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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6 ...

  •   端木蓉在三十岁这年,收到了故人的来信,来自桑海城。
      桑海城,在记忆中已经是很久远,很模糊的名字了。
      可其实她离开桑海城也不过才四年,或许是她刻意的避开和桑海城有关的消息吧。
      却又避无可避。
      临渊和盖聂大婚前两天,盗跖来到镜湖,给她带来了这个消息,她点头:“挺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盗跖抱臂倚在门边,看她若无其事的忙碌,没有说话。
      端木蓉被他盯着,简直如芒在背,便问他:“小跖,你很闲么?很闲就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盗跖打个响指:“蓉姑娘吩咐,我这就去。”
      听着盗跖在院子里劈柴的声音,端木蓉转过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其实早在盗跖来之前,她就已经收到了临渊的请简,邀请她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她凝视着请简,想象着那个性子天真活泼的人,一笔一划,认真又神圣地写请简的样子,她一定充满了欢喜和期待吧?
      那个人一定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写着一份份欢喜。
      她为什么会想到给她寄请简呢?是因为他的缘故么?那她已经知晓了那些前尘往事了么?
      端木蓉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挑衅别人的人,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却又暂时放不下过去,彷徨许久,最终托人送了一份礼。
      桑海城,终究是个伤心地,与情爱有关,也与在那里长眠的人有关。
      多少一腔热血的人,他们的努力,空付沧海中,在历史洪流里,或许只留下乱臣贼子四个字。
      是非成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院子里的劈柴声,令她总是想起一些往事,于是她背着药篓走出去:“我去采药,小跖你在家劈柴。”
      盗跖“啊”了一声:“不是吧,蓉姑娘,来病人可怎么办?”
      端木蓉说:“我很快就回来。”
      盗跖没再说话,只是看她走了出去,然后扔下斧头,叹了一口气。

      这次的书信,还是临渊写来的。
      邀请端木蓉一同参加医道会。
      医道会由太医令牵头举行,帝王扶苏认为天下苍生,生老病死,无不与医息息相关,若是要子民长寿康健,医道振兴势在必行。
      故而令太医令撰医书,开论坛,与天下名医交流,研讨疑难杂症,建立大秦帝国的医疗系统。
      今年是第三年了,端木蓉的医仙之名,说天下皆知也并不过分,自然她每届都会收到邀请。
      只是她内心眷着故国,念着故人,自始至终未曾应邀。
      这天下大势,她无法左右,至少她可以尊重自己的意愿,做个不问世事的医者。
      当初三不救的牌子,已经撤下,普天之下皆为秦人,她的坚持,于历史洪流前,微渺不足道。
      她总不能因此而放弃医道,医者,终究还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临渊的来信很诚恳,她说,数年未见,十分想念,每每独自参加医道会,不见端木姐姐,便内心怅然。医仙之名,天下皆知,她救治病患,遇到诸多疑难杂症,十分渴望同端木姐姐切磋交流,其他名医,亦如她一般,盼着她能参加,以共同促进医道振兴。
      端木蓉斟酌再三,终于决定赴会。
      临渊是一个让人不忍心拒绝的人。
      她突然想到,也许,盖聂也是这么想的吧。

      在帝王扶苏的治理下,大秦帝国愈加繁荣,万国來朝,甘愿臣服,而桑海城则是帝国的明珠,天下交通,更是繁盛至极。
      帝王扶苏首先在桑海城打破市的限制,允许商贩租赁店铺,或是街边摆摊,将商业与居民生活融为一体。
      目之所及,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商铺鳞次栉比,商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街上还常见到高鼻深目的胡人,他们的穿着装束与秦人并无二致,想来在此地定居已久,深受帝国文化熏陶。
      亦有学子背着书简,前往公学读书,相互之间谈经论道,各抒己见,谈到尽兴处,兴奋得手舞足蹈。
      始皇时期,禁止百姓享乐,歌舞表演于普通百姓之间是绝无可能见到的,如今街上表演杂耍戏法之人并不少见,表演精彩时,还有围观群众连连叫好。
      再望向远处海港,来往商船络绎不绝,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天下久无战事,帝王扶苏励精图治,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往来之人,面上无不透露着满足与喜乐。
      端木蓉立于街头,一时间竟觉得恍如隔世,不过短短数年,这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或许这盛世,只有帝王扶苏方能缔造,抛开个人感情,这治世能力与格局,太子丹是不及的。

