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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等到他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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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斯远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拿到礼物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那只白色钢笔被他左看,右看,虽说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石开还以为自己不识货,拍照上网搜了一下:“原来真是普通钢笔啊,两、两千块钱?”
钟斯远道:“我这辈子,还没收到过这么便宜的礼物呢。”
想了想,抬手扔了黄钻驳头链,把钢笔板板正正地卡在胸口的口袋里。
然后起身跟石开展示:“好看吗?”
石开嘴角抽搐:“还行吧。”
钟斯远笑了:“是吗,我也觉得很搭配呢。”
石开:?
“有需要加急处理的文件吗?”钟斯远目的昭著地问。
也或许只是想在纸上随便写点什么字罢了。
“没……啊有的有的!”
石开连忙翻皮包,抽出来张崭新崭新的条子双手递出。
钟斯远动作微顿,上面只明晃晃写了几个大字——
带薪休假,三天。
石开嬉皮笑脸。
钟斯远手伸一半,还是给批了。
就这样带着沈书越的礼物出去逛了一圈,应付了几个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程家人试探性的近乎。
宴会是其次,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大家不过是这家借个由头结交人脉,那家新贵来刷个脸熟罢了。
切完蛋糕,钟天宏才姗姗来迟。
迎宾楼侧门。
钟斯远带着石开一行人,一辆黑色加长版林肯缓缓驶入,先下来两个保镖威风凛凛地左右一站,秘书开门。
钟天宏下车,旁边挽着个长相清婉的女人,一袭得体的黑裙,扶了扶稍大的黑色白花礼帽,恭恭敬敬叫人:
“大少好。”
目光下移,瞥见她微隆的小腹。
察觉到那道微妙的审视,她触电似的立马抬手挡住,往钟天宏身后蜷缩发抖。
好像很怕他。
钟斯远敛回视线,秘书立刻向他呈上礼物。
无非是珠宝名画堆里随便挑出来的,看不出什么新意。
“路上带白华买了点东西耽误了,来晚了。”钟天宏道。
萧白华就是他身边的女人。
钟斯远看了眼腕表:“跟往年比,今年算早了。”
“……”
人安全到了,礼物收了,人就算是接了。钟斯远没有闲聊的打算,直接让人把他们请进去。
从细微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个女人比之前的那些都识相,临走前特意朝他欠身告辞。
等人走了,石开悄声问:“这个女人……”
钟斯远无聊地转手上的戒指,忽地黄老三“喵呜”一声从草丛里打着滚出来,停到钟斯远裤脚边,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珠伸爪挠眼前的裤脚。
他看了眼,道:“不急。沈书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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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越被沈军和葛枝拦在回东楼的半路。
实则俩人早就看见了他,但碍于他和曲家公子谈笑风生,他们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等人一走,他们立马黏上来。
浓如杂草的眉毛轻佻地扬起,沈军眯起眼珠,“小书最近日子过的滋润,没把叔叔婶婶忘了吧?”
葛枝眼神犀利地注意到他那身价格昂贵的衣料,赶紧上前拉他的手,“哎呦小书呀,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攀上了钟大少,你哥哥见你一面还得申请呐。”
“好久不见,叔叔,婶婶。”沈书越不动声色地推开缠在胳膊的那只手。
嫌恶的态度被沈军尽收眼底,脸色稍冷:“都是一家人,寒暄两句差不多行了!书越,今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开门见山,上次元峥跟你提的那事你趁早办了,别因为你一个,耽误了沈家一群。”
上一秒还在谄媚,下一秒便判若两人。沈书越早习惯了他们唯利是图的嘴脸。
道:“需要我做什么?”
还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唬住,沈军立马挺腰板脸,给葛枝使了个眼色。
葛枝唱白脸:“咱家现在最有本事的就是你了,我们哪能让你做什么,而是书越你呀能为沈家做什么。”
沈军语气不容置喙:“能做的都得做。趁钟大少现在愿意多看你几眼,你也在床上多费点功夫,什么事不能成?”
