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只龙 白木笙：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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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变来得是如此突然。
白云被黑雾裹胁着，将天空中的太阳彻底遮蔽。
苍翠的山林落入黑暗，风将腐朽的落叶卷起，猛地吹向高空又簇簇落下。
平常无法窥见的黑雾在林间弥漫开来，前一秒才恢复女儿般乖巧得女鬼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双眼暴突，变得通红。
黑雾凝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涌动了一下，五指的指甲猛地变长。
这是鬼魄失去理智的表现。
不设防的汉子很可能会被她误伤。
白木笙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将人拉开，小葫芦被他高高举起。
女鬼不知缘何，这几日增强了不少，一时间还真不好收。
她直直朝白木笙袭来，长甲划破他的皮肤。
淡淡的血腥味让藏在地底的鬼魂震颤，白木笙暗道不好，现在的一切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了。
汉子回过神来，急忙喝止还要继续伤人的女儿：“乖乖，不可以！”
父亲的制止很有效，女鬼看着他，缓缓垂下了头颅，在被收回葫芦前她以只有她和白木笙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对我们来说就如唐僧肉，小心鬼。”
恰此事藏在暗处的人抓准时机，高举着菜刀、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朝白木笙冲来。
突变来的是如此突然，以至于他根本没听清女鬼的话。
匆忙间，白木笙抄起手边的斧头就对上砍来的菜刀。
菜刀与斧头相接的瞬间，白木笙只觉得虎口一麻，斧头差点就要脱手飞出去。
白木笙咬牙忍下手腕因为过度弯折的痛楚，身体一侧，卸掉了对方的力气。
得到喘息之机的白木笙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肤色蜡黄，面颊凹陷，眼底乌青浓重，双眼不满红血丝，双唇干涸出血。
毛躁的长发未经打理地随意系着，胶圈深深嵌入头发，散落在外的就松散垂在肩头，卷曲的甚至已经相互打结。
洗白的花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裤子也过分肥大，脚上穿着一双并不合脚的男士拖鞋。
干涸的泥巴几乎糊了满手满脚，裤腿上面还能看到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落下一道虎形的身影。
白木笙基本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一个被虎鬼附身的可怜妇女。
虎鬼并不强，甚至没办法隐藏自己的身影。
她背后必定有一只强大的伥鬼控制着她。
白木笙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瘦弱者就放松警惕。
他握了握手中的斧子。
小青龙高高飞起，昂首长啸。
阵阵龙鸣在山林中回荡，黑雾碍于龙崽的存在隐隐有了退散的迹象。
白木笙则趁瘦弱女人在龙吟响起、恢复神智的一瞬，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腿软。
他上前，抬手夺走她手中的菜刀。
白木笙真的没想到身形瘦弱的女人力气竟然如此大。
甚至到了，他一个自诩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需要咬牙使了劲才能夺走的地步。
白木笙下意识地想——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去健个身什么的。
要知道，鬼附身并不会增强力量。
倘若他的设想没有出错，之后鬼怪横行的现象将会越来越频繁。
他现在连夺把刀都如此费劲，之后若是对上更厉害的，岂不危矣？
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就被他矢口否决。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了健身放弃睡觉时间，除非……
没有除非。
至于遇到比他想象中要强大许多的存在，他大不了跑，跑不掉也就那样。
人终有一死，若真到了那时候，他就把小龙送养给储毅然。
他这个人看着还是很可靠的，就是不知道这种拼命加班的人能不能比他长命。
白木笙将这些莫名奇妙的想法晃出脑袋，视线重新聚焦到已经再次失去理智的女人身上。
她恢复理智的时间明显缩短。
嘴角高高扬起，干涸的唇瓣因此裂开。
淡淡的血腥味钻入白木笙的鼻腔。
风吹得更猛了。
细沙扑了他一脸，叫白木笙难以睁眼。
体感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原本已经有了退散趋势的黑雾不知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注入了能量，凝重得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阴寒艰涩。
白木笙暗道不好，转头朝还在原地傻傻站着的汉子喊道：“你赶紧走，在祟气中待太久你会生病的。”
汉子经他呼和，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并没率先回答白木笙的话，而是直勾勾盯着女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木笙见状，不禁疑惑道：“你认识？”
“这是，老板娘。”
