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的小日子》一朵火日立

8、赢了

　　“几日不见，你看着不大一样了。”

　　李老夫人手里握着绢子道：“谁也不愿意这般刀锋剑眼的，只是有人非要将这最后一块儿遮羞布撕破了，叫大家都不好看。”

　　“我这个做祖母的接我孙子回家，那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李老夫人闻言接道，“若无战乱，也无病疾，老太君您估摸着，您还能活上几个年头？”

　　老太君闻言，面上竟绽出几分笑意：“你该去问那算命的，不该来问我。”

　　李老夫人点了点头，端起下人方才送来的茶，抿了一口，没再言语。

　　这老太君等了半晌，见她不说话才又开口：“你问这是何意？”

　　“我这是在给老太君算账。”

　　“算账？”老太君闻言愣了一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说罢，多少银子你们才肯将我孙子还给我？”

　　“分文不取。”李老夫人也笑起来，“只是我们将遇哥儿给您送到府上，您当真敢迎了他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孙子，我有何不敢？”

　　李老夫人站起身子，对着凉亭外面望过去：“听闻当今府里是大夫人当家，老太君您的长孙女乃是庶出，其余几个皆是没了亲娘的，长在大夫人膝下。老夫人费了这般周折将我们遇哥儿往将军府里带，是要养在大夫人膝下，还是要养在二夫人膝下呢？”

　　“我亲自养着。”老太君硬声道，“她们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好，便说如此，那我们遇哥儿的亲娘又如何？”李老夫人又道：“你们既接走了儿子，自然也要接走他的娘，如若不然待他长成了，他娘到门上去闹，岂不毁他前程？”

　　“那便一并带走！”

　　“可将军府里的当家主母是大夫人，我们遇哥儿若去了，不认她这个主母，只认自己的娘，你道她一时半刻想不到未来遇哥儿做了家主，她是什么下场吗？”

　　她这一问，将老太君问住了，这老太君心里忖道，若将这李遇他娘接到府里，只无名无分的养着，待自己殁了，自己这个孙子在府里可就没了一个帮衬的了。可若将他娘扶了正，让她当家做主，一来这大夫人也非善茬，若心有不忿，恐怕整个将军府都不能安宁，二来当年自己将人拒之门外，那般决绝，还不知她做了主母会如何对付自己。

　　这厢想着，便逐渐犯了难，可面上却是淡淡一笑道：“我能将他带回府里，便能将他安顿好。”

　　“老太君说的是。”李老夫人又坐下，对着老太君笑道：“既是如此，我便做了这个主，回去便叫他们将遇哥儿送到将军府，这往后他便是你将军府的独孙了。”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哦，你说我这脑子，竟忘了一桩事情，听闻二夫人娘家兄长在汴梁做官，你说我们遇哥儿到了将军府袭了位，他这二娘舅可扶他一扶？”

　　老太君闻言，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李老夫人笑了笑：“想来我们遇哥儿到了将军府也是独苗一棵，老太君是断然不会让他习武走老将军的路的，若要走仕途，便免不了读一读书，考一考试，往朝中挤一挤。可是朝堂险恶，老太君你又能陪他几年呐？”

　　她说着又道：“人在青山在，人去万事空。遇哥儿打小没在府里长，若没了你老太君，就算是他那几个高嫁的姑母也未必肯替他出头。将来便是胸中有一番报复，也因朝中无人无以施展，你道他抑郁不得志之时，还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你将军府几代荣光到他这儿给湮灭了，他还会感谢你这祖母费尽了心思将他接到府里，然后眼睛一闭便撒手将他不管了？”

　　太阳转了转，老太君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她也站起身子道：“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原是为了说这些。李少秋半路认了你这么个娘，倒是他的福分了。”

　　“家主不嫌弃，那是老婆子我的福分。”

　　“原来是为着李少秋。”老太君沉吟半晌：“你说这桩事情料理起来需要些时日，若我从汴梁回来你又将门一闭，不认这回事了，那我岂不是奔波徒劳？”

　　“家主在朝一日，便一日有用得到老太君的地方，如何有不认的道理？”李老夫人说着又道，“再说遇哥儿本就是你将军府的人，他这个做爹的再不舍，也该为遇哥儿的前程着想。”

　　李老夫人也不等她回答，便站起身来：“那没什么事我便往寺里去了，家里一干人等还等着我回去，还愿过了这个秋，能瑞雪丰兆。”

　　老太君才似长呼一口气道：“你大可放心，过了这个秋，定是瑞雪丰兆。”

　　这厢李老夫人出了门，那老太君身后的婆子便开了口：“这李少秋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知道留不住小少爷，便要拿他换官做，想来咱们将少爷接回府里，他也少不了来巴结，往后跟个牛皮糖一般是甩也甩不掉了。”

　　“我了解少秋，他不是这样的孩子。”老太君看着远处空荡的连廊，“这李老夫人来找咱们，他知不知道还两说。”

　　“那老太君若一番忙活，他倒时不领这个情，可该如何？”

　　“他领不领情是他的事，好歹他从汴梁辞官回来，替庄儿养了十年的妻儿，那李府的老夫人有一处说的极对，人在青山在，我若哪天闭了眼，我那孙子可就当真无依无靠了。从前我做了些错事，叫少秋心里不舒坦，可我那孙子在他膝下长了十年，他恨我是一桩，如何看待他儿又是一桩。他若有心，不愿断了情谊，常到府中来看望我也是准的，若因着我叫这父子生分了，反倒不好。我此番去汴梁，可不是要给他买官做，我是为了我孙子的前程买人情去的。”

　　李老夫人回府，赵氏老远便在门前接她。

　　老太太摆手：“今日寺里人多得很，上柱香都要排队，我渴的很，叫他们送些果饮到我屋里。”

　　赵氏忙点头：“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