话里话外都透着轻蔑。
仿佛在他们眼里沈书越早就成了pub里随便爬床的鸭子。
沈书越忽地笑了,眼中流露出不屑:“叔叔说的对,我能做的事很多,我可以让沈家接下深城最好的招标、油水最多的项目,我还可以让沈家从此一飞冲天,连门口的狗都富到流油,甚至可以——”
沈军抬眼。
他放慢语调,加重咬字:“让沈家家破人亡!”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葛枝紧紧抓着指甲,震惊得脸都僵了。
沈军抬起巴掌就要打:“翅膀硬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啪!”
高举的手掌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拦下,沈军凶狠的嘴里还没来得及收,便被一堵高大的肉墙压得喘不上气。
于是连忙从眼前的膀大腰圆的保镖手里退出来。
远处走来位英俊的男人,支愣的头型油亮整洁,制服裁剪考究地贴合手腕与锃亮的皮鞋,浑身透着利索的干练。
石开步履沉稳。
沈军认出他就是钟斯远身边的石秘书,脸色大喜。
石开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
紧随其后,周围迅速乌泱泱围上来群庄园私保,连个能跑的缝都没留。
沈书越被这阵仗吓得有点心虚。
刚才他装.逼的话是不是被听见了?
石开立马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小少爷,老板让我转告您,您今天送的生日礼物他很喜欢。”
沈书越挠脸:“喜欢、就好……”
“老板还嘱咐您今天务必玩得开心,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扫了您的兴——”石开朝旁边轻觑,道:“就等于扫了老板的兴。”
分明是初夏的时候,可他的话如一阵刺骨的冷风,直冲沈军的脊椎骨,吓得他不停地打哆嗦。
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我们叔侄难得一见,聊点家常话罢了,家常话。”
石开没理他,周围一圈人都没有动静,似乎是在等他发号施令。
这是……给他撑腰来了?
沈书越挺胸的底气更足了:“毕竟是我亲血缘的叔叔婶婶,这次算了!”
“好的。”
下一秒,石开吸气,转头走向沈军。
沈军如蒙大赦,连忙迎上去。
石秘书三字未说出口,被迎面结结实实挥来的一拳掀翻在地!
一声哀嚎,断骨剧痛,沈军捂着下巴,满里汩汩往外冒血。葛枝吓得一捂嘴,脸色煞白,动都不敢动了。
“这一拳,是打你方才对我们老板不敬!小少爷心慈手软放过你们,可不代表你就能在庄园撒泼闹事!”
石开甩甩手腕,朝他们一挥臂:“扔出去!”
那些私保动作迅速,刚还吵嚷的园子瞬间被清理干净。
隔着架在小溪的石桥,陈叔跟在钟斯远身后咳了两声。
似乎是在提醒某人。某人接收到信号,踟蹰过去。
钟斯远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个小面包,喂他:“有没有事?”
沈书越咬了一口,摇头。
面包里的乳酪奶油放多了,他吃一口腻得直皱眉。
“之前在沈家一直这样?”