白木笙的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旅馆老板娘带着虚拟眼镜的模样。
他实在难以想象胖胖的人在半天之内就瘦成这样，于是便用十分不确定的眼神望向汉子，试探着重新问道：“哪个？”
“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汉子答。
小卖部，老板娘？
而且还是村口的。
白木笙在那一瞬明悟了。
坑害经常光顾自己的顾客，不愧是伥鬼能做出来的。
原本只是浓厚的黑雾，开始渐渐分裂开，并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凝成了许许多多道黑影。
他们面貌各异，却偏偏都宛若提线木偶一般，复刻着女人的表情——面孔狰狞，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似他是欠了她十万八万似的，直叫人脊背发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似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失踪了好几天的前老板。
白木笙见状，眉毛深深地拧在一起，“打不过就摇人？一次还摇这么多，难道虎鬼也有KPI？”
很显然，被附身的妇女听不懂他的话，她只盲目地挣扎着。
手腕被粗麻绳磨得发红破损，绳子随之染上了鲜血。
只是她好似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挣扎着。
白木笙收回视线，目色凝重地看向汉子，喊道：“大叔你先走，不要找小卖部老板帮忙，也不要惊动太多人。我可以解决。”
汉子闻言，乖巧点头。
见他答应，白木笙也放心了不少，他松了松脖子，左手的斧头，右手的菜刀。
作为先锋者，咬牙冲了上去，勉强开辟出一条路。
将人送走后，白木笙缓缓回过身来，对上正疯狂挣扎，嘴巴大大张着，身子往他所在的方向倾斜的女人。
他微微勾起唇角，道：“你以为，只有你会摇人吗？”
说着，他还是拨通了储毅然的电话。
昨天他在床上想了许久。
倘若世界真的朝着他猜想的那样发展，他能看见鬼这一点根本瞒不住。
既然储毅然终究有一天会察觉，他何不直接告诉他？
这样，他或许还能争取一下多学点杀鬼的方法。
虽然这样与他先前的行动有所差异，但他大可以说是被女鬼刺激后，才真正看见的。
因为初初接触，对眼中的世界充满恐惧，又怕被科学家当作异类抓去解剖，所以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掩瞒。
只是这样的话到底有些苍白了，他并不知道像储毅然那么多疑的人会不会信。
不过现在，白木笙已经管不了太多。
眼前的虎鬼难缠，她背后的伥鬼更甚。
而且他也没有理由放任这样的祸害继续在这里兴风作浪——
看看呐，那些凝成实体的黑影没一个重样的，数量上更是一眼望去十跟手指都数不完。
若是将他们全部送回身体，他不仅下个学期，下下个学期的懒觉都稳了。
一年的KPI轻松达成。
白木笙呼唤小龙，让他看着虎鬼。
而他则一边接通电话，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往生符，右手捏起小部分，用打火机点燃，随后往高空一抛。
黄色的符纸在半空中迅速燃烧凝成一道白光，迅速飞向冲到白木笙身前的鬼影。
被白光打中的鬼影面目模糊一瞬，有的则被直接带飞回到身体；有的则动作凝滞一瞬后身影一虚，又继续猛冲向他。
这就是他不会运用那玄之又玄的力量导致的困境。
用打火机点燃往生符，效果减半，有的甚至直接失效。
白木笙眼见着鬼就要近身，双拳难敌N手，他跑还不行么？
于是乎，山林中便多了一道飞速乱窜，手上黄符乱飞的身影。
白木笙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过分未雨绸缪，不然面对这样被鬼追的场面真不好解决。
眼见着黄符所剩无多，追在他身后的鬼只剩一个。
他显然与他关系匪浅，不然不会不受他往生符的影响。
白木笙捏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听着渗人极了。
原本还十分嚣张的鬼停住了脚步，狰狞的面目出现一瞬的空白。
那是一只穿着古装的鬼，他抬手指着白木笙，呼喝道：“你敢！祖宗你也敢打？！”
“怎么不敢？一个不仅没让我发大财，还让我倒贴钱的祖宗。我怎么不敢打了？我还要狠狠地打。”
说罢，他追着“祖宗”狠狠地揍了一遍。
随着他的拳头挥下，有东西摔落在地。
只听哐当一声，白木笙定惊一看——竟然是个破破烂烂的铜碗。
白木笙双眼瞪圆，破案了——他的穷是一脉相承。
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男鬼趁他分神，捡起宝贝就飞回身体。
白木笙也没了要追寻他的意思，主要是刚刚那一番激烈运动，他自己也还是喘的。
脑袋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耳旁有刺耳的电流声。
他晃了晃脑袋，一边朝虎鬼走去，一边捡起被睁掉的黄符往她额头拍去。
伥鬼除非受虎鬼驱使，否则不会轻易攻击人。
眼前这只虎鬼不可能驱使小卖部老板——他暂时还是安全。
储毅然以及他的团队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到达现场，他干脆趁这个时间把钥匙扣里的男鬼送回去。
至于女鬼……她有点强。
他踩点放她出来，装作被鬼追的模样，然后趁着女鬼减弱，点燃往生符，一举将人送回去。
白木笙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把算盘打的噼啪响。
却不料，在下一刻，余光就与储毅然为首，汉子领队的一群人对上视线。
好心的男人还在给前来救援的人述说方才的惊险，储毅然望向他时的神色明灭交织。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白木笙默默挪了挪脚步，彻底背过身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只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