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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京都变 韩朝时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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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殿上,众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太子妃身上。
那女娘身穿鹅黄色长裙,跪在地上,只有小小的一团。她虽已嫁人,但终究刚刚及笄,年纪尚小,让人觉着稚嫩。
解宝儿摇了头,文华帝脸上生出的光芒,立刻淡下去了。
解宝儿见状,脸上的稚嫩似乎瞬间退去,生出一种执着的勇气。
“太子殿下那日来见陛下之前,和我说过,他做事刚直,却对人心软……并不是帝王最好人选。”解宝儿道:“其实,太子心中早便有了判断。他一直用心做好太子,只是不想辜负陛下用心。“
文华帝的脸色沉了下去,可解宝儿仍旧继续说道:“太子还对我说,生为君当为天下,他虽不是一国之君最好的人选,可他愿做君子,让天下有最合适君王。那日他来见陛下,本就是想说这些的。如今他昏迷不醒,我知,如是再不开口,陛下,陛下许是再也听不到太子真心了……”
说完,解宝儿似一下泄了气,她跪拜在地。
王晚瞧见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身而为君……”
文华帝缓缓重复着太子曾说过的话:“生而为君……”
太子想到的,他这个一国之君,竟全都忘了。
是啊,这是他的执念,太子却看得清。
“太子那日,原来是想找朕,说这些的……”
文华帝目光空洞,像是努力了许久的一切,终发现,都是虚无。
“清辞,我终还是辜负了你……”文华帝停了很久,终于又开了口:“……可太子想要有自己选择,我这个父王,不能一错再错了。”
就让一切,都回归到正确的路上吧。
文华帝收回那空朦的目光,看向燕王韩景同。
韩景同立刻警惕起来,道:“我也心软,还爱哭,不是做帝王的好人选。”
文华帝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哼了一声。
“皇弟果敢决断,且一诺千金,不然你就不会来救孤了。”
“我……”燕王竟然无从反驳。他带兵入京,不是为了文华帝,而是因为党清辞。
曾经他们四人,一起策马征战,就是没有文华帝,没有党华双,他和党清辞也是一起征战,一起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所以他曾在党清辞离世前发过誓,即便有朝一日和兄长反目,也会护太子安危。
文华帝长叹一口气,道:“韩朝时本就是,先帝心中的继位之人,是我不认命……可看来不得不认。”
王晚心中微微一震,原来当年文华帝用计留下韩朝,是因为韩朝时才是先帝心中继位的人选,才是太子真正的对手?
她用余光向韩朝时看去,向燕王和王妃看去。
原来,这是所有人都知的秘密。
显然,在南境,韩朝时终和家人和解,是知道了其中因由。
难怪燕王和王妃,从不肯跟韩朝时联系。
君心难测,他们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保韩朝时平安啊。
听了这许多,并不想知道的辛密,王晚不觉的微微颤抖。温热的大手,负在身后,将她握住。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韩朝时。
文华帝终是有了帝王的架势,“你就先替他做几年皇帝吧。”
燕王还想分辨,却听文华帝道:“当年燕王妃不想被拘在京都,你就去了封地,这许多年你快活够了,也该回来干活了。”说完目光转向党华双,“燕王妃,你说呢?”
燕王妃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对燕王道:“你会是个好皇帝。“
“可是我……”燕王眼圈又要红了。
“别怕,要是有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燕王妃信誓旦旦。
永安殿中众人,都笑了。
只有燕王目光深情,他的王妃,总是这么好。
他刚想去拉王妃的手,就见文华帝撇过一记眼刀。
别人不知,文华帝还不知,他这个弟弟七岁就敢一人上山斗猛虎,十几岁时一人也能闯出尸山血海,千军万马都过过……
什么害怕?
