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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赐婚 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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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总管太监曹京回了宫,向文华帝回禀赐婚一事:“眼下瞧着,没有哪家是心甘情愿结亲的。”
文华帝听了曹公公所言,未作表态。
沉默许久,突然道了句:“今日客之来找我,说愿意替我分忧,求娶王家女娘。曹公公觉得如何?”
“二皇子愿意替圣上解忧,自是好的。”
“好的……”文华帝若有所思。
曹京背在身后的手,指头微微生了寒,“只是这王家女娘,性子确是跋扈,二皇子毕竟是皇后娘娘所出,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文华帝摆了摆手,“皇后自是不会喜欢王家女娘这般性子。”
曹京面色沉着,且恭敬听着,并没再多说。
“皇后娘娘倒是推荐了个合适的人。”文华帝缓缓道:“燕王世子——韩朝时。”
“倒是个合适的,”曹公公奉承着,“想来燕王府这般冷清,若那王家女娘嫁了去,也是多些鲜活和生气。”
文华帝点头:“这王家女娘,活泼泼的性子,嫁了元熹,自是最好。”
“陛下圣明。”曹公公的手上的寒,退了去。
“叫人来拟旨吧。”文华帝道。
“诺。”曹公公后退着离开,走到中门,才起了身。
文华帝瞧着他,端看这背影,也曾是个利落的人儿。
***
三日后,王将军府。
听玉阁。
王苑手里握着个笛子,心思却一点也不在正翻着的曲谱,她扭过头来,猜测道:“大姐姐,你说圣上会把这婚赐给谁呢?”
王晚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自从父亲得了皇上的许诺,为她赐婚。王晚心中的这块石头,才真真落了下来。这般最好,也就不用她再生出什么折腾了。
她面露笑容,松松弛弛,“不管是谁,只要是圣上给选的,定都是最好的。”
“大姐姐,你说圣上会不会让你嫁给皇子,或者——嫁太子?”
王晚浅笑,她倒不曾做过这般遐想,“你以为皇家是那么好嫁的?皇家规矩多,倒不适合我。”
毕竟眼见过皇帝薨时,皇子们那般争斗,此后就再想不出嫁皇家的好来了。
“可我瞧着,大姐姐这般容貌,就是嫁太子,以后母仪天下都是能得。”
王晚连忙拦住王苑,“休要胡说,小心被人听了去,全家都跟着受罚。”
王苑也意识到自己遐想没了边儿,吐吐舌头,不再说了。
这厢刚刚停了讨论,就见张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主子主子,快快去正堂,黄门侍郎来了,带着圣旨呢。”
想着赐婚的事,也就是这几日,但真的到眼前了,王晚难免还是生出一丝紧张。红杏手脚麻利的帮她整理了衣裳,王晚就往外走了,却瞧着王苑还没起身,就叫她:“苑儿,快些。”
“大,大,大姐姐,我我紧张……站不起来了。”
圣旨啊,能有几人真的见过,王晚也有些紧张,但较之王苑却好上许多。
王晚深吸了气,一把拉起王苑,往正堂跑去。
到了正堂,黄门侍郎已经在等了。
王晚拉着王苑,正要跪着。那黄门侍郎开了口:“将军请小娘子跪到前面来接旨吧。”
“晚娘,来爹旁边。”
王晚快步走了过来,始终低着头,不敢看那黄门侍郎表情。
圣上赐婚,端的是个好名头,可对王晚来说,不过还是赌。
赌从此,她就能甩了上一世的命运。
赌因着这赐婚,这正堂里跪着的人,无论老少,无论男女,都能不受牵连好好活着。
见众人跪齐了,黄门侍郎开了手中的圣旨。
宣召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武德将军王召山,守北地边境十二载,数立战功,特升为怀化大将军,调任京都兵部,官居正三品,一月后赴兵部任职。其女王晚至纯至性,有木兰之姿,现赐婚于燕王世子韩朝时为世子妃,三月后成婚,钦此。”
燕王世子——
诏书里都说了什么?王晚都听不见了。
她只清晰的听到,那像是狠狠砸在了她头上的三个字:韩朝时。
韩朝时,燕王世子,燕王世子,韩朝时……王晚跪拜的身子整个僵住,像个提线的人偶,无人牵引,便动弹不得。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大礼后,王召山起身接旨。
全家齐恭送了黄门侍郎后,王昭山被张宏悄声引回了正堂,他一眼就瞧见王晚身子瘫着,还跪在地上。
“大小姐,大小姐,”红杏摇动着王晚的肩膀,“您可别吓奴啊。您这是怎么了?”
