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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聘礼 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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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田万美按住了王晚想要退回的手。
“你母亲去的早,端是没说过这些。二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知你性子率真,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可嫁人不比旁的,嫁去燕王府中做世子妃,总是要有些嫁妆,才有底气的。”
王晚知道,田万美说的字字掏心。因为二婶说的,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二婶是官宦之家出身,虽不是大家,但自幼规仪严苛。所以她和商户出身的祖母,观点总是不同,在教育王苑的事上,尤为分歧。
为王苑日后能嫁个好人家,二婶教导王苑规仪,也是自幼严厉。而祖母本是最疼王苑,瞧见二妹妹被这般规矩,一直颇多微词。
虽然这么多年来,祖母一直不喜欢二婶,但二婶因为身上有这些私产,在家中也还算硬气。
王苑还知道,虽然这许多年来,祖母不让二婶管家,也不把家里的生意交给她。
可二叔二婶是真心相爱。
上一世王家遭难,二叔不想二婶吃苦,要与她和离,给她搏得留在京都的机会。但二婶没半分犹豫,直道:“我不在,谁能顾得上你?”说完就收拾了东西,跟着王家一起离了京都。
二婶嘴上嫌弃二叔爱玩不上进,可心却是极诚的。
而这会儿,全家人都以为祖母吝啬,可王晚知晓,前世真出事时,就是祖母变卖了私产营生,才护住了全家。如若不是祖母这般守财,王家只会落魄凄惨,全然没了生机。
祖母和二婶——这么好的两个人,不应有这般隔阂。
王晚看着手中的礼簿,起了主意,她要趁着嫁妆这件事,解开祖母和二婶的心中的结。
***
这日晚些时候,王晚便叫了祖母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原以为王晚是为了嫁妆之事,让自己和老夫人说说情。不想却见她拿出一份,写了嫁妆清单的礼簿,推了过来。
没听说大夫人还留有私产啊?
李嬷嬷将信将疑的打开礼簿,一眼就瞧见了田万美铺子的地契。
“……这。”
“嬷嬷一直跟在祖母身边,最是了解祖母心意,晚娘想请嬷嬷,替晚娘拿个主意。”
李嬷嬷抬头,瞧见那双灼灼如日光的眸子,这小女娘哪儿是让她拿主意啊?这是让她给老夫人递话呢。
可这话要怎么递,才能顾全了老夫人和二夫人,又给晚娘要下些嫁妆,体面出嫁呢?
李嬷嬷在心里摇头,这话,怕是不好带呀……
老夫人和二夫人之间隔阂多年,一不小心,怕是什么也要不下来,还加重两人隔阂。
“这礼簿清单可容老奴看看?”李嬷嬷道。
“我明日还要去和祖母说说体己话,今儿要早些睡。这礼簿,嬷嬷就拿回去慢慢看吧。”
拿回去?
礼簿放在李嬷嬷手中,突然有了千斤重,晚娘这是要自己把礼簿,直接拿给老夫人?
直接拿给老夫人自然是好,可若老夫人觉着晚娘是遭了二夫人利用,怕只会更生嫌隙。若是老夫人偏要反着来,那晚娘岂不是什么也要不得?
这小娘子自幼没了娘,其实最是可怜,如今大婚要是这般寒酸……李嬷嬷心软了。
她寻思着,既然晚娘说明日要见老夫人,那就等她们见过再看怎么说吧,于是应承下来,便要离开。
“嬷嬷,这是父亲从北地回来,带来的鹿角。我听闻您侄孙女生过娃娃后,一直乳痛,那北境神医说这鹿角适用,磨成粉日日煎服能根除。”
李嬷嬷虽未结婚,但弟弟一家死得早,留了个孙女自幼跟在她身旁。李嬷嬷伺候老夫人,攒了些银子,将小女娘好生养着。这小女娘也听话懂事,长大了,还学了制衣的本事,现在在王家的绸缎庄子里谋事。
几年前,这女娘许了人家,生了娃娃,但又照顾娃娃,又要设计新款样式,让她留下了乳痛的毛病。每每发病,疼痛难忍,前几年不显,后面连走路,都走动不得了。
前世,小女娘就因此离了世。
这事王晚知晓不多,只知道老夫人为此,让父亲请了北境神医,可为时已晚。
是后来听二婶惋惜:“那神医说,若早日寻些鹿角,日日煎服,便不会磋磨至此。”
这番重生,王晚想到此事,便觉着是一桩遗憾。
那女娘在制衣裳一行,颇有巧思,当年绸缎庄子少了她,生意也日渐落了下成。如此优秀的女娘,断不可因为没有及时救治,失了性命。于是父亲回来之前,她便写信让哥哥去讨了药方,让父亲带回了鹿角,本就准备让李嬷嬷带过去。
李嬷嬷心想,侄孙女乳痛的事,自己并未和旁人说。
应是她来府上,给晚娘试穿去清泉寺的衣服时,发了病,这才让晚娘瞧见了。那大小姐应是一个多月之前,就去信请教了神医,这才赶上让将军带回鹿角。
“这,太贵重了。”李嬷嬷瞧着盒子里的鹿角,她也带侄孙女找过郎中,吃过药,却并没见效。
可若是依神医所说,那便自是能治的。
李嬷嬷猜测大小姐应是没有嫁妆,就想卖些可卖之物,可这价格,她恐是怕承受不起。
“总归没有人命贵。”王晚让红杏拿了神医给的药方,递了过去,“这还有神医给的方子,明日就可去抓药了。”
这是大小姐送她的?