      就在她短短思索的一瞬间,一笑容可掬的青年走过来,向她一揖:“敢问姑娘可是端木先生?”
      端木蓉颔首:“正是。”
      男子气度从容,彬彬有礼道:“在下太医令敬舒,前来迎接端木先生,端木先生请先移步客栈,稍做歇息。”
      端木蓉道:“有劳。”
      那敬舒笑道:“端木先生,医道会明日方才开始,若是有兴,可领略一番桑海城的风光。”
      端木蓉淡声:“多谢敬舒先生,我自行安排即可,桑海城多年前曾来过。”
      敬舒并不介怀她的淡漠,依旧言笑晏晏:“看在下这记性,忘了端木先生与临渊先生是旧识。”
      端木蓉道:“敬舒先生,端木蓉有个不情之请。”
      敬舒望向她:“端木先生请说。”
      端木蓉道:“请敬舒先生,勿再自称在下。”
      敬舒略有愕然,很快调整了表情,笑道:“敬舒知晓。”

      她落脚的客栈是太医令专门安排的,入住的均是前来参加医道会的名医,端木蓉细细一看,竟无一个女子。
      他们三五人聚在一起,讨论近一年自己遇到的奇怪病例,商讨如何诊治。
      看见端木蓉,纷纷起身迎接,十分有礼,敬舒向众人介绍端木蓉:“诸位先生,这位是镜湖医仙端木先生。”
      一清俊男子朗然一笑:“端木先生,久仰大名,在下雍城桓溪。”
      其他人与端木蓉纷纷见过,端木蓉素来不爱与人交际,便道:“端木蓉路途遥远,稍有疲惫,不打扰诸位先生雅兴了,请见谅。”
      敬舒笑:“诸位先生请继续,端木先生请随我来。”
      端木蓉回了房间,略做收拾,因着一路车马劳顿,颇为疲惫,便和衣而卧。
      待她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了,起来饮了一杯茶解渴,打开房门,便见得临渊与众医师坐在一起探讨医理,大家各执一词,讨论十分激烈。
      盖聂坐在她旁边,听他们相互探讨,眼看着临渊说到激动处像个斗鸡样要站起来,便笑着拍拍她的背,临渊被他一安抚,又乖乖坐了回去。
      端木蓉不由莞尔。
      盖聂感受到了来自楼上的目光,抬起头,便看到倚栏含笑的端木蓉。
      他轻轻颔首示意,然后对临渊道:“临渊,端木姑娘醒了。”
      临渊抬头,笑容璀璨:“端木姐姐,你醒啦。”
      她对众医师道:“诸位,对不住,明儿咱们再争论,我要先和端木姐姐吃饭去啦。”
      桓溪顽笑道:“临渊,你也好意思,自己去吃饭,我们饿肚子。”
      临渊奇了:“这客栈衣食住行一应俱全,桓溪你又饿不着。”
      桓溪摇头:“诸位看看,临渊这偏心眼,偏得没边。”
      临渊拉过盖聂,理直气壮:“我就偏,明天见。”
      盖聂含笑向众人告别:“今日与故友相见,盖某先行告辞,家中已备下新酿,待医道会结束再邀请诸位先生到草庐小酌。”
      桓溪甚是开怀:“多谢盖聂先生,我们可是求之不得。”