沈书越眼底失神,恍惚了会,心虚地又摇头:“只有这一回。之前在沈家不缺吃喝,他们也没为难过我,日子挺舒服的。”
钟斯远意味深长地俯下身,在脸侧留下一吻,轻轻道:“那——下次身边带个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从他的视角看,沈书越溜圆的眼珠飞速眨巴几下,又颤巍巍半垂,嘴角偷笑:“知道了。”
他一个没忍住,又在人唇边亲了一口。
以防万一,这次他让石开送人回去。
钟斯远眼眸微眯而显得眉骨深邃,黝黑的眼珠没了半分笑意。
“他没说实话。”陈叔叹气道。
“我知道。”钟斯远捏着剩半口的面包塞自己嘴里。
陈叔看他:“你应该问的。”
钟斯远目光深远,透着说不出的失望:“沈家什么时候都能清算,但我要等到他真正愿意开口的那天。”
他要等,等沈书越自愿敞开心扉,等到他在这里不用违心隐瞒,等到他们之间再容不下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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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暑假沈书越就要大三了,他最近在琢磨报考CFA的事。
于是虚心请教杜怀。
原本以为经上次一遭杜怀起码得晾他三个月,没成想见他厚着脸皮贴过去的时候,杜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以后打算干银行还是券商?”杜怀问他。
沈书越思考:“我没想好是考公还是去大厂……总之趁现在不忙,先考个证不亏。”
“哦。”杜怀用他电脑打开网址,把基本流程教一遍:“以你的成绩,5月比较好,能留个暑期抓紧学,我记得Kaplan那里有教材可以买,你要是嫌贵也可以淘二手的。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价也用不着。”
沈书越立马去二手交易平台搜辅材。
杜怀再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平时钟斯远不给你钱啊。”
“给啊,”他抽屉里的卡都塞不下了,“不过他是他的,我是我的,不一样。”
平时吃喝住行就算了,但这是他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事业,还是自己规划比较好。
“哦。”杜怀不想问,又忽地想起来什么:“最近好像有个谁来开讲座说的就是这方面,你可以听一下。”
他瞥了沈书越一眼:“这次可不给加学分啊。”
不加学分?
那沈书越也去。
他盯着校网发的时间,准点无误地来到演播厅占座。
然后就跟好久不见的曲崇文来了个四目相对。
“哦?竟然是你!”
离开始还有段时间,曲崇文便挥退了其他人,过去坐在他身边。
沈书越也没想到会遇见他,点头:“确实很巧。”
“你也是国贸系的学生,为什么我之前没有遇见过你呢?”这些年曲崇文都不记得自己来开过多少次讲座。
沈书越说:“可能是不给加学分吧。”
曲崇文忍俊不禁:“演讲是公益性质的,是否要来仅凭个人意愿。”
通常是没有加学分这种额外福利给的。
“没有啊,上次钟先生来就加了十分呢。”也就是那一次,让沈书越少得可怜的平时分才显得没那么难看。
曲崇文皱眉:“上次?是哪一次时间?”
沈书越翻着包,认真回想:“就是……刚大二的时候吧。”
兴许是真的在做公益发福利,钟斯远就只开了那一场。
他话音刚落,曲崇文的表情便不太对劲。
他边掏本子边问:“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
演讲要开始了,他流连地跟沈书越告别。
不知为何,曲崇文状态似乎不太好,听到一半,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信息的沈书越放下了手中的笔,顺便收拾好离开的背包,思考要不要提前退场。
碍于位置靠前提前离场太醒目,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听了全场。
结束后,沈书越就准备走了,被曲崇文几步追上。
“我有个问题请你解答!”
沈书越表示尽量。
曲崇文喘息着,语气恳切:“我的母亲早逝,在我十八岁之前几乎没怎么见过我的父亲,所以我对你们这里的人文感情非常向往。而钟大少一直是我所仰望的存在,不过,我曾去探访过几次钟大少,却为何没有见过你呢?”
他心中隐隐有个很荒诞的猜想,且他性子急,今天必定要问出个一二三来。
沈书越并不想透露感情中的隐私事,奈何对方言辞恳切,目光炯炯,出于友好,他只说自己是因为上次的演讲才和钟斯远结缘。
曲崇文僵直在原地,极具北欧风格的高耸鼻梁笔直如刀背,山根处外凸一节,侧脸在幽暗的大厅被白炽灯照出嶙峋的山峰。
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凝视他的Nathanael,如此漂亮美好的脸庞。
而那一场,原本是属于他的那场演讲,竟然是被钟斯远横刀夺爱抢走了。
再开口,语气幽然:“哦,那真是上帝保佑,这段天赐良缘。”
沈书越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愿你们能幸福。”
他说道,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而略显幽深的眼底却一片泠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