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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燕王 家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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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晚摸了摸王妃寄的来信,又摸了摸桌上自己写信的宣纸,“这也相差不多啊?为什么要选厚实的呀?”
韩朝时也摇头,“许是南方潮湿,薄纸易透?”
“那我再找找。”王晚起身,在书房转了一圈儿,也没见着哪些纸是更厚实的。
“既然王妃交代了,那定是有她用意,明日我去街市上寻些厚实的纸来写信。”
“好。”韩朝时点头。
“那我先回寝殿了,”王晚把那信放在韩朝时手中,“这信就交给你保存了。”说完,转身笑着跑走了。
韩朝时看着王晚背影,他怎会不明白,她想让他一人看信的心意。
这晚,韩朝时在灯下细细读燕王妃写来的信。
十四年了,他第一次收到父王和母妃的书信,不是慧慈大师那句,年年相同的生辰快乐。也不是从宫中听来的他人转述。
而是一封真真正正的信,每一笔都是母亲所写,笔锋飘逸,洒脱,字字锋芒。
韩朝时摩挲着信纸上的每一句问候:
“父王,母妃,儿臣以为你们都已经把儿臣忘了……”
***
南属地,燕王府。
燕王韩景同正坐在桌前,捧着王晚的来信,一边默读一边落泪。
燕王妃党华双实在瞧不过去,放下绞干头发的帕子道:“行了你,这都看了几十遍了,信纸都给你看破了。要是实在想儿子,我们就打回京都,废了这狗皇帝。”
燕王低声:“王妃不可胡说啊。”
见燕王妃转头,不再理他,韩景同摸了摸被他眼泪打湿,露了洞的信纸,又可怜巴巴得问:“有没有和儿媳妇说,下次写信用厚实点的信纸啊?”
“说了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快睡吧。”
燕王瞧着天色确是已晚,恋恋不舍的把这十四年来,第一次收到的世子家书放进木匣里。
当当当,门外有人叩门。
“谁呀?”燕王道。
“父王,是我。”
燕王二儿子韩未时,身材高大壮实,平日素来是燕王属地的一员猛将,这会儿站在父王和母妃门前,竟然有些局促。
“怎么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燕王擦了擦刚刚哭过的眼睛,把木匣放好。
“母妃,大哥大嫂的来信,父王都把持三天了,能不能让我也看看啊?”
就听里面传来燕王的声音:“信中并未提你,看不看无妨。”
韩未时叹气,开始说父王先看,后来就说没有提自己,就不让看!
韩未时灰了心,正转身想走,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打斗声,和……父王的求饶声。
接着门开了个缝,一个木匣被扔了出来,就听燕王妃道:“接住了。”
韩未时一个起跳,握住盒子。
“信被你父王哭出了个窟窿,你看时仔细着点,弄毁了你父王得和你拼命。”
“谢母妃。”
怪不得父王不肯让看,原来是哭出了窟窿,怕我笑话他呢。韩未时把盒子揣进怀里,笑着跑开了。
灯下。
韩未时被王晚信中所述,逗的阵阵发笑。
看罢,“……果真一句都没提我呀,那我给大哥大嫂写点什么呢?”
次日深夜。
南属地的英勇小将韩未时,竟找来了宣纸,偷偷练起了字……
“父王竟然说我的字太丑了,要练好了,才能给大哥写信……”
生气嘤……
***
正是年上,京都市集熙熙攘攘,热闹的很。
卖花灯的,卖糖葫芦糖画的,卖面人的,让整京都市集都显得斑斓多彩。
纸肆里,王晚瞧了一圈,纸品虽多,却都是在花纹、颜色上做下文章,薄厚差别并不明显。
“老板,有没有再厚点的?”
“姑娘,我们家这信纸可是出了名的花样多,您要真是写信,怎会没有心仪的呢?要不您直接告诉我,到底是要做什么用处的吧?我也好帮您选着合适的。”
“确是写信,但……”到底为何要厚信纸呢?王晚也说不出,自然也不能给老板解释。
说话间,小二抱着一捧黄色的厚纸去送货,王晚拦住他摸了摸薄厚,“就这种,老板你可还有?”