      端木蓉下得楼来,临渊便上前亲亲热热挽着她:“端木姐姐可休息好了?”
      端木蓉淡笑:“已休息好了,临渊久等。”
      临渊笑眯眯道:“没有啦,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盖聂亦向她颔首一笑,语气和缓:“端木姑娘,久违了。”
      端木蓉惊讶于盖聂的笑,在她记忆当中,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笑的表情,不过面上依旧平淡:“盖聂先生,久违了。”
      临渊道:“端木姐姐,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带你逛逛桑海城。”
      端木蓉道:“好。”

      三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临渊和端木蓉在聊天——或许说临渊碎碎念更适合,有她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寂寞。
      临渊跟她讲着桑海城的变化,也跟她讲一些医道会的趣事。
      临渊是医道会的元老,从扶苏下令组织医道会开始,所有的流程她都参与其中,在医道会里颇有威望。
      她说医道会其实很有意义,每年这个时候,会有许多疑难杂症病人汇聚桑海城,希望成为医道会的研讨案例,很多人都是在医道会治好的,以后再遇到类似的病例,大家都知晓了医治的方法。
      有一些人没有成为案例,但是也找到了擅长医治该病症的医师,比如桓溪最擅长的是小儿科,曾经有一小儿出生之时无皮肤,令许多医师束手无策,最后来到桑海城找到了桓溪才治好的。
      端木蓉听着,便道:“既是如此,临渊可向陛下进谏,挑选天下名医长驻桑海城,以后疑难杂症百姓也知该往何处去。同时设立公学,培养优秀医师。”
      临渊惊叹:“太好了,端木姐姐,你和盖聂先生想的一模一样。”
      端木蓉望向盖聂,神色如常:“哦?”
      盖聂面色微窘,轻咳一声:“端木姑娘所言极是,在下十分认同。”
      临渊很高兴:“我改日就跟陛下商议此事。”

      到了一家酒楼,名唤沧海楼,临海而建,视野绝佳,故而生意十分兴隆。
      临渊轻车熟路带着端木蓉往里走,小厮已留好了雅间,点了菜,临渊笑道:“整个桑海城,沧海楼的菜是最好吃的。”
      端木蓉对于吃无甚讲究,倒是喜欢这里的风景,从窗外看过去,桑海城的景色尽收眼里。
      她淡笑:“这间酒楼的主人,想必是个雅致之人,如此景色,独一无二。”
      临渊笑,很开心的模样:“端木姐姐喜欢就好,听说这酒楼的主人背景神秘,似乎是个盖世大侠。”
      端木蓉道:“桑海城,真是人杰地灵,卧虎藏龙。”
      这里上菜很快,不多时菜就上齐了,端木蓉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和庖丁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渊给她倒酒:“姐姐再尝尝这里的新酿,并不醉人,我酒量不好也能喝几杯。”
      那酒色澄净,芬芳馥郁,有淡淡的花香,端木蓉没有拒绝。
      盖聂举起酒杯:“端木姑娘远道而来,故友相见,盖聂心中幸甚。”
      端木蓉一饮而尽:“见故人安好,端木蓉亦是幸甚。”
      临渊细心地给她布菜,又满上酒:“姐姐吃点菜。”
      盖聂又提了第二杯:“这一杯,敬端木姑娘救命之恩,盖聂至今感怀,无以为报。”
      已经三十六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愈加稳重,只是和当年相比,他多了许多温和从容的气息。
      他已不再是孤独的剑客,她心里还是欣慰更多。
      端木蓉道:“医者本分而已,盖聂先生不必挂怀。”
      第三杯,盖聂道:“衷心祝愿端木姑娘,事事顺意,幸福安康。”
      他语调平和而温柔,充满了真挚的感情。
      端木蓉不禁动容,道:“借盖聂先生吉言。”
      临渊笑意盈盈:“盖聂先生,可不许再敬酒了,端木姐姐先吃点菜。”
      盖聂亦笑:“失礼失礼,端木姑娘请用。”
      端木蓉吃了许多菜,也和夫妇两人喝了不少酒,临渊酒量委实不行,喝到后面犯迷糊就出去找解酒茶。
      雅间内留下盖聂和端木蓉,端木蓉为两人斟满酒,语气平和而坚定:“盖聂先生,这杯过后,过往恩情一并不要再提,当初我救了你,临渊也救了我,所以算起来我们两不相欠,我希望盖聂先生,放下过去。”
      盖聂喉头滚动,语言謇涩:“端木姑娘…”
      端木蓉笑容极浅淡:“我素来于感情之事木讷,但也分得清楚爱与感激的差别,盖聂先生并不需要我这份恩情,我也同样不需要盖聂先生记挂这份恩情,如今我看到盖聂先生幸福,便已知足。”
      她举起酒杯:“这是迟来的祝福,祝盖聂先生与临渊,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待临渊回来,端木蓉便道:“盖聂先生,今日天色不早,我想去小圣贤庄拜访荀夫子,接下来就不必费心了,先生请照顾好临渊。”
      盖聂有些歉意:“草庐与小圣贤庄不远,我顺路送送端木姑娘。”
      端木蓉笑:“这倒不必了,我想在桑海城走走,顺便买些礼物。”
      盖聂看看迷糊的临渊,拱手一礼:“那端木姑娘,在下失陪了。”

