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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燕王府 主子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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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药?
王晚向那女婢端着的药碗看去。
难道韩朝时的身子,现在已经出问题了?
幸好今天撞见了,也可提前打算。
父亲想她嫁韩朝时的事,提前了半年,如若韩朝时身子出事也提前,而自己还拖着这婚事,那王家可就真说不清了。
“放下吧。”
但王晚再看向韩朝时时,眼神里带了同情。
“世子殿下,这药得趁热了喝……”
那女婢根本没有放下就走的意思,可话未说完,瞧见世子寒人的目光,只觉身后生出了冷意。
便只能上前,把药碗放到桌上,拿着木案退了出去。
“你是担心王将军若拒了皇上赐婚,你们王家都会到受牵连?”
这本是你懂我懂的内情,现在被韩朝时说在面头,王晚有点尴尬,心中暗暗叹气,自己可是又要欠他了。
前一次,他救了自己,她欠的是自己的命。
这一次,欠的是去拒皇上的圣旨的情分,救得是王家全族的命。
怎么但凡和韩朝时扯上关系,就是让人几乎偿不起的代价呢?
韩朝时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王晚瞧着就苦,微微侧了头,不看他。
放下药碗,韩朝时用丝帕擦拭了嘴角,招手叫王晚过来。
王晚走上前,就见韩朝时从砚台下抽出一根银针,递了过来,示意她去试他刚刚喝过的药。
“试药?”王晚不知韩朝时欲意何为,她带了些疑惑接过银针,把针尖插进药碗。
残留的汤药漫过针尖,黑色——从针尖接触汤药的位置,向上蔓延开来。
王晚震惊,“有毒?”
那药是天子赐的,是韩朝时自己喝的……
可谁会喝毒药呢?
他肯定是骗自己的,可是骗她又有什么用呢?
王晚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她从袖袋里拿出董齐心送的银簪,自从这银簪在小巷里救了王晚的命,她便时时把它带在身上。王晚按动梅花花心,簪中出现一枚银针。
韩朝时手中的银针,可能作假,但董齐心送自己的这簪子,本就是让她保命,是绝对做不得假。
王晚拿起银针,又看了韩朝时一眼,把针尖插入了那汤药碗。
黑色——蔓延上来。
是毒,千真万确!
王晚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给韩朝时下毒了?
第二反应就是,那毒刚下肚,得吐出来。
“真有毒!”
王晚一拳打在韩朝时的肚子上,“吐出来。”
这还没拒婚呢,如果现在就被人毒死了,她可就要担上谋害宗亲的罪名了。
“会被毒死的,快吐出来。”王晚从韩朝时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用力勒压他的胃部,不停催吐。
暗处的马田正要上前,却被雷阳拦住了,随即他们看到了主子递过来的眼神,不要妄动。
马田憋着气,“主子受不得这么折腾呀!”
哗啦一声,那黑色的药液,被韩朝时吐了出来。
得了主子示意,雷阳上了前擦拭了污秽,收走药碗。
不想——竟有人这么愿意自己活着?
韩朝时刚刚吐了那带毒的汤药,衣冠不整、满身狼狈,可嘴角却挂上了一抹淡笑。
他看向王晚,那白皙的脸庞,因刚刚用力变得绯红……而那因在乎一人生死,而生出的紧张,竟是那般好看。
韩朝时立刻断了自己的想法。
她这般想自己活着,是为了让他去拒婚。如若她得知自己活着,也无法替她拒婚……那便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了。就像那些人,知道自己已被燕王所弃,便没了真心。
韩朝时声音极轻,缓缓道:“小娘子可能有所不知,王将军抗旨拒婚丢的是官,我若抗旨拒婚,丢的是——命。”
命?
这答案让王晚措手不及。
她来找韩朝时,想让韩朝时退婚,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韩朝时是被圣上另眼相看的那一个。
可她现在突然明白了,守门处不肯通传的恶奴,府内敢给主子端毒药的女婢……这一切都在告诉她,韩朝时竟是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握在别人手里的人!
从前世父亲被贬起,她就怨恨燕王,恨燕王觊觎他不该要的东西,恨他谋反牵连王家,可这一刻她竟然有点理解燕王了。
燕王留在京都的世子,竟然都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毒,他又怎会不反?!
