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向晚》鹿栖南洲

47、后院 抓了个现行

　　皇后命萱草来燕王府，是寻春婵的。

　　萱草起身往窗外瞧着，这许多日来，春婵竟然没和主子联系，主子要萱草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红杏把萱草留在后院里，女婢歇脚的地方，自己就借口去了厨房。

　　果然，见红杏走了，萱草也跟着出来了。

　　红杏在暗处瞧着，王晚从宫中回来后，就悄悄扣住了春婵传进宫中的消息。那日收到三公主拜帖，王晚就道：“这是崔皇后坐不住了，主动派人寻来了。”

　　另一头，韩玉亭跟着王晚，四下参观这潦破的燕王府，心道：怎么和二哥哥说的不一样啊？

　　二哥哥说父皇最是看中元熹哥哥，怎么元熹哥哥的住处，竟是这般模样？

　　而这王晚，果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就这还一脸骄傲和自己显摆？韩玉亭强忍着心中疑惑，就见王晚带她参观了一通后，似还不尽兴，道：“三公主，我们府上今日早上有株腊梅开花了，甚是馨香，我带三公主去瞧瞧吧？”

　　韩玉亭知晓她今日所言所行，都会被萱草禀告给母后，萱草虽没伺候在跟前，怕也是在暗处瞧着自己，于是只好耐着性子，点了头。

　　王晚带着韩玉亭，来到后院，“要说这燕王府上上下下，都是皇后跟前用惯的人，这从宫里出来的可真就不一样，真是省了我不少事呢。”

　　那不就是来监视她和元熹哥哥的吗？竟然还说得这么高兴，三公主在心中哼了一声。原本她不晓得为什么父皇和母后，不想自己嫁与元熹哥哥，这厢看来，父皇和母后对元熹哥哥，甚是忌惮，难怪除了二哥，谁都拦着自己嫁入燕王府的心思。

　　进了后院，韩玉亭还没瞧见那腊梅，就见王晚身边的侍女，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世子妃，不好了世子妃。”

　　“贵人在此，不可惊扰，到底何事？你慢慢说。”王晚也紧张了几分。

　　“是萱草，三公主身边的宫女萱草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呢？”

　　红杏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瞧主子们说话，就叫萱草来后院歇歇，期间我去厨房瞧了一眼，回来就寻不见她了。这后院我都找遍了，还没找到。”

　　“三公主你别急，萱草定是第一次来，走迷了。”王晚道，“我们一再找找。”

　　找不着才好呢，省得她去母后面前告状了。韩玉亭心道，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红杏你想想，是真的全都找过了吗？”

　　“嗯，还有侧面的一处厢房还没找过。那处属这后院最是偏远，不知道萱草会不会走到那边去了。”

　　萱草凭借春婵此前描述，找到了这后院的最深处。前脚进了春婵住处所在，后脚就听见，红杏带着三公主她们，过来寻她的声音。

　　不行，她是带着主子任务来的，总得见上春婵一面，问个清楚，回去才能交差。

　　萱草一咬牙，躲到了院子侧面堆杂物的房间里。想着王晚她们若是寻不到，定会离开，而她只要和春婵说几句话，问问为什么进日没有给主子带消息就行，应是耽搁不了什么时间。

　　她身子往暗处隐了隐，突然听到旁边的屋里，传来了男女的低吟。

　　是春婵？

　　——萱草在宫中也有些年月了，自然是明白屋中之人，在做何事。

　　可这王晚她们就朝这边来了，萱草正想提醒屋内人一二，就听到红杏站在她门口道，“莫不是这萱草，在这屋子里和人……”

　　屋内男女似乎正在兴头上，声音大了起来。

　　王晚忙用食指比在唇边，低声道：“难道萱草来我燕王府，是来会情郎的？”

　　萱草愤然：这屎盆子，是要扣自己头上了？

　　王晚拉住三公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同情：“……也确实，这府上的女婢家奴，都是皇后娘娘身前的人，难免他们从前有甚旧情。”

　　三公主听闻王晚这般说辞，脸涨的通红。她虽是姑娘家，但因为父亲也有要她许配北境狼王之子之意，这房中之事，宫中嬷嬷也对她提及一二。

　　这主仆二人都盯着自己，好似等韩玉亭拿主意。可她知晓母后遣人跟着她来燕王府，应是本着监视所用，不会做下王晚口中这般。

　　“三公主？见韩玉亭久不吭声，王晚突然恍然大悟，“难怪你要来我府上，莫不是你此前知晓？”

　　“我当然不知，晓……”

　　韩玉亭突然想起，进门时那守门之人，瞧见萱草时的模样，他们此前定是相识的，难道？虽料想萱草是母妃都看好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可……