      出了沧海楼,端木蓉方才想起,他们似乎并未结账,想起临渊的话,心思一转,道:“原来临渊所说盖世大侠,竟是盖聂先生,我早该想到的。”
      盖聂摇头失笑,看着临渊的眼神无奈又纵容:“临渊说话素来夸张,一分也说成十分。”
      端木蓉淡声:“太平盛世,人间烟火,佳人相伴,足以慰平生,甚好。”
      盖聂笑:“是啊,但愿陛下能给天下苍生多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
      端木蓉赞同:“的确,北胡南蛮,想必扶苏定然会找时机一一攻破,胡患不除,终究是难保长治久安。”
      盖聂道:“陛下虽是守成之君,但是胸中丘壑也并不亚于始皇帝,于苍生而言,天下一统,是彻底杜绝战乱最好的方式。”
      端木蓉道:“所以这也是当初盖聂先生选择嬴政的原因。”
      盖聂颔首:“确是如此。”
      端木蓉沉默许久,方才道:“盖聂先生,果然不负临渊的评价,如此倒是诸子百家格局小了。”
      盖聂轻叹:“是非功过,后人评说,人之一世,所寻不过心之所愿罢了。”
      海风吹拂,乱了思绪,两人沉默半晌,端木蓉行了一礼:“盖聂先生,我们就此别过,请照顾好临渊。”
      盖聂回礼:“再会,端木姑娘。”
      端木蓉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后听到盖聂问临渊:“临渊,还好么?”
      临渊声气软软的:“我不好了,头晕,不想走。”
      盖聂笑声愉悦:“你啊,不能喝还逞强,来,我背你。”
      端木蓉远远回头看,看到盖聂蹲下,临渊很是乖顺地趴在他背上,他背起她,便往小圣贤庄的方向去了。
      那里灯火阑珊,却有他的归途。
      端木蓉笑了笑,往城中灯火璀璨的方向走去。

      端木蓉在桑海城待了半个月,直到医道会结束。
      不得不承认,医道会的医师,皆是医术惊世之才,端木蓉自认医术精湛,到这里才发现强中自有强中手,且不说临渊这个阎王要你三更死,她要留你到五更的奇才,那雍城桓溪,也是儿科圣手。
      端木蓉于儿科涉猎较少,故而甚是虚心向桓溪请教,桓溪也向她讨教药毒之理,一来二去,两人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待医道会结束,盖聂应当日之诺,邀请众人到草庐小酌一杯。
      端木蓉看众人神色雀跃,便问桓溪:“大家似乎很期待?”
      桓溪悄悄告诉她:“端木有所不知,今晚盖聂先生亲自下厨。”
      端木蓉很讶异:“盖聂先生会下厨?”
      桓溪笑:“你啊,前几次没来,你可知道,盖聂先生剑术天下第一,厨艺比他剑术更绝。”
      他呶呶嘴,看向正在收拾卷宗的临渊:“倒是那临渊,除了一身医术,别无用处。”
      不想临渊听到了,毫不客气回怼:“我有盖聂先生,你没有。”
      桓溪辩解:“我醉心医术,无心情爱。”
      论怼人,临渊绝不认输:“我医术也不差呀。”
      桓溪哀叹:“你又戳我心窝子。”
      端木蓉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桓溪呆了呆:“端木,你要多笑。”
      端木蓉有些赧然,转开了眼。

