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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修) 等待不再是 ...

  •   冬季过半,惊心动魄的拓荒杯赛终于圆满收官。沈书越的小队得神秘大前辈的金手指点化一路披荆斩棘,势如破竹,在众人早有预料的那样稳稳拿了冠军的奖杯。

      当天晚上小组便在某高端酒店开了庆功宴。

      聚会当天大家都挺兴奋,难免点多了酒水,几个人把包厢吵得热火朝天。

      沈书越话少,坐在角落心不在焉的,偶尔哪里想不通一气之下给自己开了瓶度数低的果酒。

      这是他第一次酗酒,一杯下肚脸瞬间红成大虾。

      似乎觉得不够,一杯又接着一杯,直到两瓶下去彻底把自己灌醉。

      挨着他坐的郑仔看了看他烧透的脸,又看了看他平时当饮料喝的果酒。

      “……”

      “要不然,你别喝了吧。”郑仔摁住他伸向第三瓶的手。

      沈书越摇头,心里憋着口气出不来:“你别管我了,我把自己灌醉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你这、你现在已经醉了呀,别喝了哥。”

      “债喝一点!”

      年纪稍长一点的那个看见沈书越晕的舌头都快打结了,便过去蹲下,扶着他耐心哄道:“你喝多了会被坏人拐跑,我现在把你安全送到家,明天我们继续喝好不好?”

      说着,起身就要把软成面条的人扶到怀里。

      郑仔哪能真让他送,扯着沈书越的胳膊一用力把人重新拽回来,嬉皮笑脸道:“他家远你不知道在哪,还是我来送吧,我熟!”

      “诶。”

      郑仔路过的时候故意把人撞开,扶着迷迷糊糊的某人迅速离开了包厢。

      外面的风吹到身上刺骨的疼,郑仔刚出门就打了个哆嗦,赶紧揣好手机,离开的脚步加快。

      酒店后门。一辆大切诺基急刹,蛮横地斜插门口。

      车门打开,钟斯远从车上下来,石开随后给他披上大衣,磨砂黑色的呢子大衣几乎在暗夜中融为一体,衬出那张冷白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

      郑仔被他沉默的视线盯得大冬天浑身冒冷汗,立马跟烫手山芋似的把人给他。

      石开:“在里面怎么样?”

      “啊特别好,我全程眼睛黏在他身上,放心!没人碰!”

      “办的不错。”

      石开顺势挡住他的视线,夜里看不清,他也没细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给他。

      喝醉了的沈书越特别不配合,抬进去的那只脚一蹬,扭腰伸手胡乱搂钟斯远的脖子,脸贴着胸口,整个人使劲往怀里钻。

      耍无赖似的大喊:“我不要坐车!不坐!”

      钟斯远撑着他的腰,石开傻眼了:“小少爷,庄园离这里几十公里呢,不坐车我们怎么回去呀。”

      沈书越抱着人,老实了会,大着舌头说:“钟先森背我回去惹!”

      石开声音都大了:“那腿不得走断啊!”

      钟斯远立马抬手:“你们先走。”

      沈书越意识已成浆糊,大脑为数不多的清醒接受到答案,顶着两坨红晕嘿嘿一笑,乖乖站好。

      钟斯远先脱了大衣把他裹严实,宽大的型号套在他身上跟穿了个麻袋似的。

      在他面前蹲下。

      下一秒,沈书越趴上来,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滚热的嘴巴正对着耳垂,呼出的热气瞬间在颈间爬出一片绯红。

      “这么不老实,就不怕我生气?”

      钟斯远背着他,扭头问道。

      沈书越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这么喜欢撒娇和不讲理,哼哼唧唧表达不满:“小气……”

      他一溜烟又补了句:“小气鬼!喝凉水!”

      “……”

      钟斯远反驳:“那你就不是小气鬼了?”

