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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南归 你这般儿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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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爷得了吩咐,知道世子妃来万福楼,于是立刻叫人张罗起来。
王晚一人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
去年春猎之后,四皇子像躲着人似的,根本不肯露面。王晚和韩朝时去瞧他,都被拒了。就是太子大婚,他也推说自己又腿疾,是不祥之兆,不便参加,没露脸。王晚端起茶碗,那这荷包要怎么送出去呢?
突然,一人进了她视野,那人走路不爽利,微微有些拐,这不正是四皇子韩建安吗!
王晚想喊他,却收了声。他这一年多,少有露面,如今身边又没带一人,许是不想人知道他身份。
于是王晚追了下去,她步子快,瞧了韩建安走的方向,绕了个巷子,就出现在韩建安前面。
“王……晚?”
韩建安停了下来,显然他没想到会遇到她。
“四皇子,”王晚瞧着他那无神的双眸,说出这许久的疑惑:“你这腿瘸,不是装得吧?”
韩建安神色一变,“我这腿落了病,世子妃拦我下来,不是专程来取笑我吧?”
“当日若不是我要和你比试,你也不会落得这番模样。”王晚叹气,“要说,我早应和你道歉。”
“世子妃莫要这般想,若不是我好胜心切,也不会摔下悬崖,这事和世子妃无半点关系,而且那日是我聊起乐曲,忘了礼数,本就不应在王家营帐做多盘旋的。也望世子妃代我,和王将军家人道个歉。”
“我二妹妹……还念及你琴艺了得。”王晚瞧着他的眼睛。
提到王苑,韩建安眼睛中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又瞬间熄灭了:“王苑她……我这般没用之人,不配王家小娘子记挂。”
“确实没用,”王晚把王苑绣的荷包,塞给韩建安,“可我那个傻妹妹让我问问,问你不嫌弃她是个小结巴?如果不嫌她愿意嫁你。”
说完,韩建安就像身上被下了符咒一般,定在了那处,久久不动。
就连王晚何时离开,都毫不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韩建安才回过神,发现王晚已经不见了。
他握紧荷包,收了起来,一瘸一拐的上了一处茶楼。
推开雅间的门,韩客之正握着茶盏,独饮。
“二哥。”韩建安步履蹒跚的走了进去,“我没叫人跟着,一人过来,脚程实在是慢……”
“四弟,你说你这腿,怎么就在春猎时摔了呢?”
韩客之扫了一眼韩建安的腿,替他斟了茶。
韩建安顿了顿,神色颓然,“那日我本不想上山,却受不了世子妃激,想凭借本事和她一较高低,结果,是我自不量力,野兔没逮到,自己倒是踩了空,翻身坠了崖。”
“下次遇到这般境况,你大可来找我。”韩客之把茶盏,放到韩建安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韩建安双手捧起茶盏,点了头,“有二哥在,我每次春猎都不曾难看。”
韩客之低头饮茶,再没提前一年的春猎,和韩建安的腿。
那晚,韩建安一瘸一拐的回了宫中,他步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最后他干脆跑了起来。
“慢点,四殿下,小心着您的腿!”他身边的宫人,急匆匆地拦着。
韩建安却毫不理会,狂奔到寝殿,关了门。他颓然的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最后似支撑不住,靠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四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门外宫人焦急的拍着门。
“滚!“韩建安大吼,”都给我滚开!”
宫人们大多跟着四皇子多年,在这几位皇子之中,四皇子虽不是最有才华,也不是最受重视的,但他性子是最好。就是腿瘸了这一年多里,终日没了笑脸。宫人们也都没见他,发过如此脾气。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散开,惴惴不安地守在旁出,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就听,寝殿里传来四皇子的哭声,从抽泣到嚎啕,那声音中的绝望,让院子中的宫人女婢,都不由的红了眼,抹上了泪。
——他们的四殿下,怕是真的好不了了。
韩建安终是安静下来,他把那荷包放在胸口,像对待最最珍贵的宝物。
“苑儿,我是多想和你成为一对寻常夫妻啊!可我生在这皇权之中,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辜负你,你才能不受我牵连……”
他表情痛苦,再也,说不下去了。
***
王晚和韩朝时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日她找了借口,让王苑陪她去街上买些,带去燕王属地的礼物。
此前,王苑一直厌仄仄的,没有力气。
王晚知道,这许多日过去了,她也没有得了韩建安的消息,心中情谊被消磨的不像话。
昨日,四皇子突然带了口信给王晚,要今日在茶楼和王苑见面。
王苑步子极慢,实在紧张的很。
她想让王晚陪她,可四皇子只约了她一人。
上了茶楼,王晚守在外面,让王苑进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王苑就出来了,手中拿着那个荷包。
不用问,王晚已猜到,韩建安身子有疾,终是不愿牵连苑儿的。
上了马车,王苑搂住王晚,扑哧扑哧的落了泪,“大姐姐,是不是我太自不量力了?他就是瘸了,也贵为皇子,怎是我能奢望的?”
