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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婚后 进宫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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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让京都猛地入了冬,气温连降,冷得紧。
永安殿内飘着淡淡的药味,即使龙涎香馥郁也盖不住。不过这殿中地龙倒是烧的滚热,没一会儿,王晚就觉着手中都不必再揣着暖炉了。
她跪在韩朝时身侧,今日倒是可亲眼瞧见,天子到底是如何对韩朝时的?如此,她对日后大事也早做衡量。
“元熹啊,朕这身子,你是知晓的,咳咳,你大婚朕没亲自到场,甚是遗憾。其实这大婚贺礼朕一早备下,咳咳,今日就赠与你和你的世子妃。“
倒是怪会卖惨的,给韩朝时下毒的时候,可一点儿没手软。
“此前你父王也是早早为你备了彩礼,送至皇后的凤仪宫了。朕这一病啊,咳咳,全是耽误了。元熹,你不会怪朕吧?”
连燕王的彩礼,也一并克扣着?还真是个好皇叔。
看着宫人抬起来的一箱箱珠宝锦缎,王晚心道:这文华帝,果不是世人所说的有多么看中韩朝时,而是先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谢陛下,陛下身子乃天下大事,元熹断无怨言。今日能得陛下如此恩赐,元熹和世子妃更是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
王晚头更低了,这韩朝时也是只狐狸啊?
王晚余光瞧见,韩朝时可真是礼数相当,这一副克己守礼的君臣之姿,好像此前根本没受那般冷遇!
这表情,这姿态,端挑不出半点不好,要不是在面圣,王晚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看着韩朝时行跪拜大礼,王晚也有样学样的,跟在他身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施了大礼。
“元熹啊,快起来吧,你和世子妃都起来说话。”这皇帝对韩朝时说话,语气倒是亲切,若是不知他是表面一番,背地一番,还真以为他们叔侄情深。难怪会有人说文华帝极为器重韩朝时,端是这皇帝擅做戏。
王晚起身,突觉着皇上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那表情,绝不是满意。
他赐的婚,他还不满意呢?
王晚真是瞧不出这文华帝,到底是怎般想法?
就见韩朝时双手抱在面前,禀道:“陛下,世子妃是随性之人,不习这宫中礼数,请陛下恕罪。”
看来韩朝时也瞧出,皇上看她的表情不对了。
王晚提了兴致,看这老狐狸和小狐狸斗法。表面风平浪静,但这一来二往,实际不知藏着多少心眼子。她可得好好瞧瞧,回去说与王苑和王濯听,这比话本里的故事,可精彩多了。
“哪有,哪有,”文华帝脸色变得更快,“元熹这般为世子妃说话,朕瞧着高兴,元熹啊,咳咳,你要明白朕得心意。世子妃虽不是擅恭守规仪,但她五岁时,朕就瞧见过,胆大,勇敢,朕格外喜欢,一早就觉着与你适配。“
明明是烫手的山芋,也能是说成这般意境,王晚真是服了。
“见你这般护着世子妃,朕觉得甚好,甚好啊!”
王晚越发觉着身上汗毛倒立,这文华帝说话,可真是听不得,再听下去,王晚都要觉得自己惊艳天下,是这京都顶顶出众的女娘了。
从前她人虽跋扈任性,但端是从不敢对天子生出什么非议的。可有了前世经历,又瞧见韩朝时此番境遇,她再瞧着文华帝,心中便没了过往敬意。
去了这层敬意,再看这人,便瞧出上位者为了手中权利,把旁人的性命视作蝼蚁,玩弄在股掌之间,身居高位却尔虞我诈,谋害宗亲这种种罪状。
再想,如此之人,竟是高高在上,受人尊崇的国君,是父兄和董伯伯,拼其性命也要守护的人,这实在让人心寒。
于是王晚便屏了耳朵,不肯听他说话。正走神,文华帝又转向她。
“世子妃,你日后在燕王府定要拾起规仪……”
王晚不愿听着违心的交代,头低的不能再低。
好在文华帝,只说了几句劝诫和祝愿的说辞,然后就留下韩朝时,让她和皇后先同去凤仪宫,准备参加家宴了。
***
出了永安殿,身披狐裘靛蓝团花金丝滚边大氅的崔皇后,乘着步辇往凤仪宫去。王晚被宫人引着,伴在皇后身侧。
