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首碑》林裴之

40、原始之巅 学堂春昼7

　　第三十九章
　　一日课程转瞬即逝，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楼道里便涌满了往宿舍赶的学生。
　　玩家们混在人群里，沉默地跟着队伍挪动，快到宿舍楼门口时，尚遥忽然凑近沈雾，声音压得极低：“阿霾，肚子空得慌，想吃点东西。”
　　沈雾脚步一顿，侧头看他：“背包里没存吃的，忍到明天早饭。”
　　“啊……”尚遥将嘴巴耷拉下来，然后又将声音拖得很长，还有一些软软的。
　　“别跟我来这套，”沈雾眉尖微挑，“你突然撒娇，我瘆得慌。请恢复正常。”
　　一旁的路远听着两人对话，指尖轻轻敲了敲背包内侧——那是只有玩家能感知到的系统空间。他抬眼笑了笑：“回宿舍我给你们弄点吃的，队友之间，总不能饿着。至于食材和家伙事儿哪来的，你们不妨猜猜。”说着他自嘲似的摸了摸自己利落的短发，“就是可惜了我那头长发，说没就没了。”
　　延陵安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系统的怨念：“还用想？肯定是系统商城刷出来的。那破商城开一次比登天还难，我盼了快半个月都没动静。还好这局游戏没禁背包，不然真要活活饿死。”
　　路远摇头：“我当时只顺手买了点饼干、饮用水，还有些应急小道具，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周全，连锅碗瓢盆和生鲜食材都备着。”
　　沈雾猛地转头，眼里满是诧异：“系统商城还能买这些？我当初翻遍了界面，只看到杀伤性道具和恢复药剂，食物在哪一栏？”
　　“明面上没有。”路远声音沉了些，带着一丝诡异，“镜海副本关闭最后一天，我无意间点开商城，突然跳出来一个食物分类，像是系统bug，意外连上了现实世界的商超。不过刚买完就被修复了，入口彻底消失。”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
　　这诡异的副本，连系统都能出现纰漏，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看上去更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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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宿舍的路上，路远压低声音：“做饭得隐蔽点，这鬼学校的宿管，可不是善茬。”
　　“阿远哥，你的锅要插电吗？这宿舍楼的电路诡异得很，万一触发警报就完了。”沈雾警惕地扫过四周昏暗的种满了树的回宿舍的小路上，他们边说边走着，很快就走过了一道月亮门。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像一只只无声窥伺的眼睛。
　　“不用。”路远摸了摸背包里的金属小锅，触感冰凉，“进副本后好像被异化了，没有电线，却能自主供能。第一次用，不知道靠不靠谱。”
　　“希望别半路炸了。”延陵安冷不丁冒一句，几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往宿舍冲。
　　夜色里，宿舍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窗户透出零星的灯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不知道藏着玩家，还是早已被副本同化的异类。
　　————
　　几人刚锁上宿舍门，便立刻围坐在一起。
　　路远指尖一动，系统空间微光一闪，一口巴掌大的小锅落在桌上，紧接着，新鲜蔬菜、切块的肉、甚至连处理好的海鲜都一一摆开，看得众人瞳孔微缩。在这种资源极度紧绷的死亡副本里，生鲜食材比疗伤药还要珍贵。
　　他先简单炒了个小菜试手，锅身竟真的自行升温，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几人压着惊呼，死死捂住嘴——那个神出鬼没、动辄扣除生存点数的宿管，只出现过一次，却给所有人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旦被发现，扣分事小，直接被判定违规抹杀，也并非不可能。
　　确认安全后，路远加快动作，不多时，四道菜悉数上桌：白菜西红柿牛肉丸汤、西红柿炒蛋、丝瓜炒蛋，还有一道用土豆泥、虾仁、白菜裹进饺子皮炸制的不知名吃食，油香扑鼻。
　　万幸今夜宿管不知去向，并未查寝。
　　四个玩家围在狭小的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这顿在诡异副本里难得的“丰盛宵夜”，舌尖的暖意，暂时压下了几分萦绕在心头的寒意。可谁都明白，这份短暂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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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凌晨，天还沉在墨色里，连星光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宿舍里的玩家们几乎同时睁眼，动作利落地起身、洗漱、前往食堂。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
　　在这里，任何拖沓、任何不合规矩的举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惩罚。曾经就有玩家因为早操迟到半步，当场被一股无形力量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吃完早饭回宿舍拿上书包，赶往教学楼，放下书包后片刻不停，直奔操场。众人在班级指定区域站定，等待着五点半准时开始的早操，也等待着新一轮未知的规则考验。
　　早操、早读、前两节课飞速过去，平淡得近乎诡异。
　　直到第三节课，高一五班的门被推开。
