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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太太的较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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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请你过来,是叫你帮我们老太君排忧解难的,不是叫你挑错处的!”那婆子平日里随了主子是个暴脾气,方才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了,喝道:“给你些好脸色,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若非……”
“不得无礼。”沉默了半天的刘老太君终于开了口:“我们请老夫人过来,便是挑我们错处的,人家挑了错儿,咱们改了错儿,才谈的着咱们遇哥儿回府的事情不是?”
李老妇人闻言扯了扯嘴皮子,冷瞧着这一主一仆。
刘老太君又道:“您也是蒙了李家的恩的,不好同我们这些人明说些什么,但是我心里清楚,您挑我错处,便是帮我,不然您是话也懒得说的。所以,今日您畅所欲言,将我这错处一一指了,来日若们遇儿的事儿成了,您这份恩情,我必定厚报。”
李老夫人捧着茶杯,脸色淡漠的很,却是没接话。
“听闻您对贵府的二夫人是极偏爱的,可她进府多年却没能诞出个一儿半女来,整日徒劳奔波,您也不心疼吗?”
“你也不必激我,你心里那点儿算盘,我比你打的还清楚些。”李老夫人闻言抬眸道:“你问我你的错处,那我告诉你,你跑到李府里去管二夫人要我们遇哥儿便是第一等大错儿。”
“二夫人当家,我不去找她,又该找谁去?”
“她虽是个当家的,却不是个做主的。既非嫡妻又不是这孩子亲娘。你登堂入室与她苦苦相逼能逼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且这孩子的亲娘出着气呢,你不去找她,却在她眼皮子底下去找二夫人,到底是想要孩子呢?还是想害她在李府里过不痛快呢?”
“我可绝无此意。”刘老太君神色诚恳道:“那孩子的亲娘,我并非没有去找过,只是她闭门不见我,我也没得法子呀!”
“哼,”李老妇人冷哼了一声道,“你想要人家受了大难才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又何苦在人家面前摆架子?”
“天大的冤枉,”那方才喝她的刘府婆子在一旁开口道:“我们老太君可是交代我们备了厚礼的,是她们不识抬举,将我们拒之门外的。”
“哼,你们求人却不拿出求人的姿态来,趾高气扬的倒像是要黑帐的一般,谁见了你们不躲避三分?再说你刘老太君的身份地位,想见一个人是什么难事?不过是不舍得花心思,便想吃那树上掉下的果儿罢!”
说着她声音又大了几分:“这原本你对不起的便最是她。若非你从中间一刀砍断,我们府里这位同你府里那位也做得鸳鸯连理,和睦夫妻了。即便是天命难违,去了的仍旧去了,她也不过是个鹌鹑任你这个婆母拿捏,且哪里还需废这般工夫到处求人呢?”
那老太君听到此处,脸上才算绽出几分羞愧之意思:“原是我糊涂,为了家族体统做了拆人姻缘的错事,落得眼前这副狼狈景象。”
李老夫人听她这话,语气愈发铿锵起来:“如今这二人在李府过的逍遥自在,好了好了,你来拿人了。说什么要为你刘家延续香火。你道哪个会理你?当年那个被你抛出门外的双身人儿,而今可是李府的嫡妻,你孙子的亲娘!就依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她将礼丢出门外那是轻的。即便是在我们哥儿面前说尽了你的坏话,不叫他认你,那也并不为过!”
站在李老夫人身后的婆子,侧着身子偷瞧着对面的刘老太君,心里一面嘀咕自家老夫人说话态度与往日慢吞吞的模样大相径庭,一面看着对面人从架子高高到满面羞愧,心里不禁窃笑,自家老夫人这些年果真是装的,这回遇上想教训的,才知是宝刀未老。
那刘老太君已经被那气势十足的“训话”给镇住了,只问道:“可错已铸成了,我是如何悔恨也来不及了,如今她闭门不见我,那位当家不做主的二夫人又不肯帮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我听闻家主去汴梁之前,同贵府遭了不幸的那位是穿着一条裤子的弟兄。旁人不说,我心里也明白的,我们太老爷大小不过是个员外郎,同你们侯府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更不用奢望能同生共长了。想来我们家主当年的才气,老太君你也是认可的,可后来怎么就变成今天这副局面了呢?”
刘家老太君捏着一杯茶,难以下咽,又不愿放下,低头对着茶盅儿吹了一吹,脸色难看的紧。
“想是我们家主心善,因着年幼时受到侯府的照拂,便忖着一不能让兄友因着这事儿同老太君生了嫌隙,落得个不孝顺的罪名,二不愿叫兄友的心上人及她腹中胎儿流落街头,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传他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故此眼睛不眨一下的从汴梁辞官回了洛阳,又将那与他没有半分关系的一母一子迎进家里去,端的是正室嫡子的气派,论是吃穿用度皆是高人一等。你说这事儿若拿到说书先生那儿去,得有多少听客为之落泪?”
刘老太君听着这话像是再说自己,又像是在听别人的事儿,转眼十余载,竟已物是人非:“他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投错了胎,摸错了门儿,走错了道儿。”
“是啊,我们家主这样的才能,若生在贵族人家,那定是人中翘楚,要有一番大作为的。可若不是这个命也罢了,偏又认识了贵府那位,蒙了恩便要还人情,还人情,便如此耽误了半辈子。”李老夫人说着微微叹了口气,“自打大夫人进了门,你一不叫贵府那位与她来往,二不叫我们家主进您家的门,可说是方方面面断了个干净。你侯府爽快了,我们家主的良苦用心又有谁细细体会了呢?你可知你招呼下人仆役往门外丢的不是礼,是我们家主的心呐!”
说着又道:“你问我除了府里那两位,你找谁去说这事儿。难道你心里当真不清楚这李府里到底谁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