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共犯 ...

  •   这些年她也曾查过关于许家之事,许家大公子当年参与府衙贪墨案,后又因分赃不均则失手将通判杀害,随后一路潜逃。

      杀害朝廷命官此等大罪,知府闻言震怒,当即便将许家满门入狱,而不到半月,便将潜逃在外的许大公子寻回,但他在被带回时,便是一具尸首了。

      死无对证。

      明明当年之事疑点颇多,可云州知府却未曾过多深入调查,便匆匆定案论处。

      在查到这些时,顾元昭也曾想过为许家翻案,可如今帝王昏庸,更何况这许家案又是牵扯前朝之事,宁帝素来厌恶他人提及肃朝,更别说是翻上这二十多年的旧案了。

      但她一直都未曾放弃过翻案,母亲未尽之愿,便由自己来做。

      曹家如今势力正盛,若想将其扳倒并未一日之事。

      戏台前垂坐的青衣公子斥责之声字字泣血,可那身着紫衣华服之人却只是冷嘲热讽,戏台上高声唱着许家卑鄙下作,反倒是曹家,竟成了戏中无辜者,真真是荒谬至极。

      公主今日倒是叫自己瞧了场好戏。

      顾元昭望着,眸中神色也暗了些。

      而此时,曹炀身侧匆匆而来了下人,附耳禀报上后,他的视线便上扬望着那高处半阖的木窗,嘴角扬起一抹笑,手一挥,便让侍从将那青衣之人拉下。

      戏台上依旧高声唱着戏词,但曹炀的身影却不见了。

      顾元昭面上表情未变,只是将那木窗关起,自己则是静坐在木桌前,望着眼前早便准备好的茶水,指尖不紧不慢的点着。

      熙宁公主素来办事毫无章法,她刻意让自己得知许家真相,为的不过是让自己知晓,曹家独大,若想为许家翻案,自己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她罢了。

      那时宫女的话,怕也令萧明珠起了疑心。

      在自己接过那封信时,便已经踏入对方所搭好的戏台之中.

      既然殿下想看一场好戏,那自己不该拂了面子才是。

      想着便垂眸指尖抚上那尾戒,上头所嵌的鸽血红在日光下犹如火焰般跳动。

      门外的脚步声渐大了些,曹炀来得比自己预料的要早些,木门被推开,顾元昭望着来人,发觉仅他一人而已。

      “怎能令美人独守空房,倒是我来迟了。”曹炀将门关上,酒劲上头走来时脚步都虚浮的厉害,即便如此,却依旧不忘出言调戏几分。

      顾元昭眉头微皱起,瞧着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之人,冷声道:“曹公子可瞧清这是何物。”

      说着便将腰牌丢到他的面前,曹炀拿起端详几分,摇摇晃晃着行了一礼:“没想到美人竟是宫中人,不过……”

      他将腰牌随意放在一旁,嗤笑道:“区区司正竟也敢带着腰牌狐假虎威了,即便往高了说也只是个大宫女罢了。”

      话毕便伸手将对方的面具给摘了下来,在瞧清面具之下的面容后,曹炀歪着头瞧着,恍然道:“这不是顾家那庶女吗?这双眼瞧着倒是和你那母亲极为相似呢。”

      听到对方提及母亲时,顾元昭眸中冷意更甚了些,扬手打落对方靠近的手,声音也冷了些:“曹公子还请慎言。”

      曹炀听着面上表情渐渐大了些,他扬起被对方打过的手放在鼻下轻嗅着,油头粉面的脸上带着的笑意深了些。

      步步靠近时所说的话也染了几分淫膩,“慎言?顾司正说的哪里话,当年你母亲入这红枫馆若不是我多加关照,岂还有命活着?”

      说时便扬手抚上对方衣袖,笑道:“算起来,我可是你母亲的上客呢,顾司正应当感激我才是。”

      对方不断靠近的身影将自己所笼罩,而曹炀口中所说的种种话语在她的耳中逐渐支离破碎。

      “你娘不过是个青楼出生供人取乐的玩意,死后连一个牌位都没有,你在这供奉什么?供一个孤魂野鬼吗?”

      侍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张被石块砸得血肉模糊的脸同眼前那张油头粉面之人不断重叠,而她的话语也不断在耳畔回响。

      顾元昭望着,有一瞬间耳中好似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不断逼近之人口唇张合,可她却听不见丝毫声响。

      她此刻唯一能听见的也只是幼时侍女临死前的咒骂声声。

      “不得好死……”

      “顾元昭你不得好死!”

