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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聘礼 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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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万美愣了,母亲这话的意思是,这陪嫁也准备了自己苑儿的?
自从苑儿因她太过严格,生了口吃,母亲就埋怨自己,连带着对苑儿也不再亲近。田万美知晓错在自己,也没分辨半分。所以苑儿的嫁妆,她本就没指望老夫人,不想老夫人竟然一并准备了。
田万美起身福着回话,“儿媳也替苑儿,一并谢谢母亲。”
王老夫人受了这礼,看着她道:“你也受累了。”
田万美当母亲说的是,自己操心晚娘嫁妆一事,浅笑道:“母亲谬赞了,大嫂走的早,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我说的是二姑娘。”
受累了……二姑娘?田万美定住,缓缓抬头,看向这个她总是能躲就躲的母亲。
就听王老夫人继续道:“我是商户人家出身,本是不在乎那些礼仪作派,但你出身官宦之家,严格要求二姑娘,也是希望她好。”
田万美抬起头,目光怔怔,母亲说自己严格,是为了苑儿好……
田万美不知晚娘对王老夫人说了什么,才得母亲开解。可就单单这么一句话,让她积了十年的眼泪,落了下来。
苑儿患上口吃,是田万美的心结。
这般,便等于毁了苑儿未来。她知道母亲一直都怨她,对苑儿太过严厉。她也怨自己,恨自己,可是,可是,“……其实我也是怕的。”
田万美声音微微颤着。
她可以任性嫁给王召贺,是因为娘家是她的依仗,父兄做官,家中给了她傍身的底气。可就是因为她的任性,她却没办法再让女儿任性,看着苑儿日渐长大,越来越像王召贺那般不爱读书,只喜欢玩耍热闹,她就开始怕了。
田万美怕日后苑儿在夫家受委屈,而自己和王召贺给不了她任何依仗。
她甚至想,如果当初自己不是和王召贺定情,而是嫁给颇有才学的世家子,或许她的女儿日后,也可随心所欲挑选郎君,在夫家也可有所依仗。
这一声怕,让王老夫人心中的怨气,彻底散了。
她瞧着田万美,晚娘和王召贺说的没错,田万美不过是想王家的女娘嫁人后,日子都过的平安顺遂。
这么就回想起,田万美也曾经是那般无忧无虑的女娘,不然怎肯听了王召贺的甜言蜜语,不去相看世家公子,单单是对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儿子动了心呢?
好在他们夫妻,对待彼此都是一片赤诚,这也就够了……
王老夫人起身,拿起田万美的礼簿,放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这个你拿回去,有没有私产傍身,王召贺都会一生护你的。”
田万美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
想到和老夫人给的相比,自己这礼簿确是拿不出手了,也就接下了。
就听老夫人继续道:“晚娘大婚就交由你了,从今儿起,你就学着管家吧。”
这话,让田万美震惊了,“……母亲,是说让我管家吗?”
王老夫人倒是没有理会,田万美那错愕的表情,又拍了拍她的手,说了让她更为震惊的话。
“大婚后,家中生意你也得开始学着打理了。”
***
回飞鸟轩的路上,田万美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不时的掐自己一把,疼,是真的疼。
一进屋,王召贺正急的在屋子里乱转。
要不是田万美此前交代他,就是回来晚些,也不可去寻她,免得给老夫人添堵。他这会儿早就守到世安堂外了。
瞧见田万美回来了,他几步冲了过来,拉住田万美的手,担心的问道:“娘没为难你吧?”
不想田万美这一路虚虚晃晃,进了屋便腿脚发软,扑进王召贺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王召贺这下可慌了神,平日里自己娘子最是笃定,小家之中事事都是她拿主意,这会儿哭成这样,定是受了母亲责罚!他松开田万美的手,就要往外走:“我去和母亲说,就说这嫁妆是我出的主意,要责罚就罚我。”
“母亲没有责罚我。“田万美一把拉住王召贺。
“娘子放心,”王召贺以为田万美担心自己冲撞了母亲,“我跪着说。”
……还挺硬气,田万美哭笑不得的,从袖袋里拿出两本礼簿,给王召贺看,”母亲给了晚娘和苑儿,都准备了嫁妆。叫我去,是我给晚娘的礼簿还回来的。”
听了这话,王召贺总算松了口气,他搂住媳妇,还想安慰几句,就听田万美抽泣道:“母亲,还让我,让我……”
王召贺知道母亲不喜自己媳妇,可他万万没见过田万美此般委屈。不论何时,自己媳妇对待母亲的态度,都是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可眼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钱财进了母亲手里,可是万万拿不出来的,难道母亲还了媳妇私产,是说了更狠的话?
