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暖 “挺会享受 ...
-
别找…什么？
别找乐子？别找刺激？别找茬别找揍别找事儿？
江丛猜不出来，又在床头倚了会儿，眼皮再次开始犯沉。
他知道这也是那该死的幽闭恐惧症的躯体化反应之一。在情绪高度紧张或经历刺激后，大脑会强行开启保护机制让他昏昏欲睡。
这样下去八成要做噩梦，江丛强撑困意拿起手机，打算随便看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鬼使神差地，他又点开了那篇同人文，愣是皱眉捏鼻子追完了当日更新。
离谱、邪性。
荒谬至极。
江丛一掀被子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手机屏幕还亮着一点光，江丛撑着眼皮盯了会儿，默默点开，把工作群挨个进出一遍。
最后回到陆鞅的头像上，放大——
上面是一棵松树，枝头落雪，天上还有一轮月亮。
没劲。
江丛这样想着，手一滑还是不小心把图片保存了。
他将手机塞到枕头下。
算了，明天再删。
这晚江丛还是无法避免地做了梦。
由于这梦出现的频率过高，江丛在梦中甚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
女人坐在床边破天荒地陪小男孩聊了很久天，之后关上床头灯，替他掖好被角起身。
男孩抓住她的睡裙衣摆，问她可不可以不关灯，平时都不关的。
女人轻轻说今晚不行，还说关灯好，关了灯很多不想看见的事就不用看见了。
男孩在一片漆黑中听到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听到阳台门被打开，听到风吹树叶哗啦响……
最后是“咚”的一声。
男孩踩着拖鞋往阳台跑，拖鞋太大，他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天旋地转。
江丛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瞪大的瞳孔有些涣散。
他急促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和身上布满冷汗。
纵然已经对这个梦熟得不能再熟，可他依旧还是会被惊醒，反复经历像现在这样的难捱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江丛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已泛起鱼肚白，海上的天总是亮得更早。
他伸手摸床头柜上的烟盒，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将空烟盒捏扁攥紧，手撑住额头一点点慢慢下滑遮住脸。
……要是没关灯，是不是就能阻止她了。
他没看见。
他为什么没看见。
……
强撑着等这股情绪反刍过去，江丛才光脚去到浴室冲了个澡。
再出来原先的脆弱已从他脸上完全消失，江丛换好衣服，打算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哪只勤劳的鸟儿早早起床，自己好要根烟抽。
出船舱时太阳恰好从海平面升起来。
霞光漫天，触目可及的琉霞岛也被勾勒上一层金边。
一夜风暴过后，现已风平浪静。
江丛抬脚正要往甲板走，忽然微微一停——
不远处立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面朝大海打电话。
黑色大衣被海风吹动，指间夹着根香烟，时不时往嘴里送一下。
一旁的护栏上还停着只海鸥，比男人更早注意到江丛，歪着头朝他这边瞅。
江丛顺势也靠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观赏。
等男人挂断电话，江丛冲他吹了声口哨，男人侧脸朝他看来。
“早。”江丛打招呼上前。
陆鞅没应声，先把手机收好，这才再次抬起眼。
视线落在江丛湿漉漉的头发上。
才洗过的头发带着股清爽的洗发水味，遇了冷风升起一层水汽。
这段时间工作繁忙，江丛的发尾有些长了，此时软绵绵贴在脖子上，水珠顺发梢流进领口。
“刚发过烧，作什么。”
江丛愣愣，知道陆鞅指得是他没吹头发，无所谓地抓了把，将碎发拨向脑后。
“没事儿，我铁打的。”他笑笑，冲陆鞅一勾手指，“来根烟。”
下一秒烟没来，江丛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上被扔了条深灰色的围巾。
质地柔软，熟悉的木质香水味钻进鼻腔，是陆鞅脖子上戴的那条。
江丛没动，露出的唇角向上翘起。
拿几万块一条的围巾给他擦头发，他陆哥还真大方。
陆鞅：“快擦。”
江丛摆明一副要享受到底的样子，卖惨道：“我胳膊好像还有点疼，你帮我一把。”
说完就心安理得地等。
四下静了会儿。
就在江丛以为陆鞅嫌他蹬鼻子上脸，打算见好就收自己擦干头发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隔着围巾，罩在了他头上。
江丛脊背僵了下，很快，慢慢放松。
陆鞅的手很热，透过围巾也能明显感受到。
手指穿入发丝，贴着头皮揉按，力度稍微有些重，但没关系，江丛喜欢。
