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圆月照人间·六 认亲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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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费隐一样，素隐之名也出自《中庸》，取其“追求生僻之理”的意义为素隐剑冠名。锻剑者认为，哪怕是晦涩的道理与知识也有其用处，总要有人勇于打破常理，因为剑走偏锋偶尔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从这时起，就已经埋下了素隐剑灵的魔性之种。
叮咚！一声系统提示音，欧阳靖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则对话框，上题：「恭喜皇甫卓习得新技能：天隐剑！」
？什么玩意，皇甫卓拿到了新装备也有了专属的技能mod是吧。不过习得技能为啥还得特地提醒我一下，跟我有啥关系。
「嘿嘿，我也不知道哦。不过存在即为合理，这个技能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这系统！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脑残的。欧阳靖懒得理他，翻个大白眼就回归正题了。
“——姜前辈，”欧阳靖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们既然以十殿阎罗自居，那为什么给门派起名为阎王关而不是鬼门关呢？”
“呵呵。小公子不妨仔细想一想，其实答案就在明面上。”姜歆友善地笑笑，“既然鬼门关象征阴曹地府，过了此门便是鬼界……那所谓阎王关，不正是暗示了「神魔之井」吗？”
“原来如此！啊，说起来，关于您之前提到的‘信物’，我又想起一件事。”
欧阳靖想着，姜承不是有一块自出生起就随身带着的挂件吗，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之前在蚩尤陵时忘了问姜旭了，不过问问姜歆也来得及！毕竟原作没有对这块木头牌子展开说说，若能趁此机会发掘一下设定岂不美哉？
“哥，你可以把那块随身的牌子拿出来给她看看吗？”
姜承于是照做。在看到木牌之时，姜歆的目光从惊诧变为感动只花了不到一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撼掉下巴的举动——狠狠扑上去，抱住了姜承。
姜承眼睛都直了：“呃……诶？？”
暮菖兰更是一脸我产品被拆了的痛苦：“你、你们？”
就连阎罗也懵圈了：“小妹，这人莫非——”
“我们终于、终于找到你了，我就说你还活着——！”
并不理会众人的诧异，姜歆继续喊：
“我的大外甥啊！！”
“……”
“………”
“好吧……小妹，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阎罗耸耸肩，“虽然我很理解你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心情激动，但你这大外甥又不是三十五年前被卷入人界的那一波，他肯定啥都不知道哇。”
“哦对！”
姜歆这才恢复了正常，她有些抱歉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已经彻底傻掉的姜承脸上：“是这样的，大外甥，因为那个时候你才两岁，不记事也正常。二十五年前，我们鬼市发现了一处正在动荡的神魔之井，我便叫上了同族们一起前去蹲守，赌一个返乡的机会——诶？大外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啊！他是因为那个什么，那个……”欧阳靖手忙脚乱地一边安抚姜承一边解释：“一下子获得这么有冲击性的信息，他脑子反应不过来了！您坐下来慢慢说嘛。”
“我…”姜承已经比入机还入机了，“我只是从未想过，在这个世上还有我的亲人……”
听他这么说，欧阳靖忽然有些揪心。他攥紧了姜承的手，“所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可不是好事嘛，我敢说世界上任何一个玩过五前的玩家、不，就连官方都没想过给姜承设定什么家人吧！
“嗯！”姜承努力憋着莫名想流泪的冲动追问着，连声音都变形了：“那……你就是我的，小、小姨？”
毕竟就连口吐这个再寻常不过的称谓，对他来说都一度是种奢侈。
“小姨，二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哎。二十五年前，我们虽然发现了那处神魔之井，却并未成功利用它返乡，原因至今不明。不过巧合的是，虽然没人通过神魔之井回到故乡，却又有不少同族因为这次动荡来到了人界。”
瑕感慨：“天哪，简直是灾难！”