“他这般说了?”王晚簇了眉头。
王苑摇头,他说:“王苑,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娘,一定会遇到一个顶顶好的人。我的腿瘸了,不能拖累你。他还拿了一柄笛子,说要送我。说辜负了女娘自美意,这个算是我的歉意。”
王晚抱着王苑,“苑儿,他说你是最好的女娘,是因为你就是最好的女娘。”
“嗯……”王苑抽泣着,终是决定——放弃了。
不过萍水相逢,她又在执着什么呢?
***
回燕王府的马车上,王晚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四皇子不对劲儿,他平日最是乐观,现下怎么会变化这般巨大?”
红杏倒是理解,“四皇子往日可是天之骄子,如今就这么变成了个拐子。这算是从天上跌到了地上啊,他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王晚虽然不想接受这解释,但也只能这样想了,于是叹气,“就是苑儿,怕是要难受上一阵子了。”
***
京都去往南境的路,快马不出十日可到。
而王晚和韩朝时走走逛逛,从出发时给燕王府去信,到现在竟然行了月余。
倒也不是他们真的贪玩。
而是一出京都,他们就觉出身后有人跟着。不知那伙儿人是何目的。于是便放慢了脚步。
近了南境,那身后之人便消失了,是保护他们?还是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便也不得而知了。
见身后无人,王晚和韩朝时便加快了速度,三天后,燕王属地——延江郡便到了。
延江郡是南境最大的郡府,因为燕王一支都散在左右,早就没了此前荒芜,成了南属地的繁华之城。
许是,近乡情怯,最后一日,韩朝时骑了马,带了心思,不想说话。
靠近了延江郡的城门,王晚撩开帘子,一眼就瞧见城楼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姿挺拔,颇有天人之姿。正在心中猜测,此人是不是燕王?就见那人从楼上跑了下来。
韩朝时翻身下马,王晚正要下车,中年男子就已经向着韩朝时扑了上来:“我的儿啊!你可是受苦啦!”
那声音带着颤抖,绝是无半点虚情假意。
燕王韩景同还没开口说上几句,就已经老泪纵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身边的人,仿佛都知晓燕王秉性,竟无一人上来劝阻。
王晚本要下车,这会儿顿住了。若是她此刻不下车,那是不敬,可如果她现在下来,便又打扰了父子相见,打断燕王如此落泪,无论是她还是韩景同,都是尴尬。
幸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燕王妃带着韩朝时的弟弟韩未时,和妹妹韩溪澈赶来了。
燕王妃飞身下马,啪的一声,拍在燕王韩景同后背上,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你这般儿吓人,媳妇都不敢出来了。”
燕王这才止住了声。
王晚赶紧下车,福礼:“见过燕王,燕王妃。”
燕王和王妃都愣了一下,随即燕王妃拉住王晚的手,“你就是晚娘……”
王晚抬头,党华双眸中闪着善意,她细细打量王晚,王晚也在瞧她。这燕王妃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可就现下看着,仍是个美人,而且性子直爽。
“这一路奔波了,快回去,给你们接风洗尘。”
王晚任党华双牵着上了马车,往了燕王府。
和京都构造繁复的燕王府不同,南境属地的燕王府在山脚下,瞧着就是比平常人家稍大些的院子。并没有华丽的设计,好像这里的主人,更注重舒适自在。
王晚和韩朝时被安置在了东边的,归雁居中。
归雁居,这名字从何而来,不必多言。定是燕王夫妇得知韩朝时和王晚要来,专门准备的。
可院中伺候的丫鬟却道:“这院儿是开府便有的,就是留给世子殿下的,从未住人。”
王晚向韩朝时看过去,他面色如常。王晚知他心中怨着,可如今听了他父母心思,不知是否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