　　这个停顿，立刻给了眼前人想象的空间。

　　“三公主真是人美心善，身前婢女这般落了下成，三公主竟然都还护她颜面。”红杏感激涕零。

　　“三公主若是你不追究，咱们还是就当不知吧。”王晚拉她就要走。

　　萱草听着王晚主仆一唱一和，恨不得立刻出去，摘了干净。她在心中暗骂，春婵出宫几年，不给主子办事，倒是在这儿和野男人逍遥快活，一会儿当面见了，定是要好生敲打一番。

　　“不必，若此人真是萱草，我自当请母后责罚。”韩玉亭停住，若真是萱草被人捉住也好，母后以后就不会让自己再来燕王府，和王晚交好了。

　　“若是这燕王府女婢，世子妃也要按府上规矩处置！”韩玉亭凛然。

　　三公主话头刚落，王晚瞧见去耳房拿秋时晒过的红椒的蒋嬷嬷，正从前面路过。

　　就对她招了招手，还示意她别出声。

　　蒋嬷嬷瞧见了主子和贵人，上前福礼。

　　可一走近，便听到此间靡靡之音。老婆子羞的满脸通红，“主子家，这可如何是好？”

　　“罚！”王晚声音利落。

　　嬷嬷应下，拿了门外晒药的竹竿，推门进去就打。

　　就听里面男吼，女惊。

　　“你这个糟老婆子！”那男人似被打疼了，骂骂咧咧的要还手。

　　“敢在我燕王府如此行事，”王晚大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猖狂！”

　　听见王晚声音，屋里那男女，登时没了动静。

　　没一会儿，春婵和一个年轻男子，裹好了衣服，被蒋嬷嬷推拉出来，跪在贵人面前。

　　韩玉亭瞧着那女婢，似有几分眼熟，但却不是萱草，有些失落。但想到她被王晚话里有话的说了半天，这会儿也有了底气，道：“世子妃管家确实不利，这般女婢，竟然留在府上，要我看就应发卖了去。”

　　听见三公主这话，萱草知道自己等不得了，毕竟还没从春婵口中问出一二，不能让她走。

　　于是她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萱草？”三公主此前忌惮她几分，这会儿见她在燕王府私自乱走，若不是她，自己也撞不上这般龌龊，于是也来了怒，“你去哪儿了？”

　　“红杏姑娘领奴去后院歇息，奴惦着主子，想回去看看，不想就走迷了路，还崴了脚。“萱草低着头，”奴正想歇歇，却，却也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又听见有人过来，便想着回避……”

　　“我母后是让你来伺候我的，你这般推诿，回去等着领罚吧。”

　　皇后平日对萱草多有扶照，萱草自恃在宫中比这不受宠的三公主，更要陪在主子身边，本没把韩玉亭看在眼里。但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自知没法开脱，只好伏低做小：“都是萱草不是，请三公主开恩。”

　　听了二人对话，红杏心道，这萱草果然是皇后派来找春婵的，还是主子聪明。

　　“先把这他俩拖入柴房，分别压着，明日男人送官，女的发卖了。”王晚道。

　　那男的早没了此前吼蒋嬷嬷时的志气，瞧着世子妃和公主都在眼前，连连求饶。王晚一扬手，陈江过来，拎小鸡崽一样，把男人拎走了。

　　春婵脸上倒是比那男人淡定，她瞧着萱草，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于是生出几分硬气，道：“世子妃，你不可发卖我。”

　　“哦？”王晚脸上生出兴趣。

　　“皇……”后娘娘会为我，话没说出口，萱草一个巴掌扇了上来，她瞪着眼睛，“你做出这般龌龊，怎还敢提贵人名号，辱没皇家？”

　　血从春婵嘴角滑落，她这话本就不是说给王晚听得，她是说给萱草，让她带给主子听得。既然给主子买命，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赌这勾当，能救下自己一回。

　　她知道王晚说得出，做的到。但她不要像两个大宫女一样，狗似的就被打发了。

　　她要主子知晓，她手上有把柄，如若不肯救她，她就是兔子，也会跳起来咬人的。蒋婆婆拉春婵往柴房走时，萱草瞧着她，春婵也看着萱草，眼中带着上了威胁的笑。

　　经此一遭，三公主此行实在不快，她匆匆告别王晚，起轿回宫了。

　　萱草也只能跟着三公主离开，此行没有探得主子要的消息，却被春婵胁迫着了。萱草心中也有怨气，倒是忘了监看三公主规仪，只想快快回宫，和主子跟前的嬷嬷，把今日之事赶快汇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