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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京都变 “大小姐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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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笺,有光透过轩窗照了进来,那光斜着隔断在信笺上,像是生出和此刻不同的,另外的世界。
”太子的生母,本来还可以活的吧?“韩客之带着嘲讽,看着文华帝,“父皇?”
他的目光,又冷冷地转向读信的太子。
就像在看这世间最可怜的可怜虫,亦如曾经,那些宫人,如此看着韩客之。
“……父皇,”太子犹豫了,“客之所说,皇后所写,可是真的?”
过往终在太子面前揭开,文华帝颓然地闭上了眼。
“父皇,”太子冲上来,却被韩客之一脚踹了下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人,怎么有资格当皇帝!你以为你登基是人心所向?如果没有这个昏君,我倒要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人心所向。”
韩客之挥起匕首,向文华帝刺去。
“不要!”太子冲上去,拉住韩客之的手腕,挡在了文华帝前面。“客之,你不要这样对父王,这样你就走上了不归路,再也无法回头了。”
“回头?”韩客之冷笑,“回头去他给的封地,等死吗?”
“看来孟京元的死,真是不能让你醒悟,只枉费了他一条性命。孟京元知你识人不清,便想用自己经历,换你脑子清醒。那日你却只以为是皇后害你,我来救你。今日,你竟还以为这个昏君,会让我回头?可见你永远看不清真相。”
说着韩客之,一把推开太子。太子又上前,去夺韩客之手上匕首,却见韩客之一个转身,便甩开了他。
太子仍不放弃,韩客之似发了狠,招招毙命。
太子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身上的功夫,是不抵二皇子韩客之的!
文华帝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杯子,摔了下去。
最细腻的青花白瓷,哐当一声,碎了一地。
韩客之发现,殿外的打斗声,突然停止,糟了,原来文华帝早就知晓的意图。
此前窗外的打斗的声音,不过是文华帝布给他的局——从前,母后为了上位,要除掉他,今日父皇亦是如此!
他终是不被爱的人。
韩客之绕过太子,飞身而起,向文华帝刺来。
门被推开了,宫内禁军冲了进来,就在同时,太子再一次挡在了文华帝面前,这一次,没有幸运。
韩客之的匕首,带着他这二十年来,对文华帝的恨,对着皇家的恨,狠狠地扎了下来。
鲜血从太子身上流出,月白的袍子,像盛开的花,转瞬荼蘼。
“皇儿,你傻呀!”文华帝大叫,“御医,传御医。”
文华帝早就识破二皇子所图,他不过想借此让太子明白,不要太过善良,他不对人下手,别人也会对他下手,哪怕他现在是太子,哪怕他日后做了皇帝。
可,韩客之从未入局,入局的只有太子和自己!
“御医,传御医!”
曹京身后跟着几位大臣,听到文华帝撕心裂肺的喊声,不由慌张,“陛下,这是怎么了?”
曹京瞧见,禁军的人包围了永安殿,一种不安涌了上来。他走了进去,看见斑斑血迹,流淌在地上,不禁哑然——原来这终是陛下的棋,陛下的局。
***
假山前,韩建安看见,韩客之身上沾满了血迹,被人护着,急匆匆的从永安殿离开。
他深知不好,连忙出宫,直接去了王家。
***
二皇子的军队,火速包围了皇宫。
不仅如此,几大家族都被二皇子的军队,围了起来。
此事悄无声息的,不等人察觉,便就成了韩客之的人质。
文华帝处死孟文成二位将军,本就失了孟家的支持者。如今燕王在南境、王董二位将军在西境,王家小将守北境。宫中只有禁军首领顾平手里,还有近万兵力。
他有三万,足以。
韩客之算好了,大军都在边境,这是他“试一试”的最好时机!
他封锁了消息,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名正言顺的入主皇城。
苍穹为幕,苍山如画,皇城不过就是那画中点缀,今日,他韩客之,就为这点缀,搏上一搏。
他舍弃了那么多次,若是再舍弃,他也会瞧不起自己,那人,也会的。
韩客之就像戏弄老鼠的猫,明明可以一朝逼近,却想要徐徐图之,人心所向,不是吗?
他要让文华帝看着他,做一回,人心所向的皇帝!
韩朝时的军队,围住京都,十几日后,粮食开始匮乏,人乱了。
他随即开了京都大户的粮食,愿意认他为主的,便可来领粮食。
本应是一场血腥屠戮的征战,却成了富人瑟瑟发抖,穷人振奋不已的狂欢。
支持韩客之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路上,有人冲着韩客之高喊,“万岁,万万岁!”