“大小姐了……”她竟以为大小姐是要卖给自己的。
“谢谢大小姐!”李嬷嬷俯身要跪,却被王晚拉起。
祖母自幼并不多喜欢自己,每每做了错事,少不了受罚。李嬷嬷瞧着不忍,常常替她打些掩护,所以在王晚心中,李嬷嬷并不是家奴,而是一直护着自己的婆婆。
被王晚一手搀起来,李嬷嬷心下动容,自己在王家多年,可终归是个奴籍。老夫人念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日日陪伴。可这大小姐竟也如此上心,不过是年幼时自己护过几次……
这般想来,今日大小姐让自己去带话,应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信任自己才会如此——
那这事,她定是要替大小姐办妥的。
李嬷嬷收了鹿角和方子,躬身道别后,揣着礼簿离开了。
***
世安堂。
王老夫人平日少与小辈饮酒,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晚娘酒量竟如此之差?
两杯青竹叶下肚,她神色便有些低落,再喝两杯就开始说上胡话了。
“祖母。”王晚手执杯子,似敬非敬。
王老夫人也抬起酒杯,叮嘱道:“晚娘,此番嫁入燕王府,定要收敛心性,不可再做出沿街抓小郎,这般胡闹之举了。”
“晚娘知道了,”王晚一饮而尽,随即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泪来,“晚娘舍不得祖母。”
这话虽是带着目的,可也并非不是出自真心。
有了前世经历,王晚是真心舍不得。
她舍不得父亲哥哥、舍不得二叔二婶和两个弟妹,舍不得红杏,也舍不得祖母和李嬷嬷。
可她此去燕王府,肩负的是王家的未来和命运。
这是只有她一人知道的秘密,掺杂在说与祖母的舍不得之中,其实更加上了对命运的忐忑,和对未知的不安。
“女子嫁人,本应是开心之事,你也莫要舍不得我们了。”祖母饮了小口,放下酒杯,犹疑片刻问道:“晚娘,此前在清泉寺,我见你与那燕王世子情深意切,怎么赐婚来了,却并不见高兴?”
“祖母不知,我和世子在清泉寺相遇时,我并不知他是燕王世子。那日送他下山,才在方丈口中得知真相。世子虽好,可燕王府并不是好进的,晚娘平日散漫惯了,想到要进燕王府,受这种种拘束,我宁愿不嫁。”
王老夫人手指扶着杯边,若有所思。
此前她不愿府中女娘,学那官家子女的规仪,便就是不想她们嫁入官家,从此不能释放心性,活得洒脱。可话又说回来,从北地回来之后,这晚娘实在顽劣,王老夫人倒也觉得罚她抄抄《女诫》,确实能让她收敛几分。
见祖母有了思量,王晚干脆扑了上来,抱住王老夫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祖母,晚娘日后可要受苦了!”
王老夫人迟疑片刻,叹了口气,伸手拍着王晚的背安慰道:“胡说,世子对你好,怎会舍得让你受苦?”
“可旁人会怎么说啊?祖母啊,”王晚抽泣,“当年二婶屡屡教导我,让我学习官家女子规矩礼仪,是我不肯学,还心生叛逆。这下嫁入王府,可是要受磋磨了。”
王晚见老夫人一直拍着她,并未停下,继续道:“还是二妹妹好,二婶教得她礼数,二妹妹无论以后嫁到哪家,都知书知礼,又擅琴棋书画,不知道要比晚娘轻松多少。”
“谁让当初你不听你二婶的话。”王老夫人见王晚越哭越凶,就顺着她道。
看来祖母上钩了,晚娘心中一喜,哭的更凶了。
“祖母,“王晚松开王老夫人,继续抽泣,”您就别说我了,我已经够难受了。”她似酒醉坐也不稳,晃荡两下,但还知道用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住脑袋。
这边刚坐稳,王晚又委屈了,“祖母您看,二妹妹学了音律和古琴,就是现在想学吹笛,这不过月余,就已经吹出百般丰姿,我却样样没学,样样不行。若是我进了王府,有人要我表演个才艺助兴,我能表演什么?表演胸口碎大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