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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无赖 也不全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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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脸上的笑淡了,似静而无波的湖面,初看风平浪静,却不知湖底有怎般酝酿。
“去年十月,这条旺水河中流出了黑水,河中鱼虾尽死,当地的尹县令找人来算,才改名为干河。可三弟却早早知道,所以——“太子看向三皇子的目光,带着审视,”是给三弟献图的人对这河的名字早有预测?还是三弟也参与授意了,这条河名字的更换呢?”
孟贵妃手中握着的茶杯顿住了,她看向文华帝,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找到情绪,于是转向三皇子。
“太子这般说来,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三皇子韩华崇眼中没了刚刚笑着的情谊。这图早就在他手中,舅父只是让他知晓,并未让他涉及,现在太子这般抓住这河流的名字,韩华崇总觉得他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那矿已经挖光了,其间的精铁已经练成了兵器,送了出去。
韩崇华和太子对视。
“听不懂?”太子道:“那我就说些三皇子听的懂得。我是去年九月拿到这图,就命人去探了,却有此矿。怎么三皇子去年夏天,就知道这矿被开采过了呢?”
“你们一会儿说开采,一会儿说没开采,那谁来告诉朕,这矿到底还在在不在?”
“儿臣去年夏天命人探过,确实开采了。”三皇子躬身回禀。
文华帝把目光转向太子。
得到了同样的答案:“确实已经开采了。”
“可知是何人开采?”文华帝声音里带了些怒气。
“是赤戎的人。”
“赤戎?”文华帝把图纸狠狠摔在桌上,打翻了桌上的汤碗玉箸飞落,弹飞了出去。
瑶华宫里,顿时寂静无声。孟贵妃只觉心中一紧,西境是她母族属地,文华帝的这般举动,每一下都似打在她脸上。孟贵妃连忙拉着三皇子韩华崇,跪在殿前,“请陛下息怒。”
三皇子被孟贵妃拉扯着,只好不情愿的伏在地上:“父王,是儿臣去晚了一步,让赤戎乘了先机。”
坐席上的个人,都怀了心思,就见崔皇后冷漠的看着孟贵妃跪在地上,露出了笑。
谁人都只南境一直是孟家属地,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最容易节外生枝。
就听太子继续道:“这赤戎不仅开采了我国属地的铁矿,而且还就地炼出了精铁,制成了兵器。”
“难怪赤戎下了战帖,原来是有了兵器加持。”文华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孟贵妃,目光全是冷。
“可这批兵器,未被运出。”太子道。
“未被运出?”文华帝身子往前探了些。跪在地上的韩崇华,身子一僵,兵器运了出去,就是太子怎般回禀,他只要全全否认就可,可如果被太子扣下了……韩崇华不敢想。
“已经押解京都,今日便可入库。”
文华帝脸上露出了喜色,看着太子心中宽慰。
太子并不是独揽功劳的人,他道:“我之前请燕王世子韩朝时,西行的时候帮我探查,正赶上赤戎要把这兵器运出去。韩朝时带人和赤戎精兵死守整晚,一直支撑到王晚找来了王将军支援。这批兵器才得以保全。”
听到是太子暗中嘱咐了韩朝时,文华帝点头。他心中知晓,只要韩朝时还念及和太子的关系,燕王还愿意站在太子身后,他便也没了后顾之忧。
“太子!”文华帝提高了音量。
“在。”
“朕命你立即前去安县,彻查此事!是谁在勾结赤戎?是谁在暗中帮助赤戎?都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严加惩处!”
“接旨。”
宣完口谕,文华帝站起身,甩了袖子,愤然离开了瑶华宫。
孟贵妃跪在地上,看着文华帝从自己身边走过,没有丝毫的迟疑。她抬起头,只看到崔皇后脸上的带着嘲讽,冷笑着跟在文华帝身后,离开了。
一场喜庆开场的宫中家宴,草草收场。孟贵妃看着空荡的瑶华宫,看着四处的狼藉,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母妃,母妃!”三皇子连忙把孟贵妃扶道榻上,“我这就去找舅父商议。”
孟贵妃艰难睁开眼,强撑着拉着韩华崇的手,“崇儿,别去。“
“太子这般扰了母妃辛劳,不能就这么算了。”孟贵妃这才禁不住后悔,她的崇儿凡事有母族支持,他一向过的顺遂,却忘了,这宫中真正至高的那个人,还是文华帝。
她艰难地让自己平复心绪,”崇儿,你舅父们怕是保不住了。”
“母妃,你说什么呢?”韩华崇难以置信。
孟贵妃只觉心口发堵,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家兄被调回京都、太子西巡、王召山支援西境、世子夺回赤戎想偷运的兵器,再到太子拿到孟家勾结赤戎的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文华帝这是在给太子铺路啊,铺一条祭了孟家的路……
如若在任何一个节点,他们察觉了,便不会毫无退路,可是如今,孟家离了属地,没了兵权,加上判敌的罪名,孟家就成了文华帝刀俎上的鱼肉。
“太子去调查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会让火烧到你头上。”孟贵妃握住了韩华崇的手,“所以,必须开战,要让太子死在西境。”
***
凤仪宫。
二皇子拿着茶壶,给崔皇后斟茶。
一个小太监被宋嬷嬷叫了进来。
小太监似有话要说,但看见了二皇子,犹豫了起来。崔皇后却并不在意,她兴致颇高,挥了手道:“说吧。”
那小太监便一五一十的,将探听道的消息说了出来:“孟贵妃,要让太子死在西境。”
“哈,”崔皇后似在克制,但终是克制不住笑了起来。
宋嬷嬷带着小太监离开了,崔皇后高兴地对韩客之道:“皇儿,你觉得怎么样?”
