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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赐婚 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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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召山来找王晚,把探听到关于燕王世子的种种,说与了她。
瞧着父亲欣赏的模样,王晚给了张宏一个眼刀。
不能生啊!为什么不直接说世子不能生啊?
张宏只能偷偷摊开双手,他也没办法呀。
此前,他确实找好了人给王召山透露风声。
可那人事到临头却反了水,顾忌起皇家声威,不敢私下散布世子不能生的这般流言,便只说世子这两年瞧着身子弱了。如此便没有真真断下,王召山的对燕王世子的好印象。
瞧着父亲眼中透出的满意,王晚心下叹气,竟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就是提前了小半年,父亲对她嫁燕王世子,也还是极为满意的。
但王召山觉得自己满意是次,自己闺女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小女儿家情肠百转的弯弯绕绕,是他这个武将所不知晓的。于是临走时,王召山语重心长:
“晚娘,你母亲去的早,这些年爹虽把你带在身边,却总是在四处打仗,没时间看顾你一二。爹自觉与你多有亏欠,便想你此后人生能颇多顺遂。这嫁人是大事,爹不求你富贵荣华,但求你能随心所欲,不受拘束。无论这燕王世子如何,终还是要你自己喜欢才行。你且再想想,如果还是不愿,就来告诉爹。爹就是不做这官了,也会帮你拒了这门亲。”
王召山又嘱咐一番后,才离开听玉阁。
“……不做官了?”
王召山离开的半日里,王晚伏在桌上,信笔乱写乱画,衡量再三。
“父亲不做官,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她心思蔓开,如若因为自己的婚事,父亲不在京都做官。
那也就不会受燕王牵连了!
若父亲在朝堂上,公开拒了和燕王世子的赐婚,无论谁瞧见,都会觉得父亲不喜燕王。
那日后燕王谋反,就不会有人是说他王家,妄图攀附燕王一支。
那王家不就不会受此牵连了吗?!
如此想着,王晚竟好像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改变全家命运的路。
***
这晚,王家家宴。
王召山升职正三品,宴请同僚还需挑个日子,但家里人一起吃顿饭,是没什么讲究的,直接定了领诏后的第二日晚。
席间,一家人团坐在一起,除了守在北境的王榛,也算是聚了个齐全。
王晚瞧着全家人脸上都带着笑,只觉时光美好,想到拒婚之事,能护住全家,更是咧嘴傻笑起来。
这就是她要留下的,全家在一起的好时光。
席间,众人纷纷提酒,兴致高涨。连七岁的王濯也以茶代水,敬大伯父一杯:“大伯父,今儿个夫子在学堂里说起您,他对我们说,从文要学崔阁老,通晓天下事,为百姓谋福祉。学武要像大伯,爱兵如子有勇有谋,才能百战百胜,守边境安定。”
小郎说话时,眼中带着崇敬和自豪。
这不是因王召山升迁的官职,而是因着大伯是夫子口中的英雄。
看着全家人都带着的那份自豪,看着父亲那脸上洋溢的笑。
王晚渐渐变了神色。
这真是好法子吗?
她想要父亲辞官,可父亲会愿意吗?
那荣光是他一战一战拼下来的……
父亲是王家的顶梁柱,是北境百姓敬仰的将军,是王濯这样的孩童说起时,眼睛都会亮晶晶的英雄——
就这样要他放弃吗?
王晚开始犹豫,犹豫她的选择。
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吗?
或者,还有其他办法?
拒婚,燕王世子,拒婚,燕王世子,燕王世子——王晚突然一惊,她想出了个主意。
如若她拒婚,父亲便需辞官,那韩朝时拒婚呢?
韩朝时是不同的,他是燕王世子,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儿,总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如若他不愿,如若他说瞧不上自己,圣上总不会对他动怒,与他为难的。而且他来反对赐婚,不更能证明王家和燕王府,并无瓜葛了吗?
如此最好。
虽自己的颜面没了,但韩朝时并无损失,反而衬的高风亮节。世人会说他,即便儿女婚嫁,也能坚守本心,不是个只看脸的肤浅之辈。
如此,王家也就不会和燕王谋反,生出瓜葛了。
这真是一举两得!
——王晚心中的郁结,舒展开了。
想着此前几次和韩朝时接触,他每每只用党元熹与自己相交。原来想着,是他瞧出自己不愿和他有甚瓜葛,现在想来,也许他也有顾忌。
自己此前一直患得患失,却没想过,燕王对韩朝时的婚嫁之事,也许本就有所打算。
燕王可是要谋反的呀?