王晚细细看他,自上次万福楼相见,韩朝时瘦了些,又因为刚刚喝的药汤里含毒,此刻嘴唇泛着白。
但韩朝时既然知道这药中有毒,却还喝下去,想来要么是有了解药,要么是其中有什么不得说的辛秘。见侍卫淡定收走药碗,王晚也没了起初的紧张。
可她也终于看懂韩朝时脸上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原是这燕王府,根本是一滩看不到底的深水,韩朝时被拘其中,在意或不在意,本就没有不同。
王晚不知其中牵扯哪些,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哗啦!一把饴糖落在韩朝时面前的桌上。
此刻,她只希望韩朝时,能甜一点。
王晚拿起一颗,递到韩朝时面前:“给你。”
时光重叠,韩朝时想起小时候,每次喝药后,父王都会背着母妃,偷偷拿一块饴糖给自己。
十四年了,他日日喝着苦药,而这药却再不能使他康健,喝药后,也再没有过饴糖的甜。
正说着话,王晚余光瞥见,外面有人在鬼鬼祟祟偷听。
她直接把饴糖塞进韩朝时嘴里,转身给了张宏一个眼神,“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听主子说话?”
张宏一个闪身,出去抓住了正在屋外偷听的男人,一把拎了进来。
“主子,就是这个奴才在窗下偷听。”
王晚表情狠厉,只吐出一个字:“打!”
那男人四十多岁的样貌,一身管家打扮,腰杆挺直,硬气得道:“你是哪儿来的恶毒女娘,竟敢在燕王府撒野!”
王晚转身坐在太师椅上,拿出圣旨甩开在那老奴面前,“怎么?天子赐婚的世子妃,你也敢不认吗?”
圣旨竟让她这么来用,韩朝时不觉心中一笑,宛若那嘴里的甜,正丝丝缓缓流进他心间。
“世子妃?”
这老奴名为丁守,此前在宫中做过几年采买,最是知道宫中规矩。但到了燕王府,当上了总管,便眼睛朝上了许多,眼下瞧见真真的圣旨,连忙跪下。
“是老仆眼拙,冲撞了小娘子。”
“冲撞?”王晚笑笑:“你哪有那个本事冲撞我呀?可太高估你自己了!”
像是知道眼前这个主儿是来真的,丁守连连赔起不是:“是老仆高估,老仆的错,老仆的错。”
“既是知道错了,”王晚转头看韩朝时,“那是你的人杖罚,还是我的人来杖罚?”
杖罚?
丁守看向韩朝时,他在燕王府的这些年,世子可是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这本是我府上管教不严,就不劳姑娘了。”韩朝时一挥手。
马田从暗处过去,一把拉住丁守胳膊就往外走,出了书房马田低声对丁守道:“丁管家,不好意思了,王家大小姐拿着的可是圣旨,如果不真打,怕是不好交差啊。”
丁守也知晓其中厉害,只能咬着牙,伏在长凳上,狠狠挨了十板子。
等他受了这十板子,已是站不起来,只能哼哼唧唧的被人抬了出去。自然也是没瞧见,马田眼中那解气的表情。
适才见王晚拿圣旨时,袖口向上露出一截手腕,韩朝时想起那日伤口,便坐起了些,问道:“前日伤口可好了?”
“没事了。”王晚扬了扬手腕,“那日幸亏有你。”
……腕上被割伤那日,韩朝时救了自己的命,王晚那日也曾说过,如若他有了难处,定会鼎力相助的。
听着外面传来,那狗奴才一声声哀嚎,王晚心下思量,药中有毒,奴才偷听,想来这燕王府中定是暗藏隐晦,那韩朝时的日子,也许真的不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韩朝时面前,她王家拒婚丢官,而世子拒婚竟会丢命!
王晚直视韩朝时的眼睛,郑重道:“韩朝时,这婚我不退了。“
前世的命运,她百般逃离都逃不开,现在她决定不逃了。
她要留下来,留在燕王世子身边。
她要让韩朝时好好的活下去。
“我王晚说过欠你一次,就一定会还!人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就要带着恶名嫁你,帮你好好收拾收拾这群恶人!”
只要韩朝时能好好活着,燕王就不会反,王家也就能好好活下去。
王晚,拼了。
韩朝时没有想到,王晚得知了他身处的境遇,竟然没有躲开,反而想要留下来帮他?
他那颗硬着的心,突然就柔软了几分,似带着试探:“帮我,可是会殒命的。”
“我不会殒命,”王晚拉起韩朝时,“你也不会,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她说这话的语气,像真正过命的好兄弟。
“韩朝时,准备大婚吧!”
她手是暖的,目光是坚定的,韩朝时有些错愕,王晚没有躲开,更没有逃,她……想要和自己一起,一起面对这不见天光的牢。
终还是不忍的,韩朝时揉了揉她的头,眼中带了柔软:“回去吧,退婚的事我来和圣上说。”
他不会让她冒险,能有一人,有片刻,生出这般想要自己活下去的想法,他便知足了。
“不,”王晚拉下韩朝时的手,把他的双手握紧,像承诺般郑重道:“我要你活着,只要有我王晚在,我就会让你——韩朝时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