“呵呵。到底是来到人界算是灾难，还是留在魔界才是灾难……没人说得准啊。”说到这里姜歆看向龙溟：“毕竟二十五年前，魔界的干旱就已经令人难以忍受了。”
龙溟无言地点点头。他毕竟是十六年前才来到人界……哦，如果加上他们在虹芝屿的那五年，就是二十一年前来到的人界。在此之前的魔界环境有多残酷，他最是清楚。
谢沧行忽然想到了什么：“莫非那些蚩尤族正是为了躲避旱灾，才冒险通过神魔之井来到人界的？”
姜歆不语，只是沉默着凝望谢沧行，从她复杂的目光中，谢沧行读出了额外的答案：原来如此，这根本就是座围城。人界的魔想回到故乡，而魔界的魔又为了求一口水不惜前往人界——
天灾面前，无论是人是魔，都如此无力。
“……而那些被卷入封印的同族中，大外甥，就有你和你的父母。”
“？！父、父母……他们现在在哪里？也在这人界某处吗？！”
姜歆摇了摇头。“事实上，他们多半还在魔界。你们应该还记得，由于空间的异变，穿过神魔之井的封印后落点是随机的，所以我并未亲眼看到我的姐姐和姐夫——也就是你父母去了哪里，这些信息还是一位侥幸掉到开封的同族告诉我的。当时情况太过混乱，他只记得你的父母没有成功穿过神魔之井，留在了魔界。你父亲甚至因此受了伤——他的小指被扭曲的空间削了一截，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个时候，姐姐怀里抱着一个男童，只有他因为被扭曲的空间捕获，成功穿越了神魔之井。虽然他并不清楚那孩子被传送到了人界的哪里——”
“——雪石路。”
一山洞的目光迅速聚焦在欧阳靖身上。
“就是雪石路！！”
连上了，全都连上了——所有伏笔首尾相衔、形成闭环，如此庞大的意外之喜让欧阳靖现在简直比姜承还要开心，走这趟支线真是值上天了！
“前辈，我爹就是在雪石路捡到承哥的！他说那个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姜字，身上还带着一块古怪的配饰！”
“雪石路——你是说，位于云州折剑山庄附近的那座雪山？”
“正是！”
“原来如此！我道是为何大外甥身上穿着欧阳家的服饰，还以为他给欧阳老儿打工去了，原来是叫人收作养子了啊！”
“可不是！我就说嘛，都是爹妈生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成了孤儿呢！而且还特地把孩子丢在雪石路那种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欧阳靖心情一好就容易进入沉浸式推理模式：“更何况，我们云州一到寒冬腊月外头就冷的要命，别说是丢在雪石路了，就是给窗户开个缝，过半个时辰都能冻死人。就算父母当真狠心要扔孩子，又何至于特地累个臭死爬上山再扔？果然是因为意外啊！”
“呃、姜小哥？”
“噗。”暮菖兰望着姜承那副已经呆住的模样，掩嘴笑了：“妹子，姜兄弟现在怕是已经高兴得进入心流状态，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充耳不闻咯~”
“我……”姜承狠狠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我只是太高兴了……”
父母。对于这六界之中大多数生灵来说，父母是他们唯一的港湾与归宿。他们来到这世上或许一无所有，但只要有父母在，总归不孤独。而这种自打出生起就拥有的理所当然的温暖与陪伴，对于一些不那么幸运的孩子来说，却是一辈子也望尘莫及的天赐。
所以，原来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倒霉吗。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别的弟子是被自己的显赫家族或望子成龙的父母送来折剑习武的，为的就是在四大世家镀个金，有朝一日学成归来，成为父母和邻里的骄傲。姜承没有那样的归宿，而欧阳家的大少爷意外离世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能按时干完每天的活，赶上一口热乎饭，就算成功活过了一天。就算之后因为武学天赋被欧阳英看上，破格提拔为门内弟子，他也终日诚惶诚恐地活着。拼命习武，不是为了超过同门或者变强这种青春热血的目的，仅仅是害怕，怕欧阳英哪天又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一声令下将自己变回那个孤独的弃子。慢慢地，他将别人对自己的期望视作了神谕奉为了圣旨，完不成虽然不至于杀头，却要面对比杀头更可怕的自我谴责。
姜承太“贫穷”了，穷得让他过于患得患失，让他习惯于在失去什么东西时想都不想就直接谴责自己，而不是思考这是不是别人的错。
他以为自己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却还是会在每个喜庆热闹的新年，看着那些弟子纷纷回家团圆，忍不住露出艳羡的神情。