田万美的眼泪,让王召贺着实有些害怕了,媳妇不会是因此不要自己了吧?
就听见田万美道:“母亲,让我管家了。”
——
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的下来。
“母亲这是认可你了。”王召贺一把抱起田万美转起了圈,开心道:“太好了,我就说我媳妇最棒的!”
“放我下来,大白天的,你快放我下来!”田万美拍着王召贺的肩膀。
窗棂外的墙根处,王濯道:“娘哭了。”
王苑瞧着爹把娘放了下来,然后亲了上去,忙一手捂着自己,一手捂住王濯的眼睛:“闭眼,小孩不许看。”
王濯探头,从王苑没捂严实的手缝里,瞧过去。
“娘又笑了……”
说完,王濯和姐姐对视,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忙解释道:“姐姐没捂紧。”
见王苑没说他,王濯疑惑:“姐姐也看到了?”
“……确实,没,没捂紧……”王苑支吾。
夏日暖意融融,倚着这飞鸟轩的墙根,王苑和王濯这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咧开嘴,一起笑了。
***
世安堂里,瞧见王老夫人和二夫人抹去嫌隙,李嬷嬷也抹上了眼泪,“要说这么多年了,还是我们老夫人豁达,不计前嫌容了二夫人。”
“以我看,就属晚娘鬼主意多。”老夫人心中宽慰了,想起这李嬷嬷早早拿了晚娘的礼簿,却没和自己知会,便佯装生气:“不过你说说,你是不是早知道她作何打算?”
“奴真是半点不知啊,奴只当她是为了多要些嫁妆,“李嬷嬷却也真是搞不懂,”哪儿知道,大小姐竟和老夫人想的一样,说是世子府送什么,我们就回送什么,端不可比世子府多,哪怕一块糕饼也不行。”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李嬷嬷只能自我开解道:“要我说,还是晚娘最像老夫人。”
虽然老夫人让二夫人接手家里生意,但在李嬷嬷心中,那掌管家中生意的最佳的人选,还是大姑娘。
“你这是说晚娘和我一样抠?”
“不敢不敢,在奴眼中,老夫人一向最为洒脱,根本不在乎在黄白之物。”
本是恭维之言,竟让王老夫人生出了年少时的叛逆,“好,既是这小娘子趁酒装醉,打她祖母主意,那我这祖母也就跟着糊涂一回。晚娘大婚,就定要整个京都,瞧她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
当天下午,王晚瞧见老夫人笼了各院女婢家侍,去了世安堂。
红杏也去了,回来高兴得对王晚说:“小娘子,真让你说着了,老夫人还真的把管家权,给了二夫人。”
王晚依坐在榻上,看王榛给她写来的信,听到此事道:“真好呀!祖母和二婶都是好人,不过是因为观念不同,才生出这般嫌隙。如此去了隔阂,以后便能在一起好好相处。”
“还是我们主子聪明,才想出这般法子。”红杏道。
“那倒也是。”王晚点头。
“晚娘。”
“大姐姐。“
正说着,田万美带着王苑来了听玉阁。
王晚起身,迎了过去,“二婶,听说祖母让你管家了?”
“是啊,”田万美拉住王晚的手,“还得多谢晚娘。“
“二婶,你还是骂我吧,这般谢来谢去的,我可不习惯。”
田万美想假装生气,可装也装不出来,反倒笑了,然后又语重心长道:”二婶给你嫁妆,本是想你有些钱财傍身,不想又都拿了回来。不过这回二婶可不担心了,老夫人给的那些陪嫁,就是你嫁进了宫中,谁人都是不会小瞧你的。”
“世子府就出那么点聘礼,我也不能多拿了去。否则我倒是不怕他们瞧不起,就怕他们惦记上。”王晚想到燕王府上的牛鬼蛇神,她可不能让他们占到一点点的好处,吃肉让他们喝汤都不行的那种。
“他们惦记谁的,也是不敢惦记大姐姐的。”王苑肯定。
田万美也笑了,“就是,世子一人在京都,你多帮衬着些,他会把你记在心里的。”说完,田万美拿出一个木匣,“晚娘,二婶今日来,是要送你一件出阁礼。”
打开木匣,里面是两只白玉手镯,那白玉色泽温润,盈盈有光,一看便知用料极好且打磨细腻。“这是我和你二叔大婚时,苑儿外祖母送我的传家之物。你们姐妹连心,今日我就给你们姐妹,每人一支。”
“不可,“王晚连连摆手,”这么珍贵之物,二婶都传给苑儿吧。”
王苑瞧着那手镯,本是掩不住的喜欢,可听王晚这么一说,也道:“姐姐要是不要,苑儿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