韩客之斟茶的手顿了顿,母后真的想起自己来了吗?他很小就觉出母后不爱父王,不仅不爱父王,母后也不喜欢太子。从前他只觉母亲待自己冷漠,待韩玉亭冷漠,可他渐渐长大,比起他和妹妹,母后分明更厌恶太子。
也许母后就是这般冷漠的人,他常常这般安慰自己。
可现在,母后竟然在问自己怎么样?
母后,还是记挂这自己吗?韩客之不敢想象,可如果太子没了,顺理成章继位的人,只能是自己。他不是没想过夺权,可太子有父皇,三皇子有孟家,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韩客之突然觉得,自己错怪母后了。因为在母后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他那漂亮的眼中有了希冀,比那皇权更让他开心的是在意,母妃的在意。韩客之心中好像开出了一朵柔柔的花,随风轻摆,但微微馨香。
只一片刻,韩客之就听到崔皇后道:“你觉得母后亲政,怎么样?”
原来一切都是错觉,韩客之心中的那朵小花,被风吹去了,只留光秃秃的枝干。原来还是看不见他的,无论怎样都看不到他……
韩朝时那美艳的眸上,笑得明媚。
他看着野心呼之欲出的崔皇后,那得意的面容,渐渐狰狞了。
***
十天后,王召山和董容兴带着八万大军,到了地处边境的熙州府。
大军进驻军营,王召山和董容兴带着韩朝时和王晚,进了熙州府衙。
“董将军,您可回来了。”熙州府尹戴鸿学瞧见来人,简直似见了救星。戴鸿学把几人请到府衙,细细讲述了一遍扣住路天成的经过。这戴鸿学为人带着几分正直,本来要把路天成偷偷送出去,都是违反了自己的底线。可现在是送也送不走,于是气得半死,却也不敢冲路天成发怒。
便就更是生气,整日铁青这一张脸。
“董齐心这个臭小子!”董容兴听戴鸿学所说,狠狠一拍桌子,王晚一震,知道这回董齐心怕是又要挨罚了。
知晓了前因后果,王召山和董容兴要急着回驻地,便拒绝了吃饭的安排。
戴鸿学就带着他们,往给韩朝时和王晚住的小院走。
“我和你们说,这人就是个二皮脸。“路上,戴鸿学还禁不住说上几句:”别说苏落樱是苏家独女,这西境数一数二的好女娘,就是平常人家的姑娘也端是瞧不上他。”
这路天成被戴鸿学说成这幅模样,王晚倒是生出要见见的好奇。
“府尹放心,这个人,就交个世子和小女吧。”
王召山对王晚可是非常有信心,在京都什么样的纨绔泼皮,她没收拾过?
这经验甚至都能出本书,写些感想了。而韩朝时呢,安县截下兵器,王召山对他更是满意了。自己女儿莽撞,韩朝时稳重。韩朝时身子弱,王晚倒是颇有几分英姿。这两人搭在一起,倒是越看越衬王召山的心意。
戴鸿学也听说了这二人,在安县截下了赤戎的大批兵器,心中有几分希望。便也客气道:“那就劳烦世子殿下和世子妃了。”
“府尹客气了。”韩朝时和王晚道。
董容兴在一旁开解:“就是实在送不走,真要开战,咱们这次是又有兵又有将,还有那么多后备的兵器。”
听了这话,戴鸿学才算松了一口气。
看王晚和韩朝时安顿好了,王召山和董容兴就回了驻地。留下小夫妻在小院歇息。
王晚送走父亲和董伯伯时,见董伯伯这般着急,倒是替董齐心捏了一把汗。
二人关了小院的门,西境温度比京都要低上许多,已是夏日,院中的梨花,才正开满了树。
月光初上,韩朝时瞧着王晚扬着眉眼,带着几分冷硬:“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要是我是苏落樱,我就给他两巴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这么说了还不解气,继续道:“这路天成定是知道府尹不敢把他怎样,他才敢这般无赖的。就他这般无赖,哪个姑娘家会想嫁给他。”
“无赖,”韩朝时眉眼带笑,“也不全都是没人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