后来欧阳靖出现了，这一切才变得好了一些。但他也常常羡慕欧阳靖的人生，他有着成功的父亲和优秀的母亲，博学的二姐和强大的三姐。姜承很感谢欧阳靖来到了自己的生命里，即便他的一切太过耀眼，可他也太过聪明，聪明到从未让那些光芒刺痛姜承，而是巧妙地温暖了他。
欧阳靖总说，可以将欧阳家当作自己的家，将我们当作真正的家人。可姜承知道，那真的很难。
有时姜承也会责怪自己：其实扪心自问，欧阳家已经对自己够好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无法彻底放下隔阂？
现在姜承明白答案了，在得知自己拥有真正的父母之时。
那答案名为底气。做人的底气。爱的底气。
“可不是嘛！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欧阳靖的开心丝毫不亚于姜承，他觉着要不是地心引力束缚着，自己都快起飞了。
厉岩也说：“姜承，这么说来你也是挺走运的。那么多魔族挤破脑袋想要穿越神魔之井都没能成功，你当时还是个小娃娃，却一次就成功了。”
皇甫卓点点头，“没想到此次开封之行，竟然大有收获。”
姜歆满意地看着众人，“如此说来，我们的目的算是一致了？阎王关中的许多魔族思念家乡，迫切想要寻得神魔之井开启的情报，而大外甥，我看你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父母究竟长什么样了吧。”
“真的吗？只要前往魔界，我就可以见到父母？”
“当然，只要你父母还乖乖留在神魔之井附近的村子里——”
她突然被阎罗拍了下肩膀：“小妹，够呛了。距离上一次神魔之井空间意外开裂已有25载，期间魔界旱灾必定愈演愈烈，只怕松涟和遥乐他们早已另寻他处过活了。”
“这……倒是我欠考虑。”
“且等一下。”暮菖兰回顾了一下神魔之井的所有信息，突然意识到一点：“可是龙兄不是说，他们是借助16年……不，21年前那次的封印动荡来到人界的吗？这种情报难道你们阎王关没有查到？”
“暮姑娘从未亲眼见过神魔之井动荡的样子，因而并不清楚。”龙溟答道：“其实就算是封印动荡，规模也有大小之分。像姜姑娘所言，35年前那次大动荡，直接将许多蚩尤族都卷入了人界，这其中许多魔族后来成立了阎王关。此外，25年前将姜兄弟卷入人界、送往雪石路的那次动荡，规模也不小。以上两次动荡都是能够直接吸入生物与大型物体的大动荡，而16……21年前，我与舅舅前往人界所借助的那次动荡规模太小，舅舅只能依靠某些特殊手段，将灵魂送往人界，而我同样是借助了龙家秘技越行术才来到人界。”
“原来如此，怪不得阎王关并没有重视21年前的那次动荡。”
夏侯瑾轩开始计算：“35年前、25年前和21年前…间隔分别是10年和4年…如此看来，好似这封印动荡的间隔在不断减小呢。”
欧阳靖摇摇头：“可是目前只有三个数据，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姜歆也说：“瞧你们说的，觉得这玩意还能有规律不成？——说到底，封印动荡本来就不正常啊！无论布下封印的人是谁，都不可能希望这玩意动不动就裂开，然后莫名其妙把一堆人送到另一个地界吧？”
“呃，说的也是哈……”
凌波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姜姑娘。其实要通过神魔之井，倒也不必非得活活等到封印动荡之时。不知阎王关的情报是否有收录这一项：近期蜀山打算帮助魔界修补水脉，届时也会由掌门和几位道长共同施法，开启蜀山所镇压的一处神魔之井通道，帮助人界的魔族返回故乡。”
姜歆就像听到什么梦话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们蜀山的锁妖塔下镇着神魔之井我们倒是知道，不过你刚才说啥？你们准备帮助魔界修复水脉——真的假的？难道说近期修仙门派的活跃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啦！”欧阳靖上前一步，“怎么样小姨，这可是人魔两族首次合作，共克时艰，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了吧？哎——我都能预料到，这必是能被载入史册的事件呀！”
一旁的阎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过于复杂，有自嘲，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释怀。“要么怎么说活久见呢。真没想到，我们鬼市花了30多年，才勉强在开封地下钉住了「人魔平等」这一思想，你们竟然三言两语就让那个蜀山都愿意低头帮助魔界……好，好！如此说来，在场的诸位也算见证历史了。”
阎罗与姜歆对视一眼，继续说道：“既如此，我们鬼市这边也会尽可能动用全部的资源和人脉，全力帮助蜀山修复水脉！”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圆月照人间·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