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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困兽斗 “儿臣,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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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惠帝登基的日子余近,此次,还将同时举行封后大典。
大典规制和一应事宜,都由礼部承办。礼部尚书吕谦是个极为守规矩的人,各项流程操办极为仔细。
这可苦了文惠帝,这么繁琐的仪式,他觉得受一遍就算了,万万不可再受第二遍。
于是,趁着自己登基,也一并册封了韩朝时为太子,王晚为太子妃。
这般不合规制,惹得吕谦奏请了几次,文惠帝始终没有松口,吕谦最后只能作罢。
登基当日,阳光普照,整个泰和殿万丈金辉,似比那太阳还耀眼。
文惠帝依礼制规定的路线,走过去,坐上龙椅。
众人瞧他龙袍加身,百官朝拜。
身旁是凤冠锦袍,端庄又不失美艳的爱人,少年相识,中年相伴,又成就了一段佳话。
世人只道,新帝可享了世间荣华,却不知,那荣华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皇位,并不是人人愿坐的。
至少,此刻正在接受朝臣觐见的帝后二人,就并没有多愿意。
王晚可是能看懂,自家公公的心事。她猜文惠帝之所以这么急,就册封了太子,甚至连大典都不愿意多举办一次。
是因为文惠帝希望,他一登基,韩朝时就有了太子身份。
那他这个当爹的,就可名正言顺的把政务,一并交给韩朝时了。
——毕竟,韩朝时才是先先帝看中,日后会带着礼国,走向强盛的人选。
这个想法,开始还不过是一个想法,后来,就越想越觉得真了。
***
寅时刚过,夜幕上还挂着星子。
燕王府的侧门,被静悄悄的推开了。
韩朝时快步走了出来,他身穿浅金色蟒纹袍,三两大步,就上了马田备好的车子,他抬头瞧了一下天色,晚娘还能再睡上一会儿。
封为太子妃后,文惠帝问过王晚,要给她和韩朝时换个府邸时。
可她在燕王府住的舒服,而且这儿离王将军府也不远,不愿搬新的住处。得了文惠帝应允,就把昔日的燕王府,直接改成了太子府。
不过有红杏、张宏、陈江他们打理,再没有门口长草,这样的事儿了。
等韩朝时真成了太子,王晚才知晓,这太子有多忙碌。
有的时候,韩朝时太忙了,王晚甚至会想,韩兴怀是不是就为了不想当太子,才一次又一次昏迷的吧?
想到四皇子韩建安曾经装瘸,她总觉得,这是皇家子弟能做出的事。
要说韩朝时忙,韩景同更忙。
于是陪伴皇后党华双的任务,就落到了王晚头上。
王晚每次给党华双请安时,党华双都瞧着百无聊赖,挑挑拣拣的翻着食盒里那几样小食,觉着京都没意思透了。
一日她竟突然对王晚叹道:“你说当这皇帝有什么好的?这皇后又有什么好的?要是能让我选,我就要当上战场杀敌的将军。”
瞧王晚觉着不可思议,党华双却来了兴致,拉着王晚在榻上坐下,开始讲当年,他们跟着先帝南征北战的日子。
其中最多的,还是说当时的韩景同,是如何英武。
说这话的时候,王晚竟不自觉的想到,文惠帝在延江郡城门楼上,瞧见韩朝时,哭着跑来的样子。
那般痛哭流涕的文惠帝,可是深深落在了王晚脑海中。
哪怕,后来瞧着他坐在泰和殿上,王晚脑袋里想的,还是那个痛哭的画面。
于是,虽然皇后把文惠帝少年时,描绘的这般好,可王晚还是无法把英武这个词,和文惠帝联系起来。
毕竟,要说英武,王晚可是有自己的见解的。
怎么说,也得是自己父亲和董伯伯那样的。就是他们现在老了,那也要得是自己大哥王榛那样的,要还说有谁能算得上英武?至少也得北境狼王二子,白荣那小子那般的吧……
***
新帝登基月余,市井渐显稳定。街上的茶肆酒楼,又都挂起了营业的牌子。布店、米店、小食摊贩,也都重新开始了经营。街上人来人往,又热闹了起来。
这日清晨,公鸡还没打鸣,包子铺里的柴大庆便开始忙活起来,菜都是前日洗好的,他剁馅,媳妇揉面。两个人干这活计,已经三四年了,不用说话,也熟练的很。
等柴大庆和好了馅,他媳妇正好也和好了面,擀了面饼,开始包上了。
柴大庆这边就开始生火,可这冬天下了几次雪,柴火湿的很,他点了几次都引不着火,想着柴房里,还有秋天晾好的桦树皮,方便引火。便起身去柴房。
这一去,半响还没回来。
柴大庆媳妇,包子都包上十几个了,有点着急了。柴大庆平时干事利落,今儿这是怎么了?
