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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燕王府 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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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日头去的早,刚到酉时,天便黑了下来。
寝殿内早早燃了灯,通明。
王晚坐在榻上,瞧着眼前跪着的春婵道:“说说吧。”
“……没什么可说的。”
“那就说说,你每日端给世子殿下的……都是什么东西?”
春婵一惊,她此事做的极为隐秘,就是药方拿出来,也是普通滋补养护之效,并无不妥。她低着头不与王晚对视,道:“都是太医开的方子,自是对着世子病灶下药。”
“那怎么,”王晚拿过一个根银针,插在面前的小壶里,再提起银针就黑了,“有毒呢?”
“春婵不懂,世子妃为何这般诬陷?“春婵心中打鼓,可还是撑着:”今日世子去了清泉寺,春婵今晚并未煎药,也不知世子妃手中是何物。”
“是吗?”王晚让拉开眼前架子上的帘子,一排整整齐齐的瓶子,上面写着伺药的时间。
“这药?“春婵提了声:”——你每日并未真正伺候世子服药?”
“每日二副药,十天之内必有三次是掺了毒的,是吧?”王晚放下银针,目光里没了善意:“你说说谋害宗亲的罪名,官府会怎么判啊?你,你那情郎,还有你爹你娘,你家中弟弟,哦,京郊西张村里的张姓宗族,就是你本家吧?要说也几百口的性命呢……”
见事情败露,春婵狠狠道:“皇后娘娘会给我撑腰的。”
“那不就是让三公主难堪吗?三公主可是亲口说要我发卖了你。”王晚道:“你猜猜,在公主和你之间,崔皇后会选谁呢?”
选谁?春婵心中的笃定,抽出了一丝丝。
“去柴房前,你是威胁了那个叫萱草的宫女了吧?按说她早就应该进宫回禀了,可都这会儿了,我这燕王府也没得崔皇后只言片语,你猜猜是她没带到那消息,还是你被放弃了呢?”
“你凭空胡说!我是按太医的方子,给世子司药,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春婵明白王晚对崔皇后的猜想,应有几分真。但这会儿毕竟时间还短,虽说还没确切的消息,春婵也还抱着一丝希望,只咬死了不说。
“那这每三日送进宫的信要怎么解释?”王晚啪的一声,把一沓写着韩朝时服药情况的信笺,甩在桌上,“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瞧见自己送出的信笺,竟然都在王晚手上,春婵立刻明白了,萱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燕王府了。伺药不利,还未上报,如此看来,皇后愿不愿意保她,可,真是难说了……
春婵这下没了准头,瘫坐在地上,“你,都知道了?”
灯下,那女娘眸子里的光,像是要射穿春婵心中所有想法,春婵知晓,自己没有依仗,无路可退了。
她心下一横,王晚既然没有立刻把她发卖了,那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我要你放我和我男人走。”
“那得看你能给我什么。”
“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放我走。”
王晚抬眼,红杏端出一个木案,上面是一张卖身契。
王晚把卖身契放在面前,看了跪在面前的春婵,“那就让我听听,你到底能说出来些什么?”
春婵似豁出去了,“世子殿下的药中,加了了损其筋骨的慢毒,三年五载日日饮用,可,可置于死地……”
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是死罪,春婵呼吸有些急促。
“还有谁知道,你们一共几人?”
“只我一人。虽说燕王府内女婢家奴,大都是崔皇后从宫里派出来,可是我们原本也并不相熟,各自有什么要和主子汇报的,我也并不清楚。”
见王晚不为所动,只盯着那卖身契,春婵继续道:“我只知管事的丁守,是皇后的传话人,府上的情况多是他和宫里上报的。但我的事,他并不知晓。”
“你所说的,都是我已知晓的。看来你知道的抵不上这卖身契了。”王晚把卖身契放回红杏手中的木案里,“带春婵回柴房吧。”
张宏往殿上一迈,春婵慌了,想来这些不痛不痒的,根本不能让王晚放了自己,于是她狠下心,“我说。”
王晚抬眼,懒洋洋的看她,似乎没什么兴趣了。
“我知道皇后为什么要毒害世子。”
榻上女娘抬眼,“哦?”
那是春婵在宫中时,偶然听到的,“世子小的时候和太子走的很近,皇上也有意让燕王一支助力太子,可皇后不喜太子,她,她想断了太子的支持,甚至想害死世子,引得太子和燕王鹬蚌相争。”
“不喜太子?太子不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吗?”