围巾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江丛忍不住舒服地叹息出声。
紧接着头发就被不轻不重地扯了下，带着点惩罚意味。
“挺会享受？”陆鞅擦完将围巾掀开，江丛带着笑意的眉眼从里面露出来。
潮湿、餍足、还有一丝得逞后的狡黠。
像只欠训的坏猫。
目光相对的瞬间，陆鞅胸口的位置忽然又出现了那种被握了一下的感觉。
不同于昨晚听到对方遭遇后的憋闷，像通了股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电流。
这感觉陌生且不可自控，陆鞅很轻地蹙了下眉，他讨厌一切不可控的东西。
而此时的江丛全然不知对方的心理活动，只觉得陆鞅帮他擦头发的样子既温柔又贤惠。
刚想再伺机调戏几句，赵晟嘹亮的大嗓门从背后响起。
“兄弟！！”赵晟一阵风般卷过来，一巴掌拍江丛脑门上，“好像不烧了？”
他搓搓手，担心用手测体温不准，又准备把嘴往江丛额头上凑。
江丛一把将他挥开：“草，恶不恶心？！”
赵晟委屈巴巴：“哪儿恶心了？你特么不是喜欢男的吗？”
“你特么在我眼里是男的吗。”
“我是女的？”赵晟想想，满意点头，“那我长得还挺漂亮嘿嘿。”
江丛服了他这傻兄弟的脑回路。
赵晟后知后觉发现陆鞅也在边上，顿时紧张起来，堆起笑跟陆鞅打了个招呼。
见江丛神色如常，知道陆鞅应该没把自己供出来，暗中冲他抱了抱拳。
“吃早饭去啊？”赵晟拉着江丛要走，江丛回头，“走啊陆哥。”
“你们先去，我有会。”
江丛哦了声：“围巾你放房间，我待会儿叫人拿去干洗。”
说完就被赵晟拖远了。
转角，他不耐烦啧了声：“干什么你。”
赵晟一脸八卦的样子，瞪大眼：“我市政一哥们儿大清早给我打电话，说你哥在桂市负责的案子出了问题。上头领导突然发难，签好的合同愣是在盖公章时被扣住了。我草，江丛你好本事啊！”
江丛愣了下。
没记错的话，桂市项目一直推进得很顺利，和地方关系也疏通打点得相当到位。
这是滨城集团今年首要推进的重点项目，一旦落实，江腾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怎么一夜之间就出乱子了？
赵晟看他兄弟的表情，也意识到什么，狐疑问：“等下，别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江丛没说话，赵晟更加震惊：“那是谁干的？这摆明就是有人专门给江腾使绊子。”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赵晟话音刚落，就见江腾握着手机匆匆往这边来。
脸色铁青，头顶像聚了团黑云。
看到江丛，江腾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江丛领口，破口大骂：“他妈的是不是你！”
江丛没带怕的，一个擒拿反手将江腾扣住，冷声：“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江腾觉得自己骨头要被捏碎了，额角泛起青筋，剧烈扭动挣扎。
四周很快聚集起人，江家两兄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少不了借机站队的。
而江腾是板上钉钉的江氏继承人，站他的无疑更多。
赵晟挥着手撵人：“好了好了别看了，都围着干嘛？吃饭去吃饭去！”
江丛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手一松把江腾放开。
江腾想还手，但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他恶狠狠瞪着江丛：“量你也没那么大能耐。”又用快被捏断的手指了指他，“今天这事儿没完！”
说完转身朝甲板方向快步走去。
——他也是刚听说了桂市的事，电话里的江荣将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问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除了教训江丛，他根本没做什么。自己做事向来谨小慎微，待人接物也都很讲方式方法，他不记得最近得罪过谁。
江荣说还好陆鞅也在邮轮上，他在桂市那边的关系很硬，让江腾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求陆鞅帮帮忙。
知道大儿子心里没谱，江荣沉吟许久终是松了口，说实在不行就让江丛去跟陆鞅说。
这些天关于海城这边的消息江荣也一直在关注，也看到陆鞅给江丛戴胸针、两人关系热络的新闻。
“这两天对你弟弟客气点，听到没有。”江荣在那头警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要时得学会低头。”
挂断电话的江腾恨不得将牙咬碎。
让他向那个杂种低头？绝不可能！
终于，江腾看到了不远处的陆鞅。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满肚子怒火，定了定神。
重新换作一副笑盈盈、真诚且无辜的表情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