在万福楼时,王晚听说书先生讲过文华帝和崔皇后的故事,前世又听闻身边的沈嬷嬷讲过一些,于是有了对崔皇后的初步印象。
中平十八年,魏王暴·政,各地纷纷起事。先皇就是那时颇为骁勇的一支。
中平二十一年,三年战乱,起事的队伍只剩有略强两支,稍弱一支。其中先皇就是那势力稍弱的一支。
最后的胜负之争,打的极为艰难,最终本是劣势的先皇却夺了帝位。要说这其中原因,主要有三。
一是先帝不光自己善战,身边两个儿子更是人中翘楚,英勇无敌。而且他善用将才,不论出身、不论男女,只要有才,在先帝麾下必得重用。
二是先帝趁着另外两支队伍相峙之际,攻下了江南。此间,扬州首富王家和苏家起头,散尽家财全力从龙,州内富商纷纷效仿,让先帝得了财力支持。
第三点,便是长子韩文茂,和前朝崔家之女崔敏淑的婚事。
先皇虽未攻入京都,但知晓京都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坐稳并非易事。他想要从有声望的魏朝旧臣入手,于是入主京都前一年,便找人引荐了当时任职魏朝的崔阁老。
崔家几代本都是魏朝重臣,崔阁老更是学生满天下。魏王残暴,百姓怨声哀道,阁老也曾屡屡劝导,但鲜有成效。
此番见面,崔阁老觉察先帝有勇有谋,心有黎民百姓,堪当大业。遂放下成见,愿助先帝成事,条件便是立自己的女儿为太子妃,日后为后。
先帝遂应允两家联姻,承诺立长子韩文茂为太子,不日迎娶了崔阁老之女崔敏淑。于是便有了,说书先生口中:崔家嫡女被山匪所劫,为韩文茂搭救,二人山中定情,此情久长,后韩文茂称帝,立崔氏为皇的美谈。
中平二十二年,先帝于攻入京都,改国号为礼,年号建宁。
时年,崔敏淑已有一子,崔父貌似为了女儿,臣服了先帝,出任礼朝阁老。有了崔家带头,魏朝旧部朝臣,也就顺势归顺。因有了崔家支持,先帝在这京都,就真真正正的坐稳了江山。
为守两家之盟,文华帝登基后,遂立崔皇后长子为当今太子。
世人都赞叹文华帝和崔皇后的爱情,但前世最后守着她的沈嬷嬷却说:“帝王婚配,哪有那么多的郎情妾意,不过是加了世人想象罢了。就是崔皇后,也未必就甘愿嫁给起事出身的穷小子……”
王晚抬头向那布辇上的人望去,她不知道当年崔皇后是否甘愿,但人道是当年的京都第一女娘崔敏淑,才貌双全,如今时光流逝,她却不减姿色,只增了滔天权势养出尊贵。
“哀家听闻世子妃一入燕王府,便惩了那对元熹不轨的婢子?”崔皇后也瞧见王晚瞧她,不冷不热地道。
怎么昨日的事,皇后今日就知晓了?如果那家奴女婢都是皇上的人,那皇上连这般琐碎都说与皇后,许是文华帝和崔皇后情比金坚的传言,会有几分真?
“不过小事,让娘娘记挂了。”王晚低头作答。
还好出门前韩朝时恐他不在身边,王晚被人拿住落了把柄,便嘱咐了她在宫内的言语之术,“凡是来和你攀谈之人,不管来人如何用意,你只作看出对方的好,并这般来来回回的说这好即可。”
见王晚低眉顺目,崔皇后微微放松,想来也就是在那燕王府耍耍威风,到了这宫中——还不是要端出恭恭敬敬的姿态。
“世子妃可能有所不知,元熹这孩子,和我身边皇子一样,是在这宫中长大的。是前,他从这宫中初初回了燕王府,身边无人,本宫便从我这凤仪宫挑选了人过去伺候着,”皇后顿了一顿,余光瞧着王晚反应,“本宫之前还总是惦念,那些奴婢有没有不周全的地方,如今元熹身边有了你,本宫也就放下心了。”
王晚微微一震,这是什么意思?直接领了这幕后主子了吗?她今天来这皇宫,就想探探情形,不想竟然直接知晓了幕后之人?
如若燕王府的奴婢都是从凤仪宫出来的,那不就是说要韩朝时命的,就是这天家?
如此她要揭露的,便是真真正正的宗亲谋乱?
——王晚眼睛放光,但也顿觉压力大了起来。
崔皇后并不知道王晚在思量下药一事,只觉她神色有几分震惊,心中满意。
想来,这世子妃是知晓了,那燕王府上都是谁的人了,量这女娘日后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今日这番敲打,想她日后也不敢对府上奴婢,再指手画脚,随便发卖了。
崔皇后轻声哼了哼,不再看向王晚。
入了凤仪宫,王晚瞧见雷阳正站在凤仪宫的公公旁,守着人搬运燕王给的彩礼。
皇后面上微笑,心想不如趁此彻底灭了王晚气势,于是下了步辇,由小公公搀扶着站在王晚前面,道:“听闻元熹给世子妃的聘礼,少的可怜……”
皇后睥睨那一箱箱的财宝,“这事你莫怪元熹,这些东西燕王早早就遣人送来了。是哀家陪圣上狩猎时受了寒,这一病啊,就有些日子。那些奴才怕我累着,没敢通传你们大婚,这才推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