这是绝不会是一时起兴,定是筹谋良久。
而韩朝时作为燕王留在京都的儿子,一定早就用婚事绑定了可用之人。想到这儿,王晚倒是不担忧了,她怎么看,韩朝时都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如此一想,王晚笑道:“父亲,赐婚的事儿,就先等燕王世子定夺吧。”
见王晚松了口,全家都舒了口气。
果真,晚娘是愿意的,王老夫人冲着王召山微微点头。
在王家众人的心里,晚娘这话,就是应允了这门婚事。
于是家宴氛围更热闹了几分,大家都觉着:这一回,晚娘是真的要嫁人了。
兴致再高一成,众人纷纷举杯,庆王召山回京都做官,贺王晚得了圣上的赐婚。
连王濯都被许喝了一杯,甜甜的果子酒。
家宴散去,李嬷嬷恭贺老夫人:“老夫人,王家这一回是真要办喜事喽!”
老夫人点头:“是啊,这还是双喜临门。”
***
永安殿。
“陛下这是让我选吗?”
韩朝时放下王晚的画像,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若我觉得不可,陛下觉得可,陛下又会怎么选呢?”他语调平静,落在文华帝耳中,却是极尽嘲讽。
十四年前,文华帝还是韩朝时最信任的皇叔,十四年后,文华帝在韩朝时眼中只瞧见无尽的冷漠和疏远。
崔皇后提议赐婚韩朝时的时候,他是有片刻犹豫的。
他觉着元熹的世子妃,本应选他喜欢的女娘。
可是皇后说得不无道理:“燕王世子,喜或不喜,都生不出半点风浪。”
生不出半点风浪,元熹……文华帝在心中道:生在皇家便理应为皇室分忧。
……生在帝王家,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无论自己,还是那个弟弟燕王,哪个又能逃得过呢?
文华帝耐着性子,“元熹,孤许给你的,总都是好的。这王家小女娘端会是你喜欢的。”
“……好不好,我有得选吗?”韩朝时直视文华帝的眼睛,“对元熹来说,过去没得选,现在不是依然没得选,不是吗?”
不等文华帝再说,他躬身道:“元熹身子不适,若陛下没有其他事,元熹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出了永安殿,韩朝时暗暗吸了口气。
他在这皇宫,住了十一年。
无一处不熟悉,也无一处不厌恶。
这层层叠叠的宫,像笼着雾的牢,将其间可让人活的空气,遮得分毫不留。还榨干了他体内,那仅有的鲜活,生生的疼。
“元熹。”一声温和传来。
韩朝时转身看去,“二皇子。”
“上月你生辰,我特准备了礼物。可狩猎你没去,这礼物也晚了时日。”
那人说的亲切,满眼远离纷扰的无暇,极为亲近。
“知晓你今日进宫,我特在这儿等你。“韩客之取出一卷图,图上是一柄长剑。“这是我自己绘的图样。”
韩朝时低头,图上剑身前后绘着金银铜丝的蟒纹图案。元宝形护手,缠着红丝绦带,如意柄头上雕着海棠花枝,枝头立着一只白头鸟。剑穗是一多宝瓶,下坠丝绦。海棠寓意满堂,宝瓶寓为平安,白头鸟寓意长寿。这生辰礼,可谓用心。
“我知道你喜欢剑,就请人在宫外打造了,你叫人取了就是。”
韩朝时瞧着韩客之,他笑溢在眼角,似没心事的亲近,可韩朝时知道这其中凄凉。
韩客之为皇后所出,却不得皇后半分青眼,他生在宫中,百般尽孝,却不比自己多有依靠。
而且二皇子心思太重,活得更多牵绊,就也连给他的这生辰礼,既这般不敢光明正大送,也不愿坦坦荡荡的不送。
“元熹已经不用剑了。”韩朝时把图卷退了回去。
韩客之脸上的笑没有半分退去,更没有受辱模样,卷了那图样,收了回去。
“客之还要恭喜陛下为世子赐婚,”韩客之躬身贺喜,“那王家小娘子,是个妙趣横生的人。”
这话让韩朝时顿了顿,二皇子还想说些客气的,眼瞧着皇后向这边走了过来,便住了口,迎了过去。
“参见母后。”
皇后表情冷淡,声音里没有丝毫亲近,比皇帝召见大臣还要生分:“我听闻二皇子生了想娶那王家女娘的心,你可是私下与她相熟?”
二皇子——生疏的称谓,并没让韩客之脸上的表情,有甚变化,“回禀母后,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分忧。”
皇后抬眼,瞧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少年,“你莫要做些莽撞之事,让陛下为难。”
“知道了。”
皇后甩手离开,期间并未多看韩朝时一眼。
二皇子跟了上去,“我送母后回宫吧……”
韩朝时看着二皇子的背影,目光里带了晦涩的深邃,“妙趣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