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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吃甜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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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沈书越学会的第一个词组,母亲教的。
他试图理解。
刚开始,觉得被爱就是幸福,后来又觉得能有人爱他就是幸福,再后来能找到兼职就很幸福、吃一顿喜欢的就是幸福、有个理由光明正大的哭一场就是幸福……
当他对幸福的的标准降低,却发现它早就跃入下一个低谷。
他好像一直在追赶,而曾经那些沉甸甸的苦难,从背后缠绕沈书越,将他桎梏在原地,亲眼看着幸福如流水匆匆离去。
最后的最后,沈书越已经不再期待。
所以在踏入半山庄园的前一秒,他与自己达成了协议——攀附钟斯远只为解燃眉之急,不会在一个连自保都无法做到的人面前动心。
沈书越魂不守舍地晃着秋千。
黑巧的锡纸包装在他手中迎风摇曳。
“是不喜欢吗?”
他一个激灵回神,看见钟斯远蹲在他面前,脸上罕见地有点尴尬。
毕竟是头一回干木工活,他也需要点时间历练……
“不啊,我觉得很好玩,位置也特别好,正好能把花园的景致尽收眼底。谢谢钟先生!”沈书越挪了挪屁股,拍拍让出来的空,很热情地邀请他。
钟斯远看着那弱不禁风的木头,婉拒:“喜欢就好,我明天给你换个更好看的。”
“那我想要个长椅。”
“可以。”
钟斯远一口答应。
第二天。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副做工笨拙的秋千脱胎换骨,按照他的要求换成了落地秋千长椅,似乎是嫌弃木板不够牢固,这次换成了钢制的铁架子。
白花花的刷了一层涂料,又按照他的喜好精巧地缠了一层花藤。
陈叔找人搬来一套软垫铺上,好让沈书越哪天累了也可以躺下休息。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春天的暖阳烘得他身上热乎乎的,宛若陷入一块巨大的棉花中。
沈书越骑着代步车抓来黄老三,不顾黄老三挥爪子的无声抗议,抱着它惬意地躺进崭新的秋千里。
“喜欢这个?”
“是哒~”
钟斯远解开腹部的西装扣,弯腰挨着他坐下。
或许量尺寸时手抖误算长度,原本足以容纳三人的秋千此刻却勉强坐得下他们。
沈书越只觉得自己贴上了一堵火墙。
蹭蹭鼻尖,连忙放走黄老三,沾了猫毛的外套也脱掉,扔衣服的时候顺便蹭了几下掌心。
钟斯远盯着他看,忽地被什么东西晃了下,他好奇地着指着问:“那个是什么?”
“哦这个啊。”沈书越捡起掉落的黑巧,道:“就是普通巧克力,无糖的。”
“我看你经常吃,喜欢?”
沈书越疯狂摇头:“一点都不。我喜欢甜食。”
他抿了下嘴唇,解释道:“我一紧张就容易做蠢事,这个牌子的黑巧特别特别特别难吃,我咬一口就什么都忘了,脑子光想着它就慢慢冷静下来思考了。”
发现这个小妙招后,这个包装的黑巧再也没离开过他的口袋。
钟斯远视线缓缓下移。
特别苦?
能有多苦?
钟斯远朝他旁边凑,老大小子头一回厚脸皮要东西:“我能尝尝吗?”
沈书越抓着掉地上的,从裤兜里掏出来颗新的递给他。
拆开锡纸,钟斯远一口塞进嘴里。
嚼两口,整张脸皱成“囧”字。
这个表情出现在喜怒有度的钟斯远脸上第一次,于是连隔得远远的陈叔也忍不住偷看。
沈书越指着他咯咯笑得说不出来话。
“嗬嗬嗬嗬——”
钟斯远忍着没吐,梗着脖子咽下去了。
沈书越笑够了,双手摁在他胸口,腰身上移,够着他的下巴轻轻在唇边印了一口。
然后冲他眨巴亮晶晶的眼睛:“你是第一个愿意吃下它的人。”
钟斯远感受残留的触感,挑眉:“所以这是奖励?”
把沈书越说愣了。
竟然亲一口也能算是奖励吗?那钟先生也太容易满足了。
“算吧?”
钟斯远勾唇,眼睛眯起,摁着胸口的白青的手背,一手扶着沈书越的肩膀,欺身压下去。
再把人放开,沈书越已经眼神凌乱,嘴巴红润,似乎还有点肿了。
他轻轻喘着潮湿的热气,抬起水波荡漾的眼眸,羞愤地一头扑进他怀里。
钟斯远抱了个满怀,大笑道:“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这会倒害羞了?”
“被人看见了……”
“谁?”
“黄老三。”
钟斯远皱眉,“黄老三是谁?”
沈书越一指,顺着望去,唯一能称得上“黄老三”这个名字的,只有花墙旁边那只追蝴蝶的花猫。
……他好像知道自己微信名怎么来的了。
“书越啊,这个名字会不会太敷衍了?”
“我明明很有用心。”
“……听你的。”
“……”
闹过笑过,两人浅浅说着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小话。
沈书越躺在他的腿上,轻轻闭上眼皮。
皮鞋尖点地,来回轻晃。
迎着悠悠春光,沈书越从五脏六腑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风将满园清冽送至鼻尖,自碧空而下的暖光在轻抚他的躯体,秋千摇啊摇,宛若四面八方固若金汤的摇篮,不用他再蜷缩空壳里提心吊胆,只要静静地躺着。
……只要,静静躺在钟斯远身边。
他好像就能听见结香花绽开的声音。
“……”
为什么呢?