“姑娘,那是隔壁铺子包中药的……”老板正想拒绝,却瞧见女娘身后一直闲散看着的男子,把一块金子放在桌上,立刻瞧明白了意思,满脸堆笑,“姑娘好眼光,这种真是又厚又好写。您要多少?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就先拿一百张吧。”
“有有,多少都有。”掌柜笑眯眯进去拿纸了。
***
顺利买到信纸,王晚又拉着韩朝时进了路对面的衣料铺子。
“若是去西境,总是要多做几身适合外出的衣裳给你的。”
王晚非常熟练的带着韩朝时,上到二楼男子衣裳区,不等老板介绍,就对韩朝时道:“这些样式的胡服,各有优点,还是要上身试试,才知道是不是适合自己。然后再照做即可。”
“我瞧着你,怎么跟这店里的老板似的?”韩朝时笑道。
“那可不是,”店老板走了过来,“世子妃可是我这铺子里的常客,就是殿下手中这件胡服,就是听了世子妃意见改良了得。”
“你认得我?”韩朝时从未来过这家铺子,可这老板竟然知晓他,不由觉着奇怪。
“世子妃成婚之前,可从未带男子来过我们铺子,所以您不是世子殿下,还能是何人啊?”店老板一副察言观色的模样。
“快去试吧。”王晚把把韩朝时往试衣的屋子一推,掩住脸上冒出的红。
“老板你也去忙吧。这有我就行了。”平日这老板就惯爱说话,今日若是不拦着点,怕是要把自己怎么穿男人衣服,到处闲逛的事都要说出来了。
“好好好,世子妃就是本铺最好的解说,那我就去下面忙了,世子妃您慢慢选。”
“好好好,快去,快去吧。”
韩朝时在里面由人侍奉着换衣服,王晚便在外面四处看看新出的料子。
这时,铺中进来一人,“王晚!”
那欢快的声音,甚是耳熟,王晚回头,是四皇子韩建安。
“你说巧不巧,我刚到楼下,就听人说你在上边,我这就上来寻你了。”
“四皇子。”王晚微微福身算是打了招呼,便继续看眼前的料子。
四皇子似瞧不出,王晚并未有攀谈之意,还是凑过来道:“我说王晚,那天听了你的琵琶曲后,我思考良久,你确是一个通晓音律之人。”
人人都说着四皇子醉心乐器,极喜欢有音律才能之人,看来是真的。王晚见他不走,想来还是得表明自己态度:“那日我和四皇子所说,句句属实,我真是只会这一首,算不上通晓音律。”
四皇子一副凛然模样:“妙就妙在,只会这一首上。就这么一首,你就已经弹奏的出神入化,那岂不就是证明了,你是个音律天才。”
他还挺能自圆其说。
王晚微微无奈,“四皇子真是高抬王晚了。”
“我一向爱惜有才之人,你这般才华,我定会帮你请天下最好的乐师教你。”四皇子认真道:“你看你,跟着元熹这般病啧啧的有何好,不如以后你就跟着我。“
“我堂堂四皇子难得遇到一知己,我会弹琴,你也会弹琴,我们就是礼国的伯牙与子期,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玩吧?”
四皇子一口气说了许多,一回头,瞧见一双阴翳的眼睛,惊得不由后退了两步,“元,元熹,世子也在那,呵呵,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也没听见声。”
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病啧啧那句不知听没听到?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那不就是——都听到了吗?“哦,”四皇子尴尬笑笑,淡定,淡定,无事发生,无事发生。
“一直都在啊,那是在试衣服啊,这衣裳世子穿着真是合适,”四皇子举起大拇指,“合适,那行,我去那边转转,转转啊……”
从衣料店退出来,四皇子还觉得心惊,快步上了一旁的酒楼。
进了雅间,还觉惊魂未定,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一碗。
“这是怎么了,竟这般慌张?”韩客之端起手中茶盏。
“我和你说,刚才我看见王晚了。”
韩客之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饮下清茶。
“要说世人都说她跋扈不堪,我看却不是。”
韩客之把茶盏放下,“看到了都未必是真,世人所传便更是真假难断。”
“就是,宫里的人还都说,韩朝时对什么都不在乎呢,我刚刚不过是邀请王晚和我一起玩,他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了我似的。”
正说着,韩朝时和王晚并肩从衣料铺子出来,王晚说着什么,韩朝时在一旁听着。
“这世子妃,韩朝时倒是看得紧。”四皇子道。
这两人站在一起,不似情侣亲密,更像朋友的距离。目光转到女娘一人身上,韩客之那如池水秀美的眸子,染上了笑。
倒真是什么境地,都能搏出一条路来呢。
***
二月春寒料峭,北境神医被王召山,悄然送进了京都燕王府。
虽然此前已经在信中得知韩朝时情况,可看着那一罐罐截下来的药,神医实觉难以想象,皇权高深,连贵为世子的性命,都可这般轻贱。
他拿起春婵留下的方子,上上下下看了两遍,眉头锁着。
“神医,可知晓这方子有何问题?”王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