      众人到了草庐,夫妻俩取出新酿和干果糕点,众人谈诗论道,舞剑下棋,各得其乐。
      盖聂和临渊则在厨房准备晚饭,端木蓉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盖聂含笑:“有临渊即可,端木姑娘可先坐一会儿,喝点茶。”
      这是桓溪也凑过来了:“端木,会下棋么?”
      端木蓉看他一眼,点头:“会。”
      桓溪喜笑颜开:“快来陪我下棋,他们棋艺太臭。”
      端木蓉倒也不推辞:“行。”
      下棋的间隙,端木蓉偶尔会分神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两人,烟火袅袅,热气腾腾,一片静好。
      就在大家各得其乐之时,一垂髫孩儿揉着眼睛走下楼来,看见这院中许多人,迈着小短腿,奔进厨房,抱住盖聂的腿,惊呼:“爹爹娘亲,好多人!”
      盖聂摸摸他的脑袋,笑:“叡儿,桓溪叔叔,浔叔叔,敬舒叔叔,上次还给你带糖了,你记不得了么?”
      叡儿依旧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小脑袋偷偷探着往外看,糯糯地道:“啊,是的,爹爹,还多了一个美人姑姑,还有好几个叔叔不认识。”
      盖聂道:“叡儿先去见见诸位叔叔和端木姑姑,可好?”
      叡儿点头:“好的,我先去见见美人姑姑。”
      众人大笑,桓溪他们是见过盖叡的,于是伸手:“叡儿过来,桓溪叔叔给你吃糖。”
      叡儿却走到端木蓉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端木姑姑好,我叫叡儿。”
      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十分好奇:“姑姑以前从未见过。”
      端木蓉笑:“端木姑姑第一次来叡儿家呢。”
      叡儿很乖巧:“端木姑姑来,叡儿很高兴。”
      桓溪拿了一颗糖给端木蓉,端木蓉会意,将糖递给叡儿,他接过了:“谢谢端木姑姑。”
      叡儿一一见过了众人,那乖巧懂事的模样,很是招人喜欢。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饭菜上桌,端木蓉方知桓溪所言,毫不夸张。
      很多菜式她从未见过,她实在想不出。盖聂是如何将他们组合出这么美妙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的。
      盖聂解下围裙,打开酒坛,为大家倒上酒,淡笑道:“最近新创的菜式,诸位先生看看是否合胃口。”
      众人期待已久,又有佳酿相佐,划拳猜谜行酒令,一顿饭其乐融融。
      叡儿坐在临渊边上,他够不着菜,临渊便将菜单独用一碟子给他盛上,由他小口小口慢慢吃,吃相很斯文。
      吃过了饭,众人并未散去,击缶而歌,舞剑助兴,盖聂也由着众人。
      直至夜色阑珊,众人才依依惜别。
      再次相见,也许又是一年。
      端木蓉第二天回了镜湖,一同回去的,还有桓溪。
      大约在一个月之后,陛下有令,桑海城设立太医院,若有意向者,可报名参加选拔,通过选拔即可在太医院任职。
      同时公学中还专门设立医学,以培养优秀医师。
      天下医师闻此召令,纷纷应召报名。
      端木蓉和桓溪并未报名参加选拔,她素来不热衷名利,只想做好一件事,造福一方人。
      不过她每年都会参加医道会,故友再见之时,已是她和桓溪大婚后。
      那些过去,如水面的涟漪,随着时间逝去,渐渐不再留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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