那这又为什么呢?
你为何开始畏惧失去?为何深夜难眠?又为何哭泣?
不过是,那滴眼泪举足轻重,爱诞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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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斯远生日到了。
在他几次在他面前状似无意地提起几次,沈书越完成小组作业才抽出时间着手准备。
以他的财力估计也就能买个包装盒,买便宜的吧……
过生日越不好太敷衍。
几次抉择无果,沈书越虚心请教陈叔。
陈叔端着装针线绸缎的藤筐,认真思忖:“老花镜吧。”
“钟先生……喜欢老花镜?”
“呃、我缺个老花镜。”
“……陈叔也要过生日吗?”
陈叔点头:“还有七个月。”
沈书越微笑:“好的。到时候我送您一个。”
“谢谢。”
沈书越又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
陈叔回答道:“我不知道。”
“……”
礼物足足拖到钟斯远生日当天早晨。
庄园已经披红挂彩,灯火辉煌。宾客如约而至,往日冷清的迎宾楼瞬间热闹起来。
沈书越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匆匆从市中心回来换了套团队早早为他备好的行头,正抓着人问钟斯远的下落。
他这一身风格与本人极其贴合,高挑的腰线窄窄收成一束,胸口扣着枚冷冽的半月胸针,碎钻随着动作淬闪璀璨。
直到石开出现,他这只无头的苍蝇才停止乱撞。
被拉倒后面。
石开担忧询问:“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人吧?”
沈书越摇头。
石开舒气:“人一多就乱了,今天老板很忙,你就跟在陈叔身边不要乱走哦,我们忙完就来找你。”
“那你把这个帮我送给钟先生。”沈书越递过去一个黑丝绒礼盒。
石开收下,冲他安心地一眨眼。
那沈书越就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宴会厅那么多人,陈叔忙得焦头烂额,他不能再去给添麻烦,于是端着个大盘子去后厨,搜刮一圈热乎的甜点。
“可以做蛋糕塔吗?”
“可以可以!”
“多加点芝士乳酪……上面再放几个布丁杯,还有樱桃!”
“好的好的。”管甜点的大厨殷切搓手:“小少爷想吃什么都能满足!”
沈书越心满意足地出来。
乐呵呵地吃着小蛋糕回去。
客房里,曲崇文推门出来,噙着嘴角泛着血渍的淤青,一声不吭地去公厕外面的洗手池洗了把脸。
濡湿的金发贴成缕垂落,高耸的眉骨眼窝深陷,显得碧色的瞳孔深邃锋利。
沈书越从镜子里路过。
曲崇文直起身,死盯镜子里这个狼狈的自己,抬手不甘地一拳砸在大理石台沿。
愤懑到忘记切换语言,低吼:“fan! Helvete! Jävlar!!”
扭曲的五官加大了肌肉拉扯,嘴角的口子撕扯出剧痛,又细密地开始冒血。
曲崇文失魂落魄地重新弯下腰。
很快,他听到脚步声,立刻警惕地转身:“谁!”
沈书越被他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伸过去纸:“脸上流血了,擦擦吧。”
曲崇文剧烈地喘着气,接来他的东西,“感谢你。”
“你的中文好奇怪。”沈书越认出来他了。
是那天花墙里很奇怪的外国人。
曲崇文立马不敢说话了。
沈书越笑笑,跟他分享自己堆成山的甜品:“吃甜的心情会好点。”
今天钟斯远生日,不能让这些人折煞了钟先生的好日子。
曲崇文擦手,拿了数量最多的拿破仑。
看他拘谨的模样,沈书越下意识地瞥了眼那间客房:“这里有人欺负你吗?”
“是我的父亲。”
既然是家事,沈书越就不打算问下去了。
曲崇文道:“是我做错了事情,受罚了而已。”
沈书越抬脚离开这个不太适合吃东西的地方,俩人就并肩穿梭在长廊。
他瞟几眼曲崇文帅脸的伤口,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他:“越打越亲嘛,曲家人多,你父亲肯教育你就越说明对你用心,越在乎你。”
曲崇文脱口而出:“歪理。”
“……好像是有点哈。”
曲崇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失落了。
恰恰相反,几分钟前,他的父亲当着几个最看不起他的兄弟们的面狠狠责罚了他,并且告诉他这一辈子都休想染指曲家家业一分。
说句不好听的,他已经被当众赶出曲家了。
曲崇文伤心垂眸,“我的母亲已经死了,我的父亲不爱我,哥哥们都排挤我,没有人喜欢我的。”
沈书越感同身受:“我之前也是,自己打工挣钱攒学费,他们都看不起我。”
“真的?”曲崇文紧皱眉毛,对眼前这位娇贵的小少爷的话感到不可置信:“你这么纤瘦窈窕的身体,也能干活?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沈书越拿起勺子挖蛋糕塔芯吃,淡淡道:“为了吃明天的早饭。”
“真是令我匪夷所思的答案。”曲崇文这样说,眼神悄悄亮了。
瞧沈书越吃的这样专注,他便举起手里的面包,浅浅咬了一口。
青绿色的瞳孔显现一抹清瘦的倒影,沈书越白瓷一样的皮肤,乌黑的鬓发刻出个温润的弧度,殷红柔软的嘴巴小口咀嚼着。
曲崇文眯起眼睛又咬一口,拿破仑面包瞬间淌出甜腻的流心。
甜品确实令人心情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