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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你脸红了 我哪儿有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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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
马田问雷阳:“我瞧着世子妃不是想要这画像,她是想让爷画陛下交代的风景啊。”
“你都能瞧明白,爷能不明白吗?”雷阳若有所思,“可爷七年没提过笔了。”
“之前爷画的多好啊,连陛下都称赞我们爷有天赋。”马田感慨,“要不是爷十四岁那年,送了江山图给陛下做生辰礼,被孟贵妃和三皇子私下嘲笑,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只能拿笔墨充数,爷也不会搁笔,再也不肯画了。”
雷阳点头:“世子妃若是想让爷动笔,怕是难啊。”
书房侧间的榻上,韩朝时睁着眼睛。
榻下燃着一盏夜灯,他想到文华帝今日对他的交代:“西境是太子涉政的第一步,这一步他走的太急了,他杀伐果断,虽是为了百姓,却得伤了某些人的根本,若想圆融的处理,怕是难了。那就只有全部清除了,才能让太子日后的路,走得稳……”
***
次日清晨,王晚难得没来叫韩朝时,一起吃早饭。
韩朝时起得晚了些,想着王晚昨晚像是有些生气,洗漱后,便来到寝殿。
正要开门,红杏却走了出来,福礼道:“世子殿下,世子妃正在请画师作画,就不出来迎您了。世子妃嘱咐,您的早膳,请世子回书房用吧。”
“那我和世子妃说句话,便去。”韩朝时往前一步,红杏便拦住一步。
韩朝时觉出不同,眼中目光审视中带了寒,红杏不敢再拦。
“不必通传。”韩朝时沉声道。
红杏退到他身后,低着头,心中却道,主子果然聪明。
韩朝时大步绕过屏风,就见王晚端坐在榻上,头上青丝挽了个仙人髻,斜插着嵌着夜明珠的花簪,分外清丽。虽是冬日,却穿着夏日薄纱长裙,纤长的脖颈露出晶莹的白皙,肩上淡粉色的丝绦微搭,和平日爽利的模样很是不同。多了一份娇弱柔媚。
韩朝时不由滞了呼吸,就听一个男声响起,“参见世子殿下。”
韩朝时循声看去,是正在作画的男子。这画师生的甚是俊美,而且身着月白色氅衣,头上发髻上,只有一条丝带,却更显妖娆,此刻,正在勾勒王晚的头发。
不知为何,想到王晚身上的每一次都要被他打量,韩朝时竟觉不再淡定。
他站到二人中间。
“世子殿下,您这般,便不好画了。”
“你已经看了这么久了,还画不出,想来画的也不怎么样。”韩朝时往画师面前去了一步,低头评道:“你这发丝不够精致,线条又太过呆板,今日就画到这儿吧。“
“可是,”画师似还想分辨,“……”
却被韩朝时架了出去,“出去领赏,领了就不用再来了。”
红杏急忙跟着男画师出门,王晚才道:“韩朝时,你干嘛阻我作画?”
“画不是给你了吗?”
“我爹爹,我祖母,我二叔二婶,我苑儿妹妹,濯儿弟弟,总不能想我了,就到一处看我吧,知道是想我,不知道还以为瞻仰遗容呢。”
“这……晚娘说的也没错。”
“那你赶走画师,我怎么办?”
“这画师水平太一般了,如若画的有出入,断不能让祖母解了思念之苦,所以我决定亲自给你画。也算不枉祖母对我的好。”
“你行吗?”
“非常行。”
寝殿外,男画师窃窃一笑,“红杏姐姐,凭借我多年阅人的经验,这世子定是喜欢世子妃,舍不得旁得男人瞧她的。”
红杏点头,随后心头一紧,“你可别叫我姐姐,听着慎得慌。”
“姐姐说笑了,我们这行最是会讨姐姐欢心,怎么会让姐姐难受呢?既然这钱都付了,要不我给红杏姐姐画一幅肖像。”
“诶……”红杏快步把他带到张宏面前,“这人你从哪儿找来的,赶紧送回去。”
“别浪了,你可正常点吧。”张宏一把敲在画师脖颈子上。
“张宏,恁可轻点吧。”画师翻了个白眼,没了一点儿矫揉做作,“要不说,你也就能干个侍卫家丁,这般粗活儿。”
“那也比你整日装腔作势强。”
“我这可是技术……”
两人互怼着走了。
***
寝殿之内。
韩朝时的目光,一寸寸的从王晚的脸上看过,看见她那远山入墨似的眉,那纤长鸦羽般的睫,那灵动的双眸中,似有闪烁的星辉。红艳艳的两瓣双唇,像诱人的琉璃,还带着一份甜美回甘。
韩朝时还从未如此细细打量过王晚,如此这般一笔笔的画下,才发现她每一处都生的好。你看着她,她也看着你,知道你不在画她的眼睛,便小鹿似的骨碌碌的带着笑意转了起来。
耳垂上的东珠坠子,在她脸颊摇曳,袖口盛开的桃花,衬着那纤长白皙的柔荑,蝉翼般的轻纱,覆在肩上……所有的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
难怪陛下说,宫里的画师专门说过,未曾增一笔,也未曾减一分。
韩朝时自是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生出过什么遐想。
可眼前女娘不同,她并不是木头般,安安分分的呆板着。不过片刻,她便生出各种表情,得意的,喜悦的,蹙眉的,不耐的,总是让你想快快画好此刻,才能明目张胆再去看她,看她又是怎么新的模样……
寝殿外。
马田简直不可思议:“世子妃也太厉害了,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世子动笔的?”
