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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夜色 有点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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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是知道的。”王晚像是没看出,路天成眼中的诧异。
不对啊,事情的走向和计划不一样啊?不是说孟将军不出征,但会派自己心腹来接应吗?
路天成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王召山是孟家亲信?根本不可能。
北境守军本就对西境守军作风不硬,能力不强,颇多微词。不然当年文华帝,召回孟家二位将军时,就不会调了和王召山一起驻守北境的董容兴来西境了。
路天成就是傻子,这会儿也猜到了,孟家和文华帝怕是没谈拢,甚至可能谈崩了。
如果崩了,那眼前的王晚来找自己,又是为何目的呢?
“原来是王家女娘,此前你在北境随军征战,小王我也是略有耳闻。”路天成笑道。
“我也正是对赤戎小王略有耳闻,只觉我们是同道中人,才冒然和来见小王的。”
同道中人,路天成曾听说,王晚长在军营,和将士们同甘共苦,而且骑马射箭样样了得。难道是自己的英明,也传到了礼朝京都了吗?
王晚可不知路天成心中是怎般猜想,她笑笑说:“要说抢亲,这个我有经验。”
抢亲?路天成咬了唇,让自己稳住。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算是在礼国落了不好的名声了,苏落樱这辈子都要恨死自己了。
王晚指了指,正在外面和府尹说话的韩朝时。
“看见没?那个长得最好看的男人,”王晚扬了扬眉毛,满眼欢喜,“是燕王世子韩朝时,我夫婿。”
长得最好看的?董齐心瞧见那一早上都冷着脸的韩朝时,嘴角竟划过了笑意。董齐心微微松了口气,他董齐心能活到现在,还是靠聪明,看得出眼色。
路天成顺着王晚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和府尹站在一起说话的男子,身穿滚着金边的白色暗花长衫,身姿挺拔,周身是和西境北境的马上少年不同的,清贵气质。那男子容貌出众,眉眼俊逸却不似女子柔气,这般看起来,这燕王世子更似那北境的雪中青松,挺拔卓然。
王晚凑过来,眉眼挪不开似的,看着韩朝时。“不错吧?”
“不错。”
“我在街上抢来的。”
“抢来的?”路天成不信,“我知道你想骗我信任,劝我赤戎收兵,可你这说辞也不高明啊。这般高贵的世子,是你在街上抢来的?打死我也不信。”路天成不再往外看,坐了回去,一副倒是要看看王晚,怎么往下编的架势。
“嗨,”王晚似乎料到他不会相信,毫不在意挥了挥手,“什么收不收兵的,我爹爹在北境可是从没吃过败仗的。北境狼王多生猛啊,最后还不是对咱礼国俯首称了臣,我爹爹说就是想灭了赤戎,也是不出一年的事。”
灭了赤戎?路天成咽了口水,不由往后靠了靠。
“我来找你啊,完全是因为觉得我们俩太有话可聊。”王晚倒是一脸兴致盎然。
整个上午,王晚添油加醋的给路天成,讲了自己和韩朝时的故事。
这王晚可非常有话聊。
是单方面撒糖,虐求而不得单身狗吗?董齐心告诉自己不许笑。
王晚从她在京都素有恶名开始,讲到她二婶四处求人给她相看,却嫁不出去。
“后来我想既然没人来相看,不如就抢一个自己喜欢的郎君回家。”王晚眉眼坚定,“我先是去了清泉寺。那日我身前家丁四处查看,帮我挑选了三位公子……”
董齐心站在韩朝时身边,只觉得身子抖了抖。
兄弟啊,虽然是为了大局,但也不用什么都说……他瞄了一眼韩朝时。
正在和府尹下棋的韩朝时,到是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只是一字落,府尹满盘皆输。
董齐心替府尹叹息,府尹此前还觉得自己能和世子对弈几手,从王晚说了这话之后,便就成了韩朝时单方面的碾压局。
“你不知那日,我和世子同时下山,我可是健步如飞的,他在轿子上瞧见了,很是羡慕。”王晚十分有说书人的天赋,说得绘声绘色,路天成这段时间更是无人说话,这会儿便也真听入了迷,“你夫婿瞧着身量很高,原来上山都要坐轿子,身子这般弱啊?”
董齐心觉着韩朝时落子更快了,可怜的府尹大人。
“……要说他彻底倾心于我,还是有一日我在万福楼听曲,回去的路上瞧见小巷子中有人打劫,于是我执鞭上前,救下了那被劫持的人,结果又是他,你说这不是缘分,什么是缘分呢?从此,他便对我此心不移了!”
