好冤,是陈炳荣故意害死他的。”认识她的店小二哭花了脸,哑着嗓子和她说起昨日的事情,“大夫昨日在看诊时,陈炳荣突然闯进来,非说大夫是妖魔,往他身上撒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接着他就变成一只黄鼠狼在地上痛苦呻吟。”
黄鼠狼?听到这句话,她松了一口气,确认他目前是平安的,他才不是什么黄鼠狼。
“然后又往大夫身上贴满符咒,还放火烧他。”店小二指着大家围在一起跪着的地方,“那里便是大夫的丧命之地。”
卿盈走过去看,地面有烧焦的痕迹。陈炳荣这么做,无非是想报复他们,而循然早就预料到他会诬陷他们,所以才让贺霖他们躲到安全之地,想必小春他们如今也不在裁缝铺。
“你们为何这般相信然风大夫不是妖怪?”世人对妖魔皆有恐惧之心,可他们却一点也不害怕。
“我跟随然风大夫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他绝对不是妖,就算他是妖,他也从来没有害过人。”学徒拍胸脯保证,脸上满是愤怒,“都是陈炳荣,是他故意为之,我们要为然风大夫报仇。”
“对,我们不能任人欺负。”其他人附和,“我们要为然风大夫报仇。”
说罢,大伙便在屋里找起工具,有人拿扫把,有人拿棍子,也有人去厨房找菜刀斧头,要去找陈炳荣算账,为然风讨回公道。卿盈见状连忙阻止,她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再遭到陈炳荣设计陷害。
大伙表示不理解:“卿姑娘,平日见你和大夫交好,为何阻止我们,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然风大夫蒙冤而死?”
卿盈不好明说:“如果你们信我,就听我的,把然风的后事简单办完,医馆暂时关门歇业,切不可去找陈炳荣。”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伙也乱了分寸,他们也知道贸然去找陈炳荣也还不了然风清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听从卿盈的安排。
安排好医馆的事情,她回到萧家,卿言澈见她回来很是欣喜。
“为何这么早回来,和朋友都道别了吗?”
对于卿言澈平淡的态度,她突然反应过来,凝视着他问:“二哥,萧大哥至今未归,你为何一点都不着急?”
他一愣,笑着说:“他说和一个叫霓裳的旧友出去几日,我为何要着急?”
“那府里的下人为何会那样说,说萧大哥前日出去后没回来,一副他下落不明的样子?”
“他们定是被医馆的事情吓坏了,才胡言乱语。”卿言澈说,“陈道长要替天行道,诛杀然风,我怕你不信他是妖,更因为救命之恩而阻挠,所以才留你在家三日。”
原来是他计划好的,卿盈恍然大悟,然风一日不死,他一日都不会相信她和然风是没有关系的。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陈炳荣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她再想揭开陈炳荣虚伪的面具,他也不会信。
这个陈炳荣还真是不简单,或许早些回天水城,二哥能和陈炳荣断了联系。
“二哥,我想等萧大哥回来亲口和他道别,毕竟这段日子他很照顾我。”眼下不是离开的时候,她得见循然一面。
“不是为别的事情?”卿言澈试探。
卿盈一笑:“二哥指的是什么?”
见她一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卿言澈也放心。然风死了,他最珍视的妹妹就不会被拐骗,那么多留在青城几日也不是不可以。
“没什么,那我们就等萧大哥回来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