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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穿越穿到葬礼上 “你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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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太阳照得人眼花,只是有风吹过会凉爽几分。
柳砚梨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榻上,悠哉游哉地晃着脚丫子。
想她打从穿越过来也有一阵儿了,家里什么情况,这里什么情况,她也摸个七七八八了。她这副小身子的娘,乃是江南柳家的大儿媳,春上因病去了,三姨娘因生了个儿子,在府里说话便响亮些,掌了大权,她这个嫡长女便似个皮球一般被踢到了三姨娘处。
这三姨娘有儿有女自是嫌她是个多余,吃的穿的也都不如那几个有娘的,她拖着那副小身子整日里吃的都是咸菜大米粥,倒不如得力的下人那般还能见见荤腥。
于是某日柳家大小姐,她这小婶子的姑母收拾着东西要往洛阳去的时候,她便将自己娘留下的银镯子塞给那给她送饭的丫鬟,叫她拿来一盆豆子,坐在她必经之地剥了起来,这一剥不打紧,姑母柳如楠便把她带上了去洛阳的马车。她这个时候才惊觉,原来卖惨这么有用。
还记得她那天加完夜班,从公司出来,一阵胃痛让她不得不用手机导航找了个药店。
那药店位置隐蔽,还是老式的木头门,昏黄的白炽灯下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带这个老花镜正在看报纸,见她过来,老远便放下老花镜问她:“要点什么?”
她正要回答,脚下一个趔趄直挺挺摔进了屋里。
再睁眼就是跟着一群人走在街上,前面人都穿着白衣,披着白布,有人吹着响器,有人抬着棺材,满天洒着纸钱。
她好奇的转头看身边的的老妈妈,谁知她用粗糙的手指掐着她的胳膊说道:“哭啊!你怎么不哭啊!那棺材里躺的可是你娘啊!”
她顿时炸了皮:呸!我娘在我老舅家里搓麻将呢,那棺材里躺着的才不是我娘!
接着她抬了抬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小小的绣花鞋,然后确定:她穿越了。
哇的一声,她大哭流涕!
她这是什么命啊!找了工作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穿个越,睁开眼就死了娘,那池子里的黄莲都没她苦吧?
关于她姑母,啊呸,是这副小身子的姑母,她带着柳砚梨到洛阳直奔白马寺住了一段时间,