      闻言,沈书越抬起头,虎着脸很认真解释:“我之前小气是因为穷,如果哪天我有钱了的话,其实我为人还是很大方的。不许这么诋毁我。”

      钟斯远笑了:“好好好,不小气,沈书越是他的全世界里第一大方的人。”

      虽然听着哪里怪怪的,但以他目前的思考能力完全忽略了,得意地“哼哼”两声,继续倒下了。

      街道两旁的香樟朝中间靠拢,上方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被连点成线的盏盏路灯映出一条亮着暖光的马路。

      在无尽的夜色中仿若能穿梭时空的甬道。

      钟斯远背着个醉醺醺的酒鬼悠悠穿过。

      微风起,掉落的树叶掀起细微的“沙沙”响,被一脚踩碎。

      “沈书越,如果被我发现有天你在骗我,我真的会很生气的。”钟斯远目光凝重:“那时候你就哄不好了。”

      沈书越呼吸渐稳,仅凭肌肉反应应了一声。

      钟斯远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像自说自话似的:“你在我身边不管做什么,还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我都不会怪你,唯独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容忍,一点都不能。因为我喜欢你。”

      “不得不承认啊,书越,我在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他又侧过脸,瞥见肩头正香甜酣睡的小酒鬼,万般宠溺地笑了。

      “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就是回去的路上车坏了那次,我偶然看见你,你当时路过篮球场旁边,穿了一身特别普通的衣服,旁边还粘了个姓杜的。”

      他到现在仍然笃定,那个叫杜怀的对沈书越一定心怀不轨,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我原本想做完背调直接把你绑回去的,不过呢,我……不喜欢看人掉眼泪,就算了。之后又很没骨气的偷偷见你几次,每次看见你心都跳的特别厉害,当时我又冒出个念头——想慢慢靠近你,然后抱着你。”

      当时只幻想一个很轻的拥抱就觉得充足和开心了。

      如今想来,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然后我顶了不知道谁的位置,花了好大的价钱才在你们学院开了讲座,然后又花了好大的价钱才让他们同意加学分。我——没想到那天那么幸运,刚巧听到了你的表白,当时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差点。”

      好在这次很有骨气的忍住出了门才笑出声的。

      “我只想跟你谈恋爱,以后好好过日子,以后的世界都围着你转。”

      钟斯远越说,语气越沉:“所以书越,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了,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你在骗我。”

      他们穿过一颗又一棵香樟树,地上晃动的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询问的语气掺杂不易察觉的请求:“可以吗?”

      趴在肩头的那人忽地动了,抬手揉发痒的鼻尖,钟斯远又问了一次。

      他听不到声音,只觉得后面的人似乎有了点反应。

      他抿紧嘴,怕沈书越拒绝,又怕沈书越真的醉了。

      狂跳如擂鼓的心脏似乎要撞破胸膛,加大他漫长而又短暂的煎熬时光。

      于是,今日此刻,等待不再是期待,而成了胆战心惊。

      许久,从沈书越嘴里传出来一声都不能算答应的哼唧:

      “……嗯。”

      钟斯远长长舒口气,把快掉下去的人往上一提,道:“太敷衍了,你要说记住了。”

      “记……住了……”

      “还有‘我沈书越绝对不会骗钟斯远’。”

      “我沈哼哼哼……”

      “……”

      这下是彻底睡过去了。

      又走了一段路,石开坐在车里等他,见人来了连忙下车把沈书越放进车里。

      等全部收拾好,人舒舒服服躺进被窝里已经过去半小时。

      钟斯远洗了个澡,半湿的头发利落地朝后一抓,曲起腿压着床沿,弯腰把人圈在怀里。

      窗帘拉了一半,泄出一框银柔的光亮。从缝隙探头探脑地进来,辉光铺在熟睡中的那人精致的眉眼。

      钟斯远又靠近了些,企图借这月色窥见他五官之下更真实的模样。

      究竟是假面,还是本源?