刚想出去寻,就见柴大庆开了门,脸色不对。
媳妇还没问,他便仔细的关好门,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张黄纸,递给了媳妇。
柴大庆媳妇低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她就是不认字,也看懂了那上面的图,说的是当今圣上,弑君篡位啊。
柴大庆媳妇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三下两下把那发潮的炉子引着了,把那黄纸往炉膛里一扔,看着那黄纸烧成灰烬,才松了气。
妄议新帝,那可是有掉脑袋的风险的。柴大庆夫妇彼此默契的,包起了包子,关于那张黄纸,谁也没提。
***
泰和殿上。
文惠帝看着公公呈上来的粗黄纸,眉头簇了起来。
他沉着气,心知虽平了叛乱,恢复了政事。但京都本就是魏国旧臣盘踞之地,父亲和皇兄,虽经历了两代皇帝,可毕竟年头太少,根基不稳。
终是没有那么容易,彻底归顺人心。
就是这蛊惑人心的传单,这月已经是第三回出现了。
而且,文惠帝把传单拿在手中。这传单一次比一次简洁易懂,从开始的文字,到现在成了几幅,不用认字都看得懂的图。
这图画的就是:太子和二皇子储位之争,先燕王弑君夺位。现在这个文惠帝,不过是乱臣,得渔翁得利而已。
“京都府都查禁了两次了,可这谣言,却传的越发轰轰烈烈起来了。”京都府尹崔贺禀道。
若是前两次文字的传单,有理解上的难度,可这次这几幅简简单单的图,是只要有眼睛,就能瞧的出讲的是什么。
“最近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在暗中,悄悄议论弑君之事的真假。有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跟他真的瞧见了似的。”崔贺道,“请陛下不要继续纵容,准我对参与散布谣言之人,施以重刑。”
崔贺说这话的时候,殿上朝臣有人赞同,也有人摇头。还有人并不表态,只看着文惠帝,想要得了文惠帝的意思,再做打算。
“太子,”文惠帝道:“朕命你,和京都府尹一起,去查办此事。”
韩朝时上前,躬身施礼,“儿臣,接旨。”
出了泰和殿,崔贺快步走到韩朝时面前,“太子殿下,这传单之事,可真是为难了下官啊。”
韩朝时并没接茬,边往外走边问道:“现在都查出些什么情况了?”
“这作乱之人,甚是狡猾,给他发传单之人,都是些不识字的乞丐。这些乞丐根本不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给钱就干。”
崔贺边走边说,走的又急,不小心踩到了旁边大臣的脚。
就听那人倒抽一口气,提醒道,“崔大人,倒是看着点啊?你这般行色匆忙,哪有点朝中官员的样子。”
崔贺抬头,本还想分辨两句,瞧见是礼部尚书吕谦,便一句不肯多说。
连忙赔了不是,拉着韩朝时,绕开了。
就见吕谦甩了袖子离开了,走之前还道:“没有个样子!”
崔贺瞥了他一眼,冲着韩朝时摇头,“就他规矩多。”
***
这事查了月余,都没个苗头。
这日,日头西斜,京都府的官差,正要下职,来了个击鼓鸣冤的男人。
这人穿着蓝底粗布衣服,因常年低头劳作,前襟下摆处蹭的油汪锃亮的。“大人,大人我要报官,我娘子,被人害了!”
男人被带进府衙时,韩朝时正和崔贺议事,于是便旁听了这个官司。
男人跌跌撞撞进了府衙,一下就跪在韩朝时面前,“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韩朝时指了指崔贺,示意他报错官了。
崔贺干咳了两声,走到堂上,坐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呀,您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男人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这个人说他叫柴大庆,前些日子,他在自家的柴房里,瞧见一张画着妄言皇家的传单。这传单旁,还躺着一个乞丐。乞丐快冻僵了,向柴大庆讨些吃的。
柴大庆本是不肯,可后来这乞丐说,他发了这些传单,有人会给他一大笔钱,他拿到钱,就给柴大庆一半。现在让柴大庆先给他口吃的。
说完,就拿出一锭银子,给了柴大庆。
柴大庆和媳妇二人,以卖包子为生,整日辛苦,也没什么多余的钱。如今见了这银子,便也活络了心思,和乞丐说好这是先前的部分,之后乞丐拿了的钱,还要再分一半出来,便真把他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