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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只龙 我会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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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褪去,阳光重新洒落入林间。
刹那间,虫鸣四起,方才的黑暗好似只是他的一场梦。
想象中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出现,汉子看到完好无损的白木笙,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下。
他快跑几步绕到青年面前,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个遍,问:“恩人没事吧?那些鬼没伤到你吧?”
白木笙依旧维持着双手撑住膝盖的动作,直到小龙躲回背包才干咳两声直了直腰身,“我没事。你是怎么带他们来的?”
“我就在山脚上遇见了他们,一听他们是来救人的,我就赶紧把人带上来了。他们走路慢吞吞的,快急死个人,我只能一遍遍地给他们说你有多危险……”
“等等。”白木笙微微抬手,束起食指,“大叔,你……一路上都在说什么?从哪里开始说起的?”
“就从你放我女儿出来见我的时候开始。”
“全都说了?”
“一点不漏。”他自豪地道。
白木笙闻言,再次看向环臂而站的储毅然时,他的脊背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压弯了一点。
仔细一看,原来是心虚啊!
储毅然带着浩浩汤汤的一群人来到离他们五步远、恰好是尸块并未散步到的地方。
他身旁的工作人员将中年汉子叫到一旁做笔录,仅剩下白木笙一个人面对储毅然。
自知已经完全被交底的白木笙讪笑一声,规规矩矩地朝来人鞠了一躬道:“储部长好巧。”
被汗水打湿的几缕麦色头发紧贴着青年的脸颊,衬得他脸色愈发白,好似被人欺负了又迫于家长威严不敢说的乖小孩。
“巧么?”储毅然看了看四周的风景,“不是你叫我来救人的?”
“是。”说着,白木笙垂下头,一副乖乖听话的小孩模样。
但只要人低头一看便知道他琥珀色的眸子正在提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储毅然看着青年的发顶,想起自家正猫嫌狗厌年纪的臭小子,语气一下便软了下来,“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拿起了手中的黑色笔记本和笔,视线扫向白木笙时带着毋容置疑的起势。
随之落在白木笙耳中便成了另一种意思——你的小把戏我已经知晓,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
白木笙抬眸对上储毅然的视线,头垂得更低了。
“我是被那个女鬼入梦要挟来这里的。你信吗?”
“你说呢?”储毅然挑眉看他一眼。
白木笙被他看得一阵心虚。
因为老汉已经说了太多,他没有任何编造的空间,只能尽量减轻自己的嫌疑。
说完,白木笙口干舌燥。
见储毅然依旧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由得心生好奇,正要探头去看就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他顿时有种被识破的心虚感。
储毅然这一回没再问什么,而是拍拍他的肩膀道:“以后别再自己瞎跑。有需要可以联系我。还有,那种特制的监控器很贵,别再拆了。”
白木笙愣在原地。
储毅然没走两步,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到他身前问道:“对了,你没毕业吧?有兴趣来特殊事件管理部吗?”
白木笙快速地瞥了一眼迟迟没有消息的通讯买卖,一狠心,装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但是我已经有实习单位了。”
储毅然闻言,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看向他的视线中透露着惊讶。
“哪个公司?”
“阿利克。”
“明白了。”储毅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取证区。
白木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的心蓦地变得有些忐忑。
他这是拒绝了吧?
阿利克公司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至今他就没见过有人敢与它对着干的。
生育他的是一对很年轻、对爱情和生活都充满浪漫幻想的小夫妻。
在那只魔爪伸向他们之前,他们有着不低的收入,甚至过着很简单且小资的生活。
甚至一直在畅想着生下他后的日子,会利用商讨他模样的机会相互夸赞彼此的长相。
但噩耗从来不会跟人打声招呼才来临。
风和日丽的中午,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后,随着枪声响起,那个温馨的小家破碎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他的生物学上的生父死了。
他们说他是其他公司打入阿利克公司内部窃取情报机密的商业间谍。
但很可笑的是,他生前的工作与阿利克毫无关联,这根本就是一条空穴来风的指控。
直到不久之后,他被生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的母亲是被阿利克的某位高层看上了,意欲强取豪夺。
但由于母亲家庭幸福,那人没有机会,于是乎他便将一顶子虚乌有的帽子扣到了父亲身上,他好趁虚而入。
本来,他也该在出生的第一天便面临死亡,但负责他的护士是母亲的挚友。
她救下了他,将他扔到了一个陌生、偏远城市的孤儿院。
因此他在得知自己不得不进入阿利克的那一瞬间,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恶心。
白木笙只一想到之后还要给这样的人创造价值,内心就很不爽。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然后他就看到那颗圆滚滚的石头踏着烟尘,一路杀到储毅然的脚边。
对上储毅然投来的视线,他连忙摆手,脸皮很厚地将罪过栽赃给了风。
储毅然只撇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问道:“凶手认了吗?”