董齐心又颤了颤,要不是他知道王晚和韩朝时之间的种种,他都要信了。
院中的府尹也不下棋了,一心听着王晚讲的故事,不时还看看韩朝时,一副长辈对小辈姻缘甜满的满意神色。
待到吃中饭的时候,这路天成已经和王晚称兄道弟,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毕竟他对苏落樱可是实打实的真心,要不是孟家和父王,商量出了这般荒唐计策,他还是对自己很有几分信心的。可看着那院中的死老鼠,他知道自己不仅坏了苏落樱的名声,还把他们俩推到了彻底不可能的境地。
但今天听了王晚的成功先例,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了一线希望,于是定要和王晚学习抱得美人归的法子。
几杯酒水下肚,路天成已经开始说心里话了:“我真的不是胡闹。赤戎和礼国通商,我最早是在赤戎的边境的市集上,见到苏落樱的,真是一见钟情。”
“见色起意吧。”董齐心没好气。
“不是,”路天成摇头,“我是敬佩,敬佩她一个小姑娘,竟然带着商队来我赤戎,她和我赤戎普通百姓做生意,也不会故意抬高价格,胡乱欺压。那般豪爽和气度啊……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
路天成深吸一口气,“就好像这么多年,心中都没有开着的窗,哗啦一下的就被人推开了,然后苏落樱就站在窗外。我心中的窗就是为她一人而开。”
路天成说话间,满眼陷入爱情神情,“我去市集找过她好几次,可是每次都错过了。后来我听人说他是熙州府苏家的女儿,我才来熙州,本想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她看见我的诚意……”
“诚意?”王晚也喝了几杯,显出些醉态,听了路天成的话冷笑道,“你说你有诚意?你放屁!”
一个上午都是相谈投机,这会儿却显出了分歧,“过去我可是救了世子的命,那才叫诚意。”王晚把酒杯重重落到桌上,“你堵在人家苏姑娘家门口,人家不同意,你们就要出兵,要我说你根本没诚意。”
“我有诚意,她若是愿意,我立马回去和父亲谈撤兵。”路天成的话,自己听着都心虚。
“撤了兵才能谈诚意。”王晚也不相让。
韩朝时又是给王晚斟酒,又是给她夹菜,他注意着路天成,心道,这路天成怎么这般奇怪,难道他不知道赤戎王的谋划?
王晚喝了几杯,便装作不胜酒力,歪倒一边。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靠韩朝时了。
韩朝时继续给路天成讲了他们相处的种种,什么王晚一人下山脚下生风,什么王晚暴揍贼人,肝胆侠义。董齐心在边上听得一惊一惊的,这是我能知道的东西吗?
董齐心拿起酒杯,连喝几杯压压惊。
这两人胡说八道的水平,可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酒过三巡,路天成已经把韩朝时当成了推心置腹的兄弟。
他已是不胜酒力,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可还是摇摇晃晃,他一把拍在韩朝时肩膀上,满眼羡慕:“韩朝时,我是真的羡慕你们,”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其实你以为我不想撤,撤兵啊……”
哐当,话未说完,路天成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董齐心已经睡醒一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夜色灯下,韩朝时和王晚背对着他,并肩坐在院中。他们正在说着什么,董齐心听不到,但他见那少女笑颜初开,那男子低头看着她,那眼神是挡不住的宠溺。
这是他能看的吗?董齐心悄悄的趴下了,他还是睡觉吧。
***
几日波折劳顿,加上在路天成处呆了一天,又饮了数杯酒水,王晚实在觉得累了。
和韩朝时告别了府尹,坐了马车回小院。
董齐心在车上睡了一路,可一听车外有人说,董容兴手下的将士来接他,立马跟欢脱的兔子似的,翻身下了车。一溜烟的没了影。
马车摇摇晃晃,王晚只觉似摇篮般舒服,不知不觉,靠在韩朝时身上,闭上了眼。
“世子,到了。”马田停住了马,打开了车门。
就见世子妃正在殿下怀中睡的踏实,“这……”
韩朝时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马田连忙收声,不敢扰了世子妃安眠。
韩朝时抱起王晚,下了马车,往院里走。
夏夜凉风吹过,王晚似乎觉出了冷,她往韩朝时怀了拱了拱。
韩朝时抱着王晚,走过满树花开的梨花树,风过,落花纷染,他嘴角带了笑,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