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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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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令临渊身心疲惫。
更多的是她内心的谴责。
陛下说:你替所有人考虑,而朕从来不在你考虑之内。
一个人最大的孤独,就是世人认为他不会孤独。
最大的不公就是世人认为他不需要被照顾。
盖聂先生说:他也只是一个人。
回到和园,临渊本想替羡鱼处理伤口,羡鱼却神秘地道:“不用,它自己很快就恢复了,一点疤都不留。”
临渊看着她,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
羡鱼拍她脑袋:“人在江湖,谁还不能受个伤了。”
临渊心中有些疑虑,但是现下脑子一片混沌,无法思考,疲惫地道:“师父,我想睡一觉。”
羡鱼心知她这个徒弟心软,想必此时心里不好受。
懒洋洋道:“我也要睡。”
她凑近她:“我要跟你一起。”
临渊笑:“好。”
一觉就睡到了天黑,天黑时,临渊开始高烧,烧得脸都是红的,羡鱼活生生被她热醒。
赶紧写了个药方给使女,令她去抓药,使女面带犹豫。
羡鱼眼中一片狠厉:“如果她出了事,你等着被追责。”
使女急急去配药了。
她看着使女远去的背影,嘴角冷冷地抿起,回屋打了一盆冷水,给临渊冷敷。
临渊一会儿热得打被子,一会儿又冷得打冷颤。
羡鱼坐在床边,摸摸她的额头,无奈一笑:“你啊,就是心里装了太多人,怎么能做到每个人都兼顾呢。”
太爱别人,就会活得很累。
她这个徒弟,爱着所有人,唯独忘了爱自己。
影密卫严格监视着她们,因此嬴政立刻知道了临渊高热的事。
他刚刚喝了血,竟然感觉疼痛变本加厉,看来,这个丹药,也是没用的。
但他还是强撑着来到了和园。
羡鱼眼见是他,面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嬴政冷声道:“怎么,朕在宫里行走,还需向你汇报么?”
羡鱼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实在不好,虚弱异常,便打开了门。
嬴政问:“临渊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发热?”
羡鱼淡淡道:“被吓的,她从小就有这毛病,被惊吓就会高烧。”
嬴政脸色更难看:“你是在怪朕?”
羡鱼回身,盯着他笑:“我敢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以免吵到临渊,轻声道:“你来看她,我便当你是好意,我给她熬药,你去看她吧。”
嬴政在一边坐下,看她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起皮,脸也烧得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他低声道:“朕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
他叹息一声:“你有你的大爱,朕也有朕的考量,现在,朕已经没有时间,每个人都需承担后果,这便是朕的后果。”
他坐了许久,羡鱼把药熬好了,喂临渊喝下。
羡鱼道:“我会照顾她,你先回去吧。”
嬴政不想和她吵,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告诉她:“丹药不用炼了,没有用。”
羡鱼皱了眉头,走过去,搭上他的脉搏。
他没有动,由着她折腾。
不一会儿,她放下了他的手,掀开他的衣领,看他颈后的咒印。
然后轻声道:“咒印淡了。”
嬴政皱了眉头:“意思是?”
羡鱼瞪他一眼:“我的血,有用,现在是在祛除你体内的毒,所以你会更痛。”
嬴政点头:“明日我来取血。”
羡鱼很无语:“伤口不需要恢复吗?”
嬴政淡淡道:“另一只手。”
羡鱼闻言,砰一声甩上了门,震天响,隐蔽在暗处的影密卫都惊呆了。
嬴政眉头一动,冷着脸回了寝殿。
回到屋里,临渊已经醒了。
她声音沙哑:“我饿了,师父。”
羡鱼喊使女给她弄点粥,坐到床边陪她。
临渊呻/吟一声,问:“他们在哪里找到你的?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你什么时候去的桑海城?你找到如意郎君没有?”
羡鱼戳她脑袋:“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临渊抱着脑袋,很痛苦的样子:“我好多年没见你了,问题当然多。”
羡鱼笑:“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们找我,一看临渊羡鱼就知道是你,想着慢慢玩着过来,一个月之前到了桑海,他们非要把我带走,我一气之下跑了,结果,没跑脱。”
她耸耸肩,好像很无奈的样子,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她又道:“如意郎君,那还用找么,让我看着他去世,再找一个,再去世,这得多痛苦呐。人生太漫长,两个人迟早也会相看两相厌。”
临渊握住她的手:“后悔试药么?我以为你会很快乐,但是好像事实并不是。”
羡鱼笑:“当然后悔,当同样的日子重复过的时候,你会很绝望,美食再多也有吃够的一天,风景再美也会看腻,我已经预感我漫漫人生,会有多么寂寥。”
摸摸临渊的头,她眼神柔软:“你的决定是对的,所有人都会高估自己的承受力,都觉得自己能承担后果,其实,结果往往比他想的更可怕。”
临渊道:“陛下,可能也没有想到,权力的反噬会这么可怕。”
羡鱼轻笑:“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恐惧。”
临渊问:“你什么时候会的阴阳术,我怎么都不知道?”
羡鱼道:“我本来就会,没教你是因为太阴毒,你借了某样东西,终归要还回去,你看阴阳家,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点开心的,你是不是对那公子扶苏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