“认了。菜刀上有很多新旧不一的血迹,脚上、裤腿上也有血液反应。基本可以确定。”
“能有罪证将人抓住就好。她身上的鬼我们会解决,到时候就麻烦你跟王局说说。”
风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吹入耳中,白木笙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那只逃离在外的伥鬼,“她应该还有帮凶!”
他们一群人大摇大摆地来,肯定惊动了村口小卖部的老板。
倘若他们还只盯住眼前这只虎鬼,那只伥鬼就很可能会逃掉。
白木笙心中的慌张在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后渐渐消退,他自然也没有刚刚说话的勇气。
社死只需一瞬间,他嘴唇翕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说。”储毅然抬手制止了身旁工作人员几乎脱口而出的反对,鼓励地道。
白木笙闻言对上他的视线,见储毅然没有因为他的打断而心生不悦反而十分信任地看着他。
他的心莫名也跟着稳定了下来,“村口小卖部的老板。老板娘虽然能趁着受害人不舍防备杀人,但她只有一把没有豁口的菜刀。”
言下之意,必然有另一个人将剩下的分尸动作完成。
老板身为老板娘的枕边人,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要么是给予方便的知情人,要么他是帮凶。
站在储毅然身边的反应很快,他朝远处刚刚封锁完现场的人点了点头。
“等等。”白木笙喊住了远走的两人,转头再次对上储毅然的视线,“老板的身上应该有一只很强很强的伥鬼。”
他的语气虽然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但十足坚定。
储毅然闻言,垂眸思索一瞬便收起本子,抬步就跟着去。
“你真跟去啊?”
“嗯。他比我们都清楚情况。”说罢,他抬眼又看了白木笙一眼,“你也跟上。”
白木笙听令,乖乖跟上。
四人走山路的速度都很快。
只是相较于另外三人,白木笙这个年轻人还是稍显弱了。
他是纯靠一鼓劲吊着才没喊停。
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小卖部老板已经没了生息。
白木笙对于眼前的一切早有预料,他跨步出了门。
视线在周围围观的村民中扫过,不论是老者、中年人、还是小孩,他都没放过。
但那个伥鬼很狡猾,且擅长隐蔽。
先前他就附身在小卖部老板身上时他就发现不了。
如今更是难以发现,除非他故意露出马脚。
仿佛在应证他心中的想法,白木笙蓦地在人群中发现一道正朝他咧开嘴微笑的黑影。
那人在人群的边缘,带着草帽,叫人看不大清。
白木笙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腿朝人追去。
只是围观的人群太乱、太挤,他一路大声说着:“让让,让让……”
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当事情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们的配合度几乎为0。
等白木笙到地方的时候,那个带着草帽的人早已经彻底混在人群中——失去踪迹。
店铺外的骚乱很快引起储毅然的注意。
察觉到白木笙消失的身影,他只来得及抬手指向小店左上角的监控,对屋里的另外两人说了一声,“查一下。”
说罢,他便转身出店。
店铺有台阶,地势较高,一眼能扫尽围观的人群。
储毅然的视线在人群中梭巡。
他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背道而驰的身影,想也没想就抬步跟了上去。
人群依旧拥挤。
他走到小孩身旁时,白木笙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条。
细长瘦削的手将它缓缓展开。
发黄的纸上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字——我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