　　英语老师林玉奇夹着课本，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笑容温和，却让所有玩家心头一紧。试卷“啪”地拍在讲台上，她开口：“今天不上课，随堂小测。”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尚遥在意识里急声询问系统：【这场测试，计入任务评分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毫无波澜，却让他心沉谷底：
　　【检测到普通随堂测试，非副本指定考核任务，不计入生存积分，不影响主线进程。】
　　不算。
　　居然不算。
　　尚遥攥着笔的手微微发紧，满心憋屈无处发泄，直到写完试卷、下课铃响，两行泪才迟来地滑落脸颊。
　　他现在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毫无意义的测试，耗费精力，却连一点生存保障都换不来。
　　窗外阳光正好，暖风拂过树梢，可在玩家们眼里，这明媚的天气却如同刺骨寒风，浑身发冷。
　　这所学校的每一分平静，都藏着随时能将人吞噬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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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课程结束，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下楼，步调一致，神情肃穆，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沈雾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底冷笑。
　　若在现实世界遇到这样的学校，他早就转身离开，可在这里，他们是被困住的玩家，连弃权的资格都没有。一旦试图逃离校园，系统警告便会瞬间触发，等待他们的只有抹杀。
　　午休短暂得像一场幻觉，下午本该上课的时间，全校却统一改为自习——所有老师都去开会了。
　　玩家们坐在座位上，看似低头学习，实则时刻紧绷着神经，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异常。有人笔尖悬在纸面久久未落，有人余光不断扫过门窗，生怕下一秒就有诡异事件破门而入。
　　在这座诡异的校园里，安静，从来都不是好事。
　　————
　　风尘天外飞沙，日月窗间过马。
　　一个月的时间，在提心吊胆的日常里悄然流逝。
　　月考，如期而至。
　　这个令学生欢喜又忧愁的考核，对玩家而言，却是踏着死亡阴影而来的审判。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升学测试，而是副本筛选玩家的生死关卡。没有系统惩罚，不代表没有危险——恰恰相反，这一次的规则，比惩罚更为残酷。
　　系统自始至终没有给出任何明示，可所有经历过无限副本的老人都心照不宣：
　　这场月考，不设扣分，不发警告，只看结果。
　　排名末尾者，将直接被校园规则“清理”，无声无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
　　考试第三天，最后一门主科英语开考。
　　整栋教学楼死寂一片，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听力音频在空旷教室里诡异回荡。试卷发下，笔试部分的文字映入眼帘：
　　〖英语
　　一、听力部分
　　…………
　　二、笔试部分
　　21.阅读理解
　　Paris is the city of dreams; the city of love. If you are thinking of heading to Paris for a study period, then perhaps a little reality check is in order. But my experience was a …… street. I guess no matter how hard I tried I was always going to be an outsider, a tourist. The best part about……
　　（1）What does the passage mainly tell us（）
　　A. The special working experience in Paris.
　　B. The charming neighborhoods in Paris.
　　C. Living abroad in Paris as a student.
　　D. The stressful study life in Paris.
　　……
　　31.语法填空
　　Our school planned a trip for us to study English in another country this holiday. I was excited for it was my first time1.(travel) abroad. I2.(pack) everything I thought I would need into my backpack. I knew I was3.（go） have so much fun. After4.(boarding) the bus to the airport, I said goodbye to my parents. I looked out the window of the bus and dreamed about5.________we would do6.________on our trip……
　　…………〗
　　密密麻麻的空格摆在每一个玩家面前。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平日里打闹说笑的几人，此刻全都眉头紧锁，奋笔疾书。
　　后面几天的副科考试，看似比英语轻松，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所从不会按常理出牌的诡异学校，绝不会给他们真正的喘息之机。题目或许会越来越偏，考场或许会出现异象，甚至试卷本身，都可能藏着触发死亡的陷阱。
　　没有惩罚提示，没有违规警告。
　　每一道题，每一场试，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排名就是生死线，分数就是活命符。
　　能不能活过这场月考，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