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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神医 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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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把单子放在桌上,手指缓缓的扣着桌面,“不瞒世子妃,这方子并无问题,若是此前下人是依这方子给世子配药,那这毒就不是源自于此。具体是何情况,还得让老夫给世子殿下瞧上一瞧。”
神医坐下给半倚在榻上的韩朝时号脉,王将军瞧着神医神色不算好看。
低声道:“神医,我这小婿,不会,时日不多了吧?”
难道真是如此吗?王晚也觉得身体僵硬,韩朝时不会平日瞧着还有几分康健,实际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所以,她的命运……
幸好神医摇摇头,道:“无妨,老夫只是感叹,这世人皆都羡慕天家,可天家最后竟活成了这般……”
“神医,您这是见过当今天家?”
“确实见过一面。当年先帝在西境起事,天家还是金戈铁马的少年,身受箭毒,命在旦夕,是身边一位白衣女子骑马带他找到了我。我本不喜这些起事之人,遂不愿医治。可那女子真是世间少有的气魄,她拜在我门前一整夜。终是让我不忍,解了那少年身上的毒。”
神医号完脉,起身摇摇头道:“都是陈年旧事,今日瞧见世子妃这般费心,倒是让我想起这些过往来了。”
“那我这小婿?”没有得到神医准话,王召山还是心里不踏实。
“还好,体内聚毒不多,没有伤及根本。我现在先开些调养的药,日后探查了那些药渣,再做解毒根本。”
“好,”王晚点头,“谢谢神医!”
“元熹你听到了吗?你未伤及根本,神医定是有法子解你身上的毒。”王晚高兴。
“有劳神医了。”韩朝时颔首。
马田和雷阳守在一旁,脸上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神医突然瞧着雷阳说:“这毒莫不就是你下的吧?”
众人一惊,都看向雷阳。
雷阳百口莫辩,“不是我,我可从未生过这般心思啊?”
“如不是你,你见到我怎么不上前来拜?不是心虚是什么?”神医瞧着雷阳。
雷阳瞧瞧韩朝时,又瞧瞧王晚,再瞧瞧马田,一筹莫展,心想我是真不认识这位呀?但也走上前来。“雷阳拜见神医。”
“毒谷弟子,守在世子身边,不仅瞧不出这药有问题,如今还瞧不出你师伯!”
“您是?童师伯?”
“还算没忘了本。”
雷阳单腿下跪,躬身施礼道:“毒谷雷阳,参见童师伯。晚辈早就听闻神医声名,可并不知这救死扶伤的北境神医,竟是我们毒谷的大师伯。”
王晚和王召山互看一眼,他们认识神医多年,可却从未听他提起,他的过去。
韩朝时倒是听闻毒谷掌门的大师兄童开济,本醉心用毒,后偶然救人得了医心,从此出了毒谷,无人知其去向。如若传言是真,那童开济偶然救下那人,也许就是当今陛下。
“枉我从前还给你果子吃。”童开济笑吟吟地摸了摸胡子,道:“起来吧。说说具体情况。”
“是。”雷阳站起身,“师伯有您在,一定能帮世子殿下除了这毒。”
“世子被这般下毒,你竟然没有察觉?”
当着自家师伯,雷阳懊恼:“此前府中家奴女婢,皆上面所派,我便防着有人下毒,所以对殿下的饮食用水,处处留心。可两年的时间,并无任何差池。后来一次,世子在宫中用膳,受了凉,便在宫中瞧了太医。太医给开了药,还专门在府中指派了司药的女婢。”
雷阳总是想不出,这事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殿下的药入口之前,我明明都用银针查过。却无问题,可殿下越发虚弱。我怎么都觉得那药有问题,于是等世子喝过之后,又验了一次,果真有毒。于是我连忙帮殿下催吐出来。可此前不知殿下已经喝过几次了。”
“而且这毒,好像只是让殿下身子虚弱,并无致命。殿下,”雷阳顿了顿,“殿下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已察觉,药有异样,也就并未声张,任着身子弱了。”
“饮前试针无毒,过一会儿,才能试出毒?”
童开济重复了雷阳的话,思索着:如果这方子没错,那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到底毒在哪儿呢?
