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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婚后 进宫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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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贵妃知此番给王晚赐婚,自己已是惹了文华帝不满,于是瞧见文华帝对着女娘青眼,便越发用力赞道:“世子妃真是体贴得紧,我看你呀,虽说长在北地,倒是让这长在京都的女娘们,自愧不如呢。”说话间,还用目光拉上了崔皇后。
崔皇后猜出孟贵妃心思,冷着脸并不看她。
“贵妃谬赞了。”王晚答得倒是大方,虽然心中对贵妃所说,也颇有几份赞同。
“陛下。”
此前,韩朝时任由王晚说话,这会儿却不得不拦了。
这么多年,他只有每月十五可去清泉寺礼佛,其他时日不得外出。这是陛下和他不用言说的约定,如若王晚再过要求,便是他们逾矩了。
“元熹呀,”文华帝打断了他,“这么多年你总是一人,去什么地方都显着孤单,如今有世子妃陪着你,朕也放心了。世子妃全家虽都在京都,可她却也没在这京都好好玩上一玩,下个月,你就带着世子妃,去京郊那处有温泉的梅园住上些日子吧。”
好一个有了世子妃,好一个世子妃全家都在京都,韩朝时在心中冷笑。不过是有了世子妃和她的家眷,就另有了囚住他的把柄罢了。
韩朝时躬身作揖,“谢陛下。”
“谢陛下。”王晚福礼,和韩朝时一起坐下,她低声对韩朝时道:“这下你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韩朝时看她欣喜,也不想她知晓其中复杂,便点了点头。
既是她愿意,那就去走走吧。
韩朝时若有若无得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嘴角带笑,梅园——除掉韩朝时的好机会,她定是要好好把握住的。
***
宴席过半,王晚到回廊里透气,就听一声欢快的声音唤她:“世子妃。”
转头一看,就是此前拍手叫好的四皇子——韩建安。
“世子妃这手琵琶弹得,可真是绝了。”韩建安道:“有时间,建安定要向世子妃请教一二。”
没等王晚回答,又道:“你若是喜欢乐器,就找我啊,我什么乐器都有。”不过听王晚弹了一首曲子,这四皇子便觉得王晚,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了。
四皇子道:“我和你说啊,要说这宫中,也就我二哥通些音律,他古琴虽弹得略不如我,但也颇负盛名。这样,我来安排,我们三个合奏一曲?”
二皇子不如你?
王晚替他捏把汗。
二皇子可是前世登了皇位,对燕王一家赶尽杀绝之人。决绝狠厉绝非一般人可及。要说四皇子对他这般评价,以后还能有命活着,可她王晚远没这份把握。
但是刚才家宴上,文华帝似不怎么重视这个二皇子。想来四皇子也能随便邀约合奏,应是还在韬光养晦,甚至扮猪吃虎。但自己既已知晓日后之事,现在可得离这暴戾之人远些。
王晚福了福道:“谢四皇子抬爱。是晚娘心浮气躁,受不得激,刚刚才献丑的。不瞒四皇子,晚娘才疏学浅,要说琵琶只会这一首,端是无法和四皇子合奏了。”
这话说的也不假。
当年在北地,董齐心的父亲董容兴是个读过诗书之人,他膝下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就把养在身边的王晚,全当成自家的女儿培养。
想到京都女娘从小便要培养琴棋书画,他就在北境找了个琵琶师父,教王晚弹琴。
那师父也是个半吊子,王晚跟着也就学会了些皮毛。
后来师父请辞,王晚也便将那琵琶搁置一旁,动也不动。
倒是董齐心来了北地,听了北境乐声,惊呼爽快,于是便用这琵琶钻研起来。
琵琶能弹得如此威武,王晚也来了兴趣。便和董齐心学了这《长风破》,日日苦练,就为每日和董齐心比试谁弹得声响,谁更有气势。结果竟然真学成了,还在董容兴生辰之时,献上一曲,震了董叔一回。董容兴也欣慰道:“晚娘这琵琶学的甚好,甚好啊。”
后来她和董齐心的兴趣,就转到了射箭,日日练那百步穿杨,这琵琶也就又搁置了。
要不是她想到,嫁给韩朝时便少不了入宫,可入宫时若人家要她表演,她怎么办?