人心所向!
韩客之骑在马上,不过是掌权者惯会用得说辞。
***
这场兵变,持续了近一月。
就在韩朝时觉得,收拢了人心,准备杀进宫中,顺理成章的继位时。
燕王大军,悄无声息地到了。
二十万大军,驻守京都城外,韩朝时和韩未时,率领五万精兵,攻京都。
王晚身穿战袍,站在大军前。
韩朝时道:“晚娘,攻下了京都,我再来接你!”
王晚摇头,“不,我祖母家人,还在城中。我上马可为将,下马可做兵,要和你们同去。”
从行军以来,王晚便在党华双的指导下,学领兵,学布阵。王晚虽没系统学习过,可领兵打仗就像在骨子里生长出的印记,早就铭刻于心般的自若。
见韩朝时没同意,韩未时想替王晚说话,“大哥。”
韩朝时知道,王晚终不是守在家中的女娘,“走!”
他伸出手,要拉王晚上马。
就见王晚,食指和拇指相靠,放在唇边,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一匹枣红马,从营地向她奔驰而来。
营地中,党华双身穿战甲,“我看上的女娘,怎会不敢上战场!”
燕王点点头,眼圈又有点红,但他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
***
这一仗,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韩客之的军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抱着生死之战的决心,毫不退缩,最终血流成河。
王晚带着一路人马,一路解救沿路世家和百姓,终是杀将至王将军府。
推开府门,却空无一人。
院中蒿草丛生,显然已经久未有人打理。王晚冲进世安堂祖母的屋里,空无一人。走进二叔二婶的飞鸟轩,二叔的棋盘打落在地上,似走的很急。
王晚往外走的时候,突然觉得假山后有动静,她绕了过去,拎出一个家丁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下人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不肯起身。
“你看看我是谁?”王晚吼道。
那人听着熟悉的声音,终是抬起了头,“大小姐!”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祖母他们呢?”
“放心吧,老夫人他们没事。那天四皇子好像得了什么风声,连夜把老夫人和二夫人一家,接了出去。之后就变天了。老夫人让我留在这儿,就是等大小姐的,大小姐回来就好了。”
“你可知祖母他们人在何处?”
“我只知,四皇子说是要出城的,别的就不知了。”
“主子!”张宏冲了进来,“二皇子守不住,已经往京都外撤了。燕王让您跟世子,立刻进宫,陛下,怕是等不及了……”
“你把他带着,”王晚指了指身边的家丁,随后快步出了府,上马去找韩朝时。
***
永安殿。
王晚瞧着榻上的文华帝,他身边小太监扶他起了身,靠在锦枕上。文华帝咳得紧,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了下来。
平息了气息,他转过头,看着燕王和燕王妃,脸上露出了笑。
不似帝王,似兄长。
文华帝和燕王,只相差两岁,可此刻瞧着,就是说差上十岁,便也不多。
文华帝满眼憔悴,道:“我终是要去陪清辞了。”
瞧见文华帝的样子,燕王红着眼道:“你若有片刻忘了,我今日就不会来。”
“我未忘……”
那样的女子,一生若出现身旁过,他又怎会忘,怎能忘呢?
“景同,太子至今还在昏迷……我曾答应清辞好好扶他坐上皇位,终还是没有做到……”
可他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许终是最后了,文华帝眼前似看见,一生不被他爱的崔淑敏,站在凤仪殿,冷眼和他对峙着。
看见,贵妃孟昭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
看见送至荒地的三皇子韩崇文,那日他是等着的,可他终没来和他这个父王辞行。
还有,断了腿的四皇子韩建安,一年来,沉郁的面庞。
还有韩客之,他问自己知不道,还有他这个儿子时,眼中的恨。
文华帝不知这承诺的代价,够不够?
可至少已是他的全部,全部……
“皇兄,你放心,日后我会暂时辅政,等太子醒来助他登基。”
“太子妃,你不可进,太子妃。”门口出来小太监的声音。
“陛下,太子有话让宝儿禀报。”
“太子醒了?”文华帝脸上带了一抹光,“快,宣太子妃,让她来见朕。”
“宝儿,参加陛下。”解宝儿还没跪全,就听文华帝道:“你说太子有话要禀报,可是太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