      血肉模糊的面容猛地在眼前放大,顾元昭毫不犹豫的抬手紧紧掐着对方的脖子,就像多年前那般。

      尾戒上的暗器旋转而出,她犹如疯了一般不断刺入对方的颈侧,血顺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将她的双手染上一片猩红,屋内燃起的安神香混着血腥味,顾元昭有一瞬间的失神。

      可手下不断涌血的‘侍女’却依旧朝着她的方向笑,‘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撕裂的嘴角高高扬起,形成股诡异的弧度。

      ‘她’的手扬起想再次握上自己的脖颈,即便顾元昭用尽全力划过对方的脖颈,即便那喷涌的鲜血将桌上绸缎染红一片,可‘侍女’的声音却始终未曾在耳边停下。

      “呵呵呵,顾元昭,你母亲临死前都还苦苦哀求着我放了你呢,你知晓当白绫勒住脖颈时是什么感受吗?窒息而死的滋味你又可曾知晓?”

      “而你母亲被白绫勒住脖子时,即便都说不出话了,却还抓着我的手哀求,哈哈哈,竟同一个杀人凶手哀求,顾元昭,你说她是不是傻得厉害?”

      ……

      “一个濒死之人直到最后都在为你求情,可是顾元昭你又做了什么,明知许家是冤案,可你却什么都没做,你的母亲为你而死,口口声声替她复仇,可至今为止你又都做了什么?!”

      说着手下的‘侍女’则低声笑着,‘她’以仰视的姿态望着自己,明明瞧不出模样,可顾元昭却无比清晰的从那张脸上瞧出了嗤笑。

      ‘她’说。

      “顾元昭,你步步为营成了宫中司正又如何?想做的事一件都做不成,其实你同我没什么俩样,或许早再十五年前,你便该死了。”

      ‘侍女’的笑声回响在耳边,顾元昭发了疯般不断将短刃刺入对方的脖颈,可无论她如何做,那道刺耳的笑声却始终不曾停下。

      直到木门被人推开,一道清丽的话语响起,打断了‘侍女’喋喋不休的话语。

      “怎将自己搞得这样狼狈。”对方缓步走到自己的面前,鱼贯而入的侍者将紧闭的门窗打开了些,风将屋内混入血腥味的熏香吹散,顾元昭顺着声音抬眸,望向站在自己面前之人。

      是公主。

      萧明珠取过帕子垂眸细细擦去对方指尖的血迹,可血色已经干涸,早就擦不掉了。

      “殿下……”顾元昭垂首,思绪也恢复了清明,视线所触的,则是仰躺在木桌之上的曹炀。

      他双目圆瞪,尚且还留有一丝气息,张口时咿呀的气音混着血水所发出的声响令人心上不适。

      而在他脖颈相连处则是道触目惊心的狭长伤口,层层叠叠的划痕相交,竟险些生生划断这脖子,足以瞧出下手之人是何等狠辣。

      对方此等惨烈之态离自己不过几寸的距离,萧明珠伸手覆上顾元昭的双眸,将尚未回神之人轻轻拉下,繁杂衣袍上染了些许未干血色,她也不在意,声音低低的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处我会处理妥当,今日之事不会有他人知晓,司正受惊,快些回去休息才是。”

      虽说眼前所见是一片黯色,但耳旁不断响起的脚步声顾元昭也能听出是公主的人下手处理这片狼藉。

      她无力再探究其他,双手因太过用力还在微微发颤。

      顾元昭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任由侍者带着自己离开了此处。

      直到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萧明珠望着桌上躺着的人,那身下的血水不断渗入至木板之中,漫出的血色沾上她的裙角。

      她也毫不在意,反倒是朝前靠近了几分。

      曹炀的瞳孔渐渐散大,不断张合的双唇犹如池中将死的鱼般,几乎是依靠着本能去寻求那一丝生机。

      眸中神色空洞且毫无神采,这种眼神她曾在池中死去多时的锦鲤上瞧见,发现时鱼肚已然翻白,身上鳞片也被其他鱼群啄食,打捞起时还散着腥臭味。

      同他此刻模样道是别无二致。

      萧明珠望着,耳边响起他死前出言不逊的话语,顾元昭如今身为自己的近身女官,曹家竟这般不放在眼中。

      这驳的不仅仅是顾司正,更是自己的脸面。

      看来在曹家心中,她依旧只是个年幼的孩童,从未真正忌惮过。

      不过没关系,曹家……应当会喜欢自己所送的这份大礼。

      思及此萧明珠便抬了抬手,身旁之人见状则上前将长剑递到她的手中,下一秒,便高举着挥剑落下,精准无误的将那堪堪相连的脖子砍断。

      曹炀的头颅滚落在地,血污连同散开的墨发一同覆上他的脸,犹如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双圆瞪的眸透过散落的发紧盯着自己的方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