***
童开济就在燕王府上住下了,雷阳和马田跑前跑后的,跟着忙活。
晚霞漫天,王晚和韩朝时站在回廊,她道:“我可是第一次瞧见雷阳能说那么多话。”
韩朝时也笑,“他和马田都是少年时便跟了我,那时候在宫中只有我们三个,稍有闪失,便活不下来。所以他们在我身边,从来都没有少年时,自小便都是以一当百的大人。”
“火大了!”扇子敲在马田头上。
“好好好!”马田对着童开济咧嘴一笑,然后灰头土脸的继续弄火。
“还是我来吧,你去捣药。”雷阳接过烧火棍。
“是呀,”王晚道:“我瞧着他们在神医面前,真是像个孩子。”
“有人依靠,谁会希望早早的当大人呢?”韩朝时轻声道。
“……现在有我可以依靠,你也可以当小孩。”王晚看着韩朝时笑,眉目晴朗,像雨后的彩虹生出明媚。
韩朝时淡淡笑着:“那我可要好好当个依靠你的小孩。”
“什么?爷说的是什么?”正在捣药的马田震惊,他可是习武之人,虽然有些距离可他还听清了。
神医的扇子敲在马田头上,“好好捣你的药。”
小情侣之间的甜言蜜语罢了,雷阳同情的看了马田一眼,要马田理解起来,很难的。
***
晚膳过后,雷阳和马田把四碗汤药,端进了书房。空气中瞬间布满了中药苦涩的味道。
王晚也在,她让他们把汤药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包饴糖。
“小孩,有糖吃,就不苦了。”
说完,亲手把药一碗碗,递到韩朝时面前。
韩朝时一口口干掉那汤药,然后把糖含进嘴里,“嗯,不苦了。”
***
这天晚上,马田给韩朝时端水洗漱的时候道:“爷,有了神医的治疗,您这身子可真是见好了。”
平日少言的雷阳突然道:“爷,我瞧着您不光是身子好了,自从世子妃来了,您这气色也真的见好了。”
韩朝时明白他们两个担心什么,此前自己觉得生而无望,死亦无望,那般虚无缠绕着,让他生生的觉着窒息,却无法挣脱。可是已经有多久,他没有再被那虚无的泥沼陷入了?
好像不知不觉,过往那些日子,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了。
连他都没有察觉。
就像周围升起一场大雾,然后那少女猛的撞了上来,她热烈,她勇敢,她撕开那雾,让所有一切都真实起来。往后日子,生吧,因为她让他瞧见了——尘缘。
“抱歉,之前让你们担心了。”韩朝时道。
听到这句话,雷阳和马田都知道,世子是走过这一劫了。
“明日府前的草就清一清吧。”韩朝时道。
“好。”马田眼眶又红了。
“就用那把神谕,”韩朝时道:“除起草来,定是顺手。”
“……那可是上了宝剑榜的名剑啊。”马田惊呼。
“那除起草来,还应该挺威风。”韩朝时道。
对韩朝时来说,那宝剑,连同文华帝的承诺、父王母妃等自己的诺言,和他过往执着的种种……都随着那大雾,散了。
王晚那般努力要他活着,他亦要好好活着,不让她失望。
***
十日后,田万美带着王苑和王濯来燕王府。
“我明明只送回去两匹布,这,”王晚瞧着二婶身后家丁端着的木匣,道:“我瞧着架势,简直像十身衣服。”
“大姐姐好眼光,”王苑道:“就是十身。”
“老夫人听闻你们要和将军一起出行,知道得不少日子,便让我又裁了些。”
“二婶不是又帮我说话了吧?”虽然祖母大婚的嫁妆给的风光,可王晚知道,平日里祖母还是希望银钱能留在自己身上的。
田万美拉住王晚的手,“这可不用我说话喽,老夫人一是心疼你的,还有你家世子身世也着实让人心疼,你自幼从未缺过什么,如今他和你夫妇一体,我们也不会少他的。再说燕王家的彩礼,可是连老夫人都说好的。而且老夫人现在把家中衣料铺子都交给二婶了,二婶端不会少你们的,缺什么就直接和二婶说。”
“二婶最好了。”王晚搂住田万美撒娇。
果然田万美还是最吃这套,她笑着拍了王晚道:“你现在可是世子妃了,让人瞧见还和小孩子似的。”
“放心吧。”王晚起身一挥手,“如今这府上,上上下下都是我说的算。”
“看你厉害的。”田万美笑道。
“那当然,我可是英名在外。”这是那日林夫人阴阳怪气王晚的话,今日说来,不管外人传这美名时,抱着怎样的心情,可田万美倒是觉着,这小女娘这般管家,是有了几分真正英名的。
“对,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是你掌家,知道你厉害了。”
“那有什么,”王晚扬着脸,“我以后可是还会名满天下的!“
”好,”田万美心中喜悦,“二婶就等着你名满天下。”
王濯拉着王苑,“大姐姐是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在世子府里是她说的算呀?”
王苑:“……这。”
王晚俯身过来,“大姐姐可是要走遍礼国大好河山,让世人瞧瞧,女子不仅仅可以在宅子里掌家,还可以和男子一样,行万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