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旧 “江丛，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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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采砂场因为发生过一起事故，工人解散，老板也被抓了。如今那里早已改建成度假山庄，就是赵晟他爸的地产集团投资的。
“当时只留下一个男的看场子。很黑、矮胖、身上油了吧唧，独自住在砂场的旧仓库里。”赵晟声音低下去。
“那时候都在传那男的是黑熊精变的，浑身上下全是毛，还吃人。我们几个胆子大的小孩儿就总想把他捉了，去过废砂场几次。”
“在仓库里，我们看到墙上贴着很多海报。就那种涩｜情海报，全是男的。”
“黑熊精穿个破背心，对着墙上的海报打｜飞机。发现我们看他不仅不臊，还特兴奋，一个劲冲我们笑。”
话及此处，赵晟露出厌恶的神情，低声骂了句草。
陆鞅又低头点烟：“你接着说。”
这回赵晟半天没开口，直到陆鞅抬眼看他，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咬牙道：“江丛就被江腾找的人打晕，趁天黑套麻袋送到仓库去了。”
锃。
火机擦轮打空。
“他被…”
“啊这倒没有！”赵晟道，“我兄弟有种，一螺丝刀捅那傻逼肚子上，耳朵也差点给他咬掉一只，用麻绳把他绑了起来。”
陆鞅轻轻合了下眼。
这才重新点着火。
赵晟：“仓库是那种铁闸门，被那傻逼提前下了锁。那傻逼当时喝了酒，自己都不记得钥匙被他藏哪儿去了。”
“江丛就和他一起被锁在仓库里，那傻逼一直在流血、哀嚎、还失禁尿得哪儿都是，这些都是后来我打听到的。”
“那段时间刮台风，半夜下暴雨。采砂场恰好又是在山坳里，大水直接灌进仓库。警察赶到的时候那傻逼已经快被淹死了，江丛站在桌子上，浑身湿透，十个手的手指甲盖全是烂的，卷闸门上还有被他抓出的血印……”
赵晟有些说不下去了，喉头发紧，“但江丛愣是一声没哭，只是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待在黑暗封闭的环境里。”
“我之前好说歹说拉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这叫幽闭恐惧症。江丛嫌丢脸，让我跟任何人都不许提。”
“这事儿最后被江家压下来，信息全面封锁。”赵晟冷笑，“也是，江腾可是江荣的宝贝好大儿，江丛一个私生子算什么？一句‘江腾还小不懂事，不知道情况的危险性’就给搪塞过去……”
“也是因为这事，江丛打那以后就开始疯狂锻炼身体、学搏击、练拳，现在一拳打十个江腾不在话下。”
赵晟最后抽口烟，扔地上狠狠踩灭，恨不得现在就把江腾揪出来猛抡几拳。
他抬头看陆鞅，对方还在沉默地抽烟。
从脸上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赵晟咽口唾沫：“…我说完了。”
半天，陆鞅才低低嗯了声。
赵晟还是不放心：“陆哥，记得你答应我了的，别跟江丛说是我…”
“知道。”
陆鞅转身：“你回去吧。”
“好。”赵晟点头，“你也早点休……嗯？？”
他看到陆鞅径直走到江丛的客舱前，推门进去了。
门咔哒关上。
……
*
医护人员已经离开，江丛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被弄脏的衣服扔在一边，月桂叶胸针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上面也沾染了一点红酒。
陆鞅朝江丛走去，在床边站住，敛下眼眸——
江丛的脸色还是不好，大概是才退烧没多久，颊侧还带着些不正常的红。
睡着的人全然没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眉心微蹙，嘴唇抿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没有放下戒备。
怪不得会用婴儿式睡眠。
陆鞅发现江丛的面部线条其实很柔和，甚至可以说柔美，应该是遗传自他母亲。
当然这话绝不能让他本人知道。
陆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视线从江丛的脸来到他搭在毛毯外面的胳膊。
上面的抓伤已经被清理消毒过，手腕的刀伤也缠了纱布。
陆鞅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拉过塞回毛毯里。
江丛皱皱眉，不耐烦地又抻出来，还顺带钻出一只脚。
小孩子才踢被子。
陆鞅牵起毛毯再次把江丛胳膊放进去，目光又淡淡撇向那只脚。
握住脚腕，替江丛把袜子脱了。
毛毯下的身体动了动，发出细窣响动。
没等陆鞅去脱另一只袜子，毛毯下的脚就主动朝他接近。
陆鞅眼疾手快一把攥着，虎口恰好卡在突起的踝骨上。
他看到江丛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急着睁眼。
陆鞅便也没松手，就这么略施力道地擒着，想看到底谁先耐不住性子。
最后还是江丛先晃了晃脚：“再掐红了。”
刚清醒过来，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软绵绵带着点鼻音。
撒娇似的。
陆鞅心道。
他松开手去摸烟盒，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竟不像平时那般洁癖，含了根烟到嘴里点燃。
江丛翻了个身侧对陆鞅，睁开眼在光下打量他。
片刻曲起腿，用脚碰了碰陆鞅膝盖。
“这只还没脱。”
见陆鞅不说话，更得寸进尺：“裤子也没脱。”
还是没理他。
江丛兀自乐乐，蹭起来靠在床头：“陆哥，给我一支。”
陆鞅直接把自己才抽了两口的烟给他，起身洗手，替江丛倒水。
江丛一口气喝了整整一大杯水，喉头的干涩感总算被驱淡了些。
他把今晚发生的事跟陆鞅说了遍，根本不用动脑子也知道这事儿是谁设计的。
“不知道江腾到底给了那侍应生什么，但他敢这么干就是笃定对方一定不会把他供出来。”江丛叼烟冷笑，“以为我没证据、江家没人向着我就不能拿他怎么样？给老子走着瞧。”
陆鞅看江丛一副阴狠恶毒的反派面孔，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副凶巴巴的样子怎么看也很难和赵晟口中的那些遭遇联系在一起。
不过江丛有句话没说错，证据不重要，对待不规矩的人也根本无需讲规矩。
陆鞅拿过床头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几度。
江丛睡觉不老实，别再踢被子着凉发烧。
“睡吧，明天再洗澡。”陆鞅也准备回船舱，抬手想帮江丛关灯。
“别。”
陆鞅动作顿了下，错觉般地从这声“别”里听到一瞬慌乱。
江丛自己也恍了下神，很快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它亮着就行。”
“为什么。”
陆鞅没转身，也不知道在跟自己较哪门子劲，他此刻很想听江丛主动对他袒露些什么。
但江丛没有。
不仅没有还借机变本加厉地调戏：“这不是怕陆哥你突然心血来潮，想跟我做点什么……开着灯方便看清你的脸。”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机智。
——怎么可能让陆鞅知道他现在还没完全从对密闭空间的恐惧中抽离，黑暗只会使他恐慌加重。
陆鞅很轻地闭了下眼，说到底江丛还是不信任他。
也对。
非亲非故，非友非敌，不过闲时找乐子的对象罢了。
“随你。”
陆鞅收回手，语气倒是如常。但江丛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
想了想可能是被自己调戏的。
“明早船会到达琉霞岛，那儿的日出很美。”江丛说，“陆哥起得早的话可以看看。”
陆鞅淡淡嗯了声，顿了顿还是道：“晚上有什么需求就给我打电话。”
“生理需求算不算？”江丛还是改不了嘴上占便宜的毛病。
陆鞅沉了下，嗓音有些暗：“江丛，这时候别找…”
他顿声，咽下某个滚烫的字。
“好好休息。”陆鞅替江丛关了门。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