王苑也守在身边:“大姐姐,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王晚那呆滞的眸子,瞧见了王召山才像遇了救星,回了神。她一跃而起,流着眼泪扑了上来,“爹,”王晚拉住王召山的胳膊,“爹我不能嫁燕王世子,我不想嫁了,真的不想嫁了。”
“……这。”瞧着王晚眼泪一把一把的,王召山心里跟着难过,这婚虽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可成亲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如若王晚不肯,他当然不会勉强,自会找皇帝再求个说法。
可若是退婚,就是武将王召山也明白,晚娘之后的日子,怕艰难了……
“爹,你知道我生性顽劣,怎么能嫁进燕王府呢?皇家规矩多,礼仪繁杂,就是普通世家,都难容我,如若我去了这燕王府,还不是得被人休了送回来。”
原来晚娘担心的是这个。看着王晚哭花了脸,王召山觉得,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真犹豫了几分。
“爹,我不嫁人了,之前是我胡闹,自从我瞧见了爹爹回来,我就不想嫁人了,我就守在爹爹身旁,一辈子都不嫁人,就陪着爹爹,陪着祖母,陪着二叔二婶,陪着弟弟妹妹……”
苍天呀!
为什么是韩朝时?
她想着法子百般逃开他,可却一步步的走的更近。
如若圣上为她赐婚了旁人,哪怕是拐子、瞎子她都愿意,还要感恩戴德的叩谢君恩,可韩朝时不行。
上一世,父亲不过是生过要自己和韩朝时结亲的念头,就被抄家贬职。
这一世,如若她真的嫁了韩朝时,燕王谋反时,她王家就不是贬职抄家了,而是要灭门的大罪啊!
见王晚越说越委屈,王召山也跟着为难起来,思索了片刻道:“晚娘,这圣上赐婚是大事。不是说拒就能拒的,再说这燕王世子我也从未曾了解一二,这样爹去了解一下世子为人,我们再做定夺。”
父亲说的没错,圣上赐婚可不是说拒就能拒的,可眼下,她也不能和父亲直说原由,毕竟燕王还好好的在自己的封地,从未生出反的苗头。但只要父亲还愿意去探听,就有周旋的机会。
上一世,父亲就是得知燕王世子病弱,才断了结亲念头。
可就怕这一世,赐婚发生的比父亲起念还要早,而那韩朝时瞧着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王晚咬了咬唇,没关系,只能找人给父亲透风,说韩朝时身子不行……要更干净利落,就让人说韩朝时不能生了。父亲绝对就会断了念想。
做此一想,王晚点了点头,总算收住脸上的眼泪。
这边王苑和红杏,扶王晚回了听玉阁。
那边王召山也坐不住了,直接出了将军府。
这燕王世子到底是怎般为人?他定要探个清楚。
他王召山就这么一个女儿,嫁人也要嫁个顶顶喜欢的。
***
入了夜,王老夫人难得的叫了王召贺和田万美,去她院里一趟。
二人一进去,就瞧见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占山。
“母亲,大哥。”王召贺瞧着气氛紧张,打了招呼,就把田万美推到里面,他往外坐了坐。
“母亲,大哥。”田万美福了福,暗示王召贺别跑。
老夫人开口了,“老二媳妇莫要管他,你坐吧。我们要想商量的,是晚娘的婚事。他也说不上话。“老夫人顿了顿,”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晚娘自在惯了,不想嫁入皇家,也情有可原。”田万美也听王苑说了大姐姐不愿嫁的事。“可这燕王世子不喜露面,我也从未瞧见过他。想来圣上赐婚,应是也做了番勘测,约莫还是觉得这世子和我们晚娘,有几分相配的。不知大哥有没有探听到这燕王世子,是何状况?”
王召山本也是带着这般疑问的。
可探听了一番,却越听越满意,他道:“我听人说着世子样貌好,和我晚娘自是般配。而且他虽一人留京都,但也一个人住在燕王府,晚娘婚后不用和公婆相处,自是不用担心规矩教条。“
“若真如大哥所说,那这燕王世子配我们晚娘,可是真真正正的好啊。”田万美听了,不由喜上心来。
“如此瞧着,圣上给晚娘赐婚也是费了心思的。”一直没说话的王召贺插了一句。
”还有一点最最重要,“王召山压低了声音,”那世子一人守着那燕王府,近两年身子越发弱了,依晚娘的性子,是不会吃亏受气的。”
“……这病身子,不好吧?”田万美可听不出有什么好的,犹豫道:“要是没两年出了什么事,晚娘可还年轻啊。”
“弟妹放心,我在北地识得一神医,病灶好治,但只要这开始晚娘起了势,日后家中相处方式,便也变不了什么了。总是不会吃亏的。”
田万美觉着这话,听着不对,可是却又挑不出什么错。
果然,这男人上心了子女婚事,这般顾忌,比女人想的还多。
“母亲觉得这婚事如何?”王召山征求王老夫人意见。
事情到这儿,王老夫人倒是看不透了,明明在清泉寺还是两个亲切的人儿,如今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王老夫人确也听说,王晚是真真哭的难过,可涉了皇家,是不是做戏?怎般做戏?要什么效果?便不好揣测其中幽深。
便捡自己觉着可说的道:“我早年曾见过燕王妃,她性情豪爽,是不会强求什么礼教规矩之人。应是与晚娘和脾气的,所以我瞧着是门好亲事。但晚娘这头……”
想了想,也不知这二人是怎般计划,不敢过多干预,生怕扰了年轻人的谋定。
于是王老夫人道:“不若大郎再去探探晚娘心思,先将关于燕王府的消息,详细说与她,如若她不愿,就恳请圣上,帮她回了。若是她同意嫁了,我们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