      奈何今夜,月浅夜朦胧。

      -

      沈书越一直记得钟斯远那次说的堆雪人的事,在冬季最冷的一场寒流降临前准备好了一切工具。

      主要是一些棉服。

      他从小怕冷,所以买的都是市面上最保暖的软白金,还买了堆雪球的工具、打雪仗的工具、雪人鼻子、眼睛嘴巴……

      零零总总装满了个人那么高的大纸箱。

      自从计划好一切后,沈书越每天晚上都要蹲在落地窗期待一会,风雨无阻。

      一到阴天,他便会表现出异于寻常的兴奋。

      然后就等了一整个无雪的冬季。

      “……”

      直到他看见陈叔经常浇的角堇都开花了,再也忍不出发出一声期待落空的哀嚎。

      “我怎么忘了,深城不是每年都下雪的——”

      接着他把自己关进房间整整三个小时,钟斯远晚上下班一听立刻让人把锁撬了。

      沈书越躲进被窝,不知道摆了什么姿势拱成一坨圆球。

      钟斯远屏退了人,过去围观了圈圆团子,蹲下很有耐心地戳戳:“陈叔告诉我你今晚没吃饭。”

      听见他的声音,沈书越抬手掀开被子,扑面“呼”一声吹来热风。

      捂得太久,白皙的脸颊多了两团潮.红,就像喝醉的那晚。钟斯远帮他捋顺杂乱炸毛的头发。

      俩人坐在一起,还没开口说话,沈书越嘴巴一扁,摆出个委屈样。

      钟斯远脸色微变:“受欺负了?”

      “……钟先生,我可不可以要个东西。”

      “说。”

      沈书越声音干哑,用特别特别微弱的声音说:“我想要个秋千架,就在那棵树底下,你给我扎一个秋千在那里好不好,我就要一个秋千……”

      对于钟斯远来说随口一句的事,倒是沈书越越说眼睛越红,仿佛是在向他恳求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样。

      钟斯远没急着答应,循序渐进地问:“要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之前的秋千被他们砸坏了,那是我的东西,他们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的秋千拆了……”沈书越眼神泛着迷离的朦胧,视线模糊,干哑的喉咙越说越闷痛。

      他哽咽着,说一些钟斯远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钟斯远皱眉,冷着声音问:“谁拆的?我把他绑来揍一顿给你出气。”

      “真的?”

      “我会骗你?”钟斯远抬手,捏了捏他滚烫的脸颊,重申道:“我是不是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会打一顿吗?”

      “丢海里喂鳄鱼都行。”

      有了他的这句做担保,沈书越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积压甚久的情绪如雪崩般顷刻间奔腾翻涌,瞬间淹没他的所有理智。

      他抱着钟斯远,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无声地哭了。

      -

      哭了半夜,沈书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睛酸疼,后脑发胀。

      看了眼时间:13:15。

      他拖着身体洗漱下楼吃饭,由于昨天消耗的体力太大,他一口气扒拉了三碗米饭。

      顺便向陈叔问了下钟斯远今天的状态,企图侧面打探昨晚自己丢人的程度。

      然后就被告知昨天哭过就发了一场高烧的事。

      他完全忘了,光记得自己哭了半夜。既然是发烧,那不管他做什么都隶属情有可原。

      沈书越放松下来。

      陈叔开了两罐猫罐头,头也不抬:“今天没课,是采风还是拉提琴?”

      他拿了片吐司,道:“小提琴吧,好久没玩了。”

      陈叔端着盘子出门,找了几个人拿琴和架子。吃完饭待在别墅没事干,沈书越直接过去了。

      日头高悬,春和景明,万物盛开,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

      沈书越踩在草坪的嫩芽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前方不远处,那颗开得如云朵般的高山榕林叶茂盛,枝干粗壮,蓝天青草的背景中,自上垂下一副用绳索固定的秋千。

      随着微暖的春风轻轻摇。

      陈叔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大清早就见少爷自己锯木头,架着梯子过来,手法很生疏的扎了个简陋的秋千。”

      沈书越不认可他的评价。

      简陋吗?
      可是秋千不就是两根绳子一块木板吗?

      还是钟先生亲手为他做的。

      其实他真的忘记了,不光是发高烧不记得,昨天他说过的很多话都不记得了,还有以前说过的,基本说完就忘。

      难得这世上还有人愿意把他扔掉的话一片一片捡起来,然后付诸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你看,我是那么的在乎你。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他在钟斯远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重要的?

      沈书越觉得脸颊痒,抬手一抹,手心就被眼泪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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