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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利益至上 伊卡洛斯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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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知道那几瓶解药被送往了那里吗?”
打猎草草结束,塞缪尔与伊卡洛斯用最快的速度接回了弟弟,随后立即赶赴与公爵的第二次会面。
“一些不幸染病但尚有权势的小贵族,”伊卡洛斯解答道,“这样做能为日后累积声望。”
塞缪尔听完心觉不快,这与他将解药送给穷苦平民的设想不符。
公爵拿着他的解药打起算盘,期间的想法却一点也不与自己商议,就好像他并非盟友而是棋子。
通往议事厅的走廊阴暗冗长,让塞缪尔不得不回想起卡西安的忠告,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真的想止住步子,落荒而逃。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不过半臂之远的伊卡洛斯。是对方展现出的真诚让他决定继续向下走去。
站在门口,塞缪尔听见了屋内兴奋的议论声。这绝非是由于他听力灵敏,而是议论的声浪实在过于激昂。
伊卡洛斯着重敲了两下门作为提示,随后屋内声音戛然而止。跟着走进屋前,塞缪尔敏锐地扫视全场,只见每个人虽已禁声,都朝他投来如获至宝般的目光,露骨而狂热。
诺伊斯公爵一见到二人便鼓起掌来,直言不讳地夸赞道:“伊卡洛斯,我优秀的长子,你立了大功。”
本该只有塞缪尔一人留在议事厅中央,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但伊卡洛斯在听到父亲的话后,止住了前进至其身侧的步子,选择留在塞缪尔身旁站定。
只见伊卡洛斯欠了欠身子:“解药乃塞缪尔所制,也是他自己想要救助那些受瘟疫折磨的无辜之人。我在其中并没有做什么,功劳应该是他的。”
“可是没有你的引荐,他没机会见到我。”诺伊斯公爵仍然对自己的长子表示赞赏,至于对塞缪尔,他的态度显得微妙,“按照约定,我会为你提供所用到的全部材料。但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安排,到瘟疫蔓延的地区,以我公爵的名号展现神迹。”
塞缪尔愣怔住,一时不解公爵的意图。
但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只见公爵拍了拍手,议事厅的大门应声开启,几位侍仆牵领着一件白色裙袍缓步走入屋内,绕场一周展示后,稳稳停在塞缪尔身侧。
光打在雪白的布料上,映出潮湿夜晚月光照在雾气上的迷离光感。裙身没有冗余的装饰,只有一些亮银和浅蓝的刺绣,绣出冰晶般的纹路,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清晰可见。
腰部被一条宽约两指的素银腰带束起,衣袖是宽大翩跹的喇叭袖,内衬贴身,与一对银戒相连,束于中指。
显然,这还是件半成品,但已然能窥见完备的成品该有多么精致曼妙。
“你将穿上它,作为接受神女启示的圣女,为人间带去救赎。”公爵声线暗哑,却回荡在议事厅中,彰显着无形压迫,“相应的,我公爵一族也将成为受神女眷顾的一方,届时为民心所向。”
余光里的裙袍白得刺眼。
塞缪尔四下环顾,更觉得正自己被当做物件受人观赏。他抵触道:“什么圣女?我不是,我是——”
“你是什么并不重要,孩子,而是你必须成为一个象征。”诺伊斯公爵侃侃道,“别轻视信仰的力量,这是回击教廷必要的一环。”
塞缪尔将视线打在伊卡洛斯身上,审视他对此究竟抱以怎样的看法。却见他的眼中也流露出惊讶,竟也是刚知道父亲有着这般主张。
伊卡洛斯侧了下头,目光与塞缪尔相撞后多了几分坚定。
只听他对父亲清晰道:“我想是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了,他需要些时间消化。我相信我们之间有着相同的目标,定能促成绝佳的合作……”
此次议会算是不欢而散了。
塞缪尔快步闷头往回走,鞋跟在地上踏出一连串清脆却又愤愤不平的声响。
伊卡洛斯大步追在他身后,劝慰他不要多想,沉下心考虑一下父亲的计划。
“考虑?”塞缪尔止住步子,对伊卡洛斯发泄怒火,“你没看到你父亲还有那些人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吗?他们没有尊重我、视我为盟友,只当我是颗棋子!”
转角处有侍仆误入,看清是有人在与伊卡洛斯争执后仓皇退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即便侍仆主动规避,伊卡洛斯感到冒犯,示意塞缪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房间再说。
身为诺伊斯公爵的长子,伊卡洛斯理应站在公爵那边,以家族为重。塞缪尔不怪他,但也实在没法从气头上下来。
只要伊卡洛斯在他就会想起他那该死的爹,还不如关起门来一个人静静。
可无论塞缪尔把步子迈得多块,伊卡洛斯的大长腿都跟得上。
甚至当他逃似的躲进房间试图关上门的时候,伊卡洛斯也用他结实的臂膀挡住了门板,不让塞缪尔再合掩分毫。
塞缪尔气急败坏地将伊卡洛斯往外推,面对这个高他一头的壮汉,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效果。
不同于塞缪尔的愤怒,伊卡洛斯眉头蹙起,眉尾下垂,流露出悲切神色:“不是说好找个地方谈吗?为什么要把我往外推?”