红杏和张宏对视一眼:“我们世子妃哪需要什么法子,不过就是殿下想要帮忙而已。”
二人的对话,声音不高不低,但刚好让寝殿里的人听到。
听了这话,王晚脸颊染了红,昨晚她不过是出了个馊主意,若是真如红杏所说,韩朝时心中有她。那她要是找来个俊美的男画师,韩朝时便不会留他画自己。若是任凭他画了,自己就再想其他法子。
……这法子倒是管用了,可又像是知道了对方心里的秘密,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们本是兄弟之情……
可见韩朝时画的专注,并未有什么不同,王晚也不好自作多情,只能故作出些镇静。
毕竟她还要完成陛下给的任务,她有正经事要做。
画了有一个时辰,王晚实在坐不住了,她垮了一张小脸,“画好了没有啊?”
就见韩朝时镇静得,在纸上又画了一笔,然后道:“好了。”
王晚一跃而起,靠了过来,“我看看。”
她在韩朝时胸前顿住了,她靠他那么近,她柔软的发丝,在他下巴上擦过,她停在他面前,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乳香。和往日清爽的花香不同,那裸露的肌肤,散发着它们本身的味道。
画面上的女娘,栩栩如生,一双眸子灵动鲜活,脸上尽显王晚平日的英勇,和今日这般装束下的柔美。
王晚激动得一把抱住了他,“韩朝时,我真的没有想过,你能画的这么好。”
这下不用担心了,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了。
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身上,他竟也红了面颊。
刚才,他将那女娘身上的每一处,揉进眼中。
现在又闻着她的香气,揽她入怀,若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除非是个公公。韩朝时发现自己,竟然也会生出向往,他笑:“你脸红了。”
“我哪有脸红?”女娘立马松开他。
“你抱我了。”
“我那不是高兴吗,”王晚辩解道:“这下好了,给陛下描画山水的事,就交由你了。”
“我也高兴。”
“你高兴什么?”
“兄弟抱我了。”
“你再乱说,我就要动手了。”
“好好好,”韩朝时把她的手拉下来,手有些凉了,“不乱说了。“
王晚觉得她要说的理由非常牵强,可还是干瘪瘪的道:”兄弟也不能乱开玩笑。”
“可是你先抱我的。”
“你还说。”
“不说,不说了。”
“可这是陛下交由你的工作。”韩朝时逗她。
“这是交给我们两个。”
“可当时你说的是你一定完成。”韩朝时拿起一件大氅,披在王晚身上,“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能完成?”
“……我相信你。”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韩朝时把大氅裹得紧了些。“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就好。”
“那天你在宫中,我太着急了,就先问了马田,他说你很久不画了。“王晚觉着暖和些,说话也柔了下来:”是真的吗?”
“十四岁那年,陛下生辰。以往父王每年会置办好礼物送来,代表我的心意。但那年南境洪水,礼物送的迟了,当时陛下总是夸我水墨丹青画的有意趣,我便画了一幅山水,可是被三皇子和孟贵妃笑了。那时年少,堵着气,从此便再也没有画过。”
“那些年,你一人在宫中,过的是真的不好吧?”
想到十四岁的韩朝时,王晚觉得心疼。
她没想过,韩朝时不画画还有这般隐秘,再让他提笔给陛下作画,也确是残忍。她道:“这画画的事,我还是再想其他法子吧。”
韩朝时捧起王晚难过的小脸,双手微微用力一挤,“那也总比有些人乱画一通,被圣上处罚,过的要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