不过是让他的王妃疼他罢了。
***
日头高悬,秋日的天气凉了一分,头顶是秋日独有,澄澈而高远的蓝色天空。
王晚和韩朝时,站在王将军府门前,等着王家祖母和二叔二婶他们返家。
走在头前儿的,是四皇子的马车。
车子停了下来,下来的却是王家祖母,和二叔二婶。
“祖母!二叔二婶!”王晚跑了过去。
听了声音,王老夫人高兴道:“晚娘,快让祖母看看,”
下了马车,王老夫人拉着王晚,前前后后地看着。
“祖母,你们怎么样啊?”王晚瞧着祖母的脸,脸是消瘦了几分。
“一切都好,都好。”王老夫人经历了半生波折,从未想,如今到了这般年纪,还要再经历一次兵变,这样的大变故。
“你们受苦了。”王晚上前抱住老夫人。
王老夫人摸着王晚的头,“没受苦,幸亏有四皇子帮忙,咱们王家算是躲过一劫。一点儿都没受苦。”
王晚抬头,瞧见四皇子正忙前忙后的,指挥着人搬东西,腿脚很是利落。
王苑跟在他身边,不时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俩人,好着呢。”王老夫人满是赞许地,向两人看去。
一旁的田万美和王召贺对视一眼,也满是笑意。
“苑儿!”王晚喊了一声。
王苑看过来,瞧见王晚,立马跑过来,扑进王晚怀里,“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王晚在她耳边道。
“大姐姐,”王苑有些害羞,起身摇了摇她的袖子。王苑的胳膊,撞到王晚衣服上挂件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晚低头,一支玉镯子,戴在王苑的手腕上。
那玉镯,王晚也有一支的。当年她出嫁时,二婶说过,她传家的镯子,她们姐妹俩一人一支。
只是王苑那时还没有意中人,镯子先留在二婶那,可眼下……
王苑瞧见大姐姐,意味深长地看着镯子,不好意思的拉拉自己的衣袖,腼腆地笑了。
***
吃过晚饭,王晚、王苑、韩朝时、韩建安四人在院里,饮酒说话。
“我就说你这腿瘸得蹊跷。”王晚看着韩建安,最初的处理是她做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医者,但在战场上,简单包扎也是常事,总是有些经验,能看出一二的。
韩建安咧嘴一笑,总算有了几分,往日的乐观。
几杯下肚,韩建安话多了起来。
也渐渐说道那日——春猎。
“……其实那日,我去找了二皇子。”
那天,韩建安听人说了二皇子去向,就寻了过去。他远远瞧见韩客之的马,以为他正在狩猎,便也下了马,瞧瞧走了过去。他生怕惊动韩客之的猎物,便走的极为小心。
结果,就看见了二皇子和受伤的太子。
他瞧见太子身上中了箭,不知为何,韩建安心生不安,这种不安让他没有像平日里一样,直接过去,而是躲在了树后。
然后他就看见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韩客之握住刺中太子的箭,狠狠地扎了下去。
他离得极近,甚至能听到,那箭头,生生戳穿人的肩胛骨时,发出的闷响。他一动都不敢动得立在那里,直到二皇子离开。
韩建安知道自己应该去救太子,可是他害怕,他不敢出去。
一直以来,二皇子是待他最好的人。
韩建安不学无术,除了音乐,别无造诣。太子不喜理人,三皇子骄傲也瞧不起他,在宫墙之中,除了韩客之,无人在意他。
在韩建安心里,韩客之一直都是最好的哥哥。每次狩猎,韩客之都愿意把自己的猎物,分给他一半,让他不至于在狩猎日被父皇斥责,在众人前出丑难看。
也只有韩客之,愿意陪这韩建安到处闲逛,愿意听他说那些,没有边儿的胡闹话。
只是韩建安从不知道,二哥也有意储位。
至少在今天之前,韩客之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半分。
可是,现下无论韩建安接不接受,储位之争——都发生了。
他要支持谁?
他问自己,要支持谁?
从心理上,他支持韩客之,可是他也知道,韩客之所做是不对的,他在残害手足。
可是韩建安又能怎么样呢?
他母亲原本只是个宫女,因为文华帝一夜宠幸有了他,封为嫔妃。
一个不受宠的嫔妃的孩子,韩建安又有能力,支持谁呢?
他心中的震颤,让他慌了神,于是一个没踩稳,掉下了悬崖。
那日他被树拦住了,可是他的心,却落入了万丈深渊。
他必须做出选择,可是,他不想选,也不愿选。
最后,他决定成为一个废人,一个真正的废人。
那晚,他挂在树上,看着树下乱窜的饿狼,突然想到,自己生命中的最好时刻,竟然停留在了和王苑的合奏上。如果不是这样的遇见,也许……
没有也许了。
之后,韩建安拒绝了王苑,他不想连累她。
但他知道,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终有一战。
世子已经挑明了支持太子,所以如果二皇子真的有什么行动,王家必不安全。
所以他开始留意,宫中动向。
那日他在宫中走动的时候,发现禁军突然就换成了生面孔,便有了不好的猜测。于是去了永安殿,刚好看见,满身是血的韩客之,从里面出来。
韩建安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知道王将军在南境,王晚和韩朝时也不在京都,于是马不停蹄地去了王家,带着王家老小,连夜出宫,避开了这场灾祸。
说这些话的时候,韩建安习惯性的抚摸着,自己身上挂的荷包。
王苑绣的,他从第一眼瞧见时,就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