塞缪尔歇斯底里道:“有什么好谈的?你是公爵的长子,你能不为他说话?”
伊卡洛斯压低声音,期盼能带动塞缪尔一起放低音量:“我不否认父亲对你的态度不够尊重,但他是公爵,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下贵族头衔、平等待你呢?”
结果塞缪尔还是气鼓鼓地反讽道:“瞧啊,我说什么来着?”
伊卡洛斯有些急了——他无从确定卡西安和矮人这会儿是否在客房,若是被他们听到那塞缪尔岂不更无留下的可能?
于是他只得说了句“冒犯”,用力将塞缪尔推进屋中,反手关上门。
塞缪尔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一时更恼:“你……你要做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刻,气氛一下子变了。
面对伊卡洛斯的不断逼近,塞缪尔下意识后退,没退几步就不慎被床沿绊倒,跌坐在床面上。
滑软的被单令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撑起身子,伊卡洛斯先行将膝盖抵在他□□,又用撑在头颈两侧的手彻底断绝他逃跑的可能。
“伊卡洛斯!”
塞缪尔又羞又恼地直呼他大名,对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拳打脚踢,试图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伊卡洛斯见招拆招,将塞缪尔的挣扎系数挡下,用体重压制他的双腿,用双手制住他纤细臂膀,最后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眸中那抹碧绿实在有一种熬过暴风雪的植被所爆发出的坚韧与明悟。
“听着,塞缪尔。父亲他把你当做棋子没错,可他同样也可以是你的棋子。双方各取所求,这才是最坚实盟友。”
塞缪尔喘着粗气,除剧烈起伏的胸脯外动弹不得。
他试着挺腰带动下身,却终是无法撼动山一般的伊卡洛斯。
这时候他恍然意识到,虽然动不了但还能喊,于是立即深吸了一口气,响亮叫道:“卡西安,救……唔——”
伊卡洛斯用最快的速度腾出一只手,捂住塞缪尔的嘴,不让他发出半个音节的同时摆正他的头,让他专心听自己说话。
“你的确不该低估信仰的力量,那曾是教廷发展的基石。无论如何,成为圣女、受万民虔诚供奉的人都是你,你才是这份信仰的中心,权力的真正掌控者。”
说到这儿,伊卡洛斯明显感觉塞缪尔抵抗的力道变小了。比起累了,他更觉得塞缪尔是被自己说服了。
“父亲在利用你没错,可你同样也能利用他,明白吗?这世上没那么多志同道合之人,有的不过是利益捆绑。你必须先入局,才配思考如何从中争到更多。”
和塞缪尔不同,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伊卡洛斯深谙这些尔虞我诈的道理。
无论是为了北境人民,为家族、为自己,还是为了塞缪尔,他都迫切希望他能留下,真情实意。
“请相信我,你在公爵府没有得到的尊重,未来那些被你救助的人会百倍千倍地托付于你。”
塞缪尔始终直视着伊卡洛斯的双眼,但神色从愤怒、抵触、提防,逐渐转变为动摇。
最终,他向下看了一眼,暗示伊卡洛斯将捂住他嘴的手放开。
伊卡洛斯照做,缓缓移开,掌心已经被他湿润的唇打湿。
塞缪尔的面颊因为动怒与憋闷而泛起红晕,同时秀发凌乱、衣冠不整,锁骨和半片香肩裸露在外。
伊卡洛斯正看得出神,却不想塞缪尔虽再没有求救,却突然鲤鱼打挺式地抬头,报复般地咬了他一口。
“嘶……”
伊卡洛斯猝不及防地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后都要穿那件裙袍对吗?”
塞缪尔浑然不觉异样,严肃发问。
这倒是伊卡洛斯没想过的问题。
“……大概吧。我发誓父亲并不是想用女装羞辱你,而是将你塑造为圣女更符合民间传说,更容易被人们相信。”
说完,伊卡洛斯从塞缪尔的身上撤了下去,还他自由。
“我知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女装,无所谓。”塞缪尔揉着被攥红的手腕,嗔怪道,“可我不想一天到晚只能穿裙子。”
伊卡洛斯很快给出解决方案:“我会命人制出裤装,穿在那件裙袍里面,定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还要让他们改一下腰身和袖摆,”塞缪尔选择妥协,但仍要提出些意见,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容易被拿捏与摆布,“我不要太修身,也不要太累赘。”
“好。”
伊卡洛斯逐一答应。
“还有之后无论去哪儿,我都要你亲自跟着我。”
塞缪尔还没有真正成为高洁的圣女,却已然有了高傲的架子。
“长子在我手里,公爵总不会太放肆。”
闻言,伊卡洛斯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他终于不用费心寻找和塞缪尔相处的借口,何乐而不为呢?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