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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困兽斗 我绝不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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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柴大庆把乞丐安置在柴房,每天给他几个包子,端些热水,乞丐也就好了起来。
这天,柴大庆和媳妇照常去卖包子,回来才发现,这乞丐已经走了。
他猜这乞丐之前的诺言,都是诓他的,根本不会再回来给他送钱,于是多了个心眼,无论去哪儿,都瞧着周围有没有乞丐。
不想,还真让他撞见了。
那乞丐,不仅不是乞丐了,还成了大老爷家的车夫,穿着不错的衣服,替大老爷驾车。
柴大庆跟了他好几天,总算逮到机会,把乞丐堵在小巷子里,问他要钱。
还威胁乞丐,说如果不给钱,就把他送到官府,把他发传单之事说出去。那乞丐怕柴大庆声张,就说过几日,把银子送到他家中。
柴大庆本以为是一条财路,没想到几日后那乞丐来了他家,不过不是给钱的,而是趁着夜色来灭口的。
他和妻子都不知乞丐所图,还给他倒水,不想乞丐突然掏出刀来,直接向他砍过来。
撕扯之中,是她妻子挡在柴大庆前面,他才得了空隙,那了剁馅的菜刀,把那乞丐打跑了。
“可我娘子……”柴大庆不由的落下泪来,“就这么没了。”
“青天大老爷呀,您一定要替小民做主,抓住那乞丐,为小民伸冤啊!”柴大庆跪在地上磕头,一下接一下。
***
晚上,起风了,风卷走天上的云,朗月星稀。
韩朝时穿着中衣坐在桌前,王晚瞧他心思重,连头发都没干透,拿了块软布,给他绞干头发。
“为了几两银子,竟然断了他媳妇的性命。”王晚叹气,“这柴大庆的包子,我们也是买过的,本是个干干净净的人,不想竟为了这银钱,落了这般下场。”
“干净?”韩朝时想到他见到柴大庆时,身上的那明显的油污。
“是啊,张宏喜欢卖他家包子,就是瞧着这夫妻俩,无论穿戴,还是案板蒸笼,总是干干净净的。”
韩朝时头脑中闪出一丝不安,他开门让马田叫张宏进来。
张宏听主子叫他,忙小跑着去了。他以为是主子有什么想吃的了。毕竟世子变太子之后,整日早出晚归,这赶早的小厨房,也停了好些日子了。要是太子明日留在府上吃饭,他还得叫人明日早早去筹备。
进了寝殿,韩朝时就直接问道:“你和我说说,这卖包子的柴大庆?”
“柴大庆,”张宏看了王晚一眼,不知太子用意,但也如实答道:“他就是在城南卖包子的,夫妻俩,特干净。人也仗义,要是有人钱不够了,他也不计较,总是允人下次再说的。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他长相如何?”
“长相?”张宏不懂太子到底是何用意,思索片刻:“方脸,浓眉大眼的。”
“你确定是方脸?”韩朝时想到,今日在京都府报官的那个柴大庆,明明就是长脸。
“……是,方脸吧。”张宏一听,也犹豫了。
“今日柴大庆去京都府报官,是他妻子被人害了。你再想想,如实说。”
“被人害了?”张宏听到王晚这么一说,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毕竟,他也很久没有去过包子摊了。
“要不这样,”王晚取来笔墨,对韩朝时道:“你把你见过的柴大庆画出来,给张宏认。”
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韩朝时起身,走到桌前,提笔画了起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画纸上,出现了一个长脸的男人。
张宏拿起画纸,让他描述柴大庆的相貌,他说不出来,但让他认,他可是一眼就能瞧出。
“这人,不是柴大庆。”
韩朝时心道:不好,换上衣服,带着马田和陈江,出了府。走之前,他让张宏去找京都府尹崔贺,要他立刻带人去柴大庆家。
***
冬日午夜,冷风卷着雪沫四散飞扬。
柴大庆在城南的院子里,屋门大开。风吹着,门不时撞击在墙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京都府衙役围住宅子,搜了个仔细,没有瞧见一个人。
“这柴大庆,跑了?”崔贺手背击着手心,原地转着圈。“他媳妇,可还在我京都府中,没有下葬呢,他人怎么跑了?”
“好好搜,柴大庆的尸首一定就在这院中。”韩朝时道。
“尸首?”崔贺又惊,“你是说柴大庆也死啦?”