母子相向,便可杀人……说出这深宫秘密,春婵浑身发抖。“其他的奴婢就不知了,不敢胡说,但我说的都是我亲耳听到,未有欺瞒。”
既然将保命的秘密交于王晚,春婵心中也放下了敌意,瘫坐地上深深吸气,然后幽幽道:
”我十一岁进宫,本是尽心尽力,想着攒了银钱,日后出宫也有好样生活。可不想凡事都做好,终被主子瞧中……却是被派来做此害人之事。伤害世子这也并非我本愿,皇权之下,春婵也只能替皇后办事,以求保命。”
见春婵说出心底所想,王晚也明了。
她也不过是见皇权一角,便已如此骇人,春婵这般宫婢,确也未有旁路,于是拿起卖身契道:“将你的药方留下,就收拾了东西,带着你男人走吧。”
红杏拿来笔墨,春婵一字字写出那慢毒药方。
红杏把药方呈给王晚。一手小楷,确是有几分惊艳。想来也用心练过,若不是摊上这等使命,也许本能好好过活,可惜啊……王晚收了药方,把卖身契递给她,“是你的了。”
春婵握住那卖身契,她设想过无数次,她如此替皇后卖命,总有一天,皇后会替她拿回这卖身契,让她过回寻常人的生活……可真等到这一天,竟是她靠出卖皇后,在世子妃手中拿回了这卖身契。
没有半分犹豫,春婵收起卖身契,起身就走。
寝殿的门关好,王晚接过红杏递过来的暖炉,比先前的那个要暖上许多。她沉静着,思考春婵的话。韩朝时也对自己说,皇后想让他死,而皇上会让他活。所以春婵没有撒谎。
如果皇后针对韩朝时,是因为不满太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皇后暗中支持的,是二皇子?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前世皇帝驾崩,会是二皇子登基。
也同样可以解释,为什么二皇子登基后,太子身边的人都被惩处,而燕王一支,也因谋反被清了干净。
想到太子上门亲送贺礼,王晚心中那遮着的幕,似乎又被拉开了一块。原来前世,韩朝时和燕王一支,真的是太子党。有些东西慢慢看清了,可王晚心却有如擂鼓,紧张起来。
好在眼下看来,太子虽然示好,可韩朝时却并未和他亲近。
也就是韩朝时还并未明确支持太子,那也许就还有希望,只要他不轻易站队,便没那么容易死。他活着,燕王也就不会反,她王家,也就保住了。
所以这其中厉害,她要找机会告知韩朝时。
***
这晚,燕王府灯火通明。
“这是干嘛呀?”所有家奴女婢,被召至侧殿。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人大声抱怨着,“晚上睡不好,明日哪儿有力气做活啊!”
王晚身穿一身红色胡服,惯是游走街头时的那番模样。
她手拿一本记录,这是张宏他们整理的,她入燕王府这月余以来,家奴女婢违反的规矩。
她在这群人前一一走过。
“偷拿主家财物的!”
“采买贪墨的!”
“监视主子行踪的!”
啪地一声,王晚把本子甩在桌上,“这就是燕王府的家奴干的好事!”
“世子妃——这里属您进府的日子最短,要不,还是等世子殿下回来,问清楚了再断吧。”说话的是负责厨房采买的陈婆,说是粗使婆子,可膀大腰圆,细皮嫩肉的瞧不出半点劳作的痕迹。怕是比之京都之外,官宦家的夫人都要呵护的好些。
“好大的口气!怎么?是觉得我动不了你们?”王晚冷笑。
张宏和陈江带着家丁,围住了侧殿。
张宏手中拿了小孩胳膊粗的狼牙棍,“主子,您看今晚用这根如何?”
王晚抬眼,“我看不错。”
众人听着这主仆二人对话,可眼睛都盯着那狼牙棍看,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不管打在谁身上,那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地。
女婢们,都瞧向了丁守。
毕竟丁守是他们主子的传话人,在他们心中,这会儿最有发言权。
丁守也瞧出这势头。
虽然此前世子大婚,他在娘娘跟前,失了威。可今日情急,他也只好搬出皇后娘娘,否则任着世子妃查下去,难保这府上,还能留下几个娘娘能用人。
丁守走出来,道:“世子妃,这燕王府上家奴女婢,可都是皇后娘娘亲自派来的,各位从前在宫中也都是伺候过天家的,你今日要是敢污蔑我众人,这便是打了娘娘的脸,日后娘娘追究起来,世子妃怕是要吃不了,
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