她要真演了胸口碎大石,估计这一辈子,也就能活到这儿了。所以出嫁前,她拾起琵琶,日日苦练,终在文华帝面前露了一手。
王晚拒绝了韩建安,转身要往回走,却见二皇子和三公主一前一后,向她走来了。
“世子妃,”三公主磨磨蹭蹭,不情愿道。
王晚看了一眼站在三公主身后的二皇子,二皇子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三公主扫了一眼二皇子,见哥哥面上没有一点通融,心中委屈。她是真心喜欢元熹哥哥的,可元熹哥哥却娶了王晚。二哥不帮她就算了,现在还让她来和王晚道歉。
“对,对不起。”旁人以为他们兄妹皆为嫡出,自是天下最为珍贵,可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在这宫中,他们并无父皇和母后庇佑,平日都是二哥护她。
可二哥明明也是支持自己喜欢元熹哥哥的,还常常和自己说元熹哥哥的好……韩玉亭又哀怨的看了二皇子一眼,可二皇子根本不为所动。
“是我冲撞了世子妃,可这并不是我本意,我,我本意是想和世子妃做朋友的。”
三公主此前那么任性,这会儿居然肯如此伏低做小?
王晚看她不时看二皇子一眼,便知晓这道歉,应是二皇子的意思。想来二皇子确有城府,虽然此时并不受宠,便已有替三公主运筹帷幄之势。
可如若不是三公主那番咄咄逼人,她也得不了皇上二番赏赐,王晚扬头笑笑,不肯再和她计较,道:“既你已知错,我便不怪你了。不过我日后若再听你非议我,可就不会饶你了。”
三公主咬着下唇,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边说完了话,三公主余光瞧着韩朝时走了出来。
毕竟还是未出嫁的女娘,见韩朝时和二哥都不肯维护自己,这会儿心中还有气,得了王晚的谅解,韩玉亭也就气鼓鼓的转身离开了。
四皇子见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和韩朝时打了招呼,便也拉着二皇子离开,“世子,世子妃,我和二哥也先回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对王晚道:“合奏的事,世子妃再想想啊,想好了再和我说。”
王晚跟在韩朝时身后福礼,抬头瞧见二皇子冲她微微点头。
可二皇子嘴角的那抹笑意,王晚不懂,为什么会觉着他像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四皇子百思不得其解,“二哥,你说世子妃明明琵琶弹的那么好,可为什么不肯与你我二人合奏呢?”
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二哥,我瞧着世子妃定是不喜欢你……要说二哥,你虽是这宫中最随和的人,可是你这副长相,实在是女子在你身边,也觉得黯淡几分。”
四皇子遗憾道:“要不是为了避嫌,我就说和世子妃二人合奏了。失误,失误……”
二皇子面带笑意,像是心情不错道:“我倒觉得,世子妃只是不想和你合奏而已。”
“二哥?”四皇子拉他站下,“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谦虚恭谨、温文尔雅的二哥吗?”
见二皇子脸上还扬着笑,四皇子更夸张了:“我的二哥哪去了?快把我的二哥还回来!”
韩客之也都快忘记,自己本就如此——
是那女娘的言行,总引得他想卸下这层层伪装,勇敢得露出本真。
***
“冷吗?”韩朝时拿出一个暖手炉,放到王晚手上。
接过暖炉,暖意顿时升了起来,王晚意识到刚才有多冷,“刚才二皇子带三公主来和我道歉了。”
韩朝时点头,“三公主虽是任性,但心地并不坏,而且她事事听二皇子的,端是不会真的为难你。”
“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王晚凑上来一点,轻声问。
见王晚问得神秘,韩朝时心中说不上的感觉,淡淡道:“不是瞧见了吗?比女人还美。”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二皇子为人。”
见她不似被二皇子容貌吸引,确是问得认真,韩朝时也认真思考了几分,道:“……应是这宫中为数不多,能分得清是非之人了。”
“殿下。“一个身穿蟒袍的公公手拿拂尘,走将过来。“世子殿下、世子妃,安好。”
“曹公公。”韩朝时躬身,王晚跟着福礼。
”陛下让奴来寻您去侧殿说几句话。”
王晚瞧着眼前这曹公公,身形挺拔,容貌俊朗,若不是身上宫服,说是书院博学的先生,或是官家有为的朝臣,也是像得。皇宫之中真是卧虎藏龙!就这曹公公年轻时,也定是天人之姿,王晚心道:不知家中怎会忍心,让他入宫做了太监?
“我去去就回。”韩朝时对王晚说。
“嗯,我等你回来。”
不过平常交流,韩朝时心中却生出异样,十四年前,他入宫之时,对父王母妃也说了同样的话:“父王、母妃,皇叔说接我进宫过生辰,我去去就回。”
燕王和燕王妃,也这般对他说:“元熹乖,进宫要听皇叔的话,不要惹皇爷爷生气,我们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就入夏了,父皇陪你吃冰。”父王悄悄地说。
“说什么呢?别以为我没听到,元熹还小,怎可初夏就吃冰?”母妃那日笑着斥责父王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
只是他们没有等他,而他再回燕王府,也已经是十一年以后。
燕王府有人打理,一切如旧。
好似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