“找到了!”一个衙役从柴房出来,“殿下,大人,那柴房的柴火有人动过,我们搬走柴火,在柴堆下发现一个男人,已经咽气了。”
韩朝时走过去,冬日气温极低,那人没有任何腐朽之处。他的脸是方的,“是真正的柴大庆。”
“这个是?那白日里来报官的,又是何人啊?”崔贺不解。
“若是我没猜错,他就是那个乞丐。”
***
冬日的圆月,把清辉洒下。
京都府侧面的山麓上,月映雪影,格外明亮。
赵三穿着柴大庆的衣服,身上背着银子,脚步越来越快,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的月亮地上。
那影子被月影拉的纤长,他抬眼看去,是个女人。
女人手中拿着一根马鞭,拦住他的去路,“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赵三知道这条路上,历来有劫匪出没,所以今天晚上他也在赌,赌他的命。他把身后的银子挪到胸前。“扰了小娘子清静,小娘子莫怪,我家中老娘患了病,我是去京都亲戚家,借了些银子,给母亲救命的。若是娘子想要,我给娘子留下银子,但求娘子放我一条生路,让我活着回去,给老娘尽孝。”
“好一个尽孝,”王晚手中鞭子扬了过来,“你谋人性命的时候,想没想过他也要尽孝?”
赵三一听对面女娘这话,明白了,她就是来抓自己的,于是一转身,扎进了林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没跑几步,一个斜眼的男人,把他逼了回来,再回头,对面还有个矮胖子。
赵三还想比划几下,可对面三人,他一人也抵挡不了。
“这么会说,去京都府说吧。”王晚鞭子扬起,把他卷在了中间。
张宏起身飞起一脚,那赵三躲闪不及,倒在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但是我绝不回京都,回了京都,我就得死——”
***
赵三被连夜投入了京都府大牢。
阴暗的大牢里,他不安的左右顾盼,还不时喃喃自语:“他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
一晚煎熬,次日一早,赵三再到公堂之上,便一五一十招来。
原来他本是京都的乞丐,一日来了个嘴角有痣的男人,掏了了十两银子,要找几个乞丐做事。
乞丐们一拥而上,赵三挤在最前头,被那人挑中了。男人要他们干的,就是把写着小字的黄纸塞进,各家高门大户的院子中。
他们几个被选中的乞丐,都是善强体壮,又对京都各家位置,了然于心的。
第一次做事,那男人很是满意。
于是,有了第二次。
第二次的时候,这些粗黄纸,不再是塞给那些高门大户了,而是塞到各家铺子,和商户宅邸之中。
这时,京都就开始隐隐约约的传出了,文惠帝弑君的消息。赵三和几个乞丐,觉得不对劲儿,可他们都不识字,也不知那粗黄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也不敢冒然拿出去问。
可很快,那男人又来找他们干活了,这次给的酬金更高,可是看到要发的传单。
几个乞丐,都沉默了。
这上面的内容,分明是在说当今天子啊,那是杀无赦的罪行。他们就是乞丐,也还想活着,不想死。
可他们再看那给他们活儿的男人,脸上已经带了狠。他们知道,若是不做,可能这命就悬了。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乞丐,出头说话:“这是最后一次,钱要给足,而且以后再有什么,也不要找我们了。”
那男人答应的痛快,他拿出一个装钱的匣子,“散完了,来这儿找我,还有酬劳。”
几个乞丐是真的缺钱,瞧着那雪白的银子,答应铤而走险,再干这最后一次,完事就离开京都,不再回来。
可就当那天夜里,赵三散完单子,回去领赏的时候,却发下有个一同散单的乞丐,倒在巷子里。
他料想不好,撒腿就跑。还没跑出几步,那男人追来。
撕扯间,那人说他跑不掉的,无论到哪儿,都会杀了他的。
赵三早年在老家学过些功夫,和那人对打一阵,竟逃了出来。他无处可去,就藏在了柴大庆家的柴房里。
“我拿出几两给了柴大庆,让他藏我一段时间。然后把剩余的银子,藏在柴大庆的柴火堆里。可前几日,他取柴火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我的银子,他说什么也要全拿走,我不肯,就和他厮打起来。“
赵三愤然,“那柴大庆知道我在躲仇家,干脆想要杀了我。他拿着柴房里的斧子砍我,我不得已只好跑进他房里,拿起菜刀反击。
可他媳妇听到了声,就赶了过来……柴大庆这个畜生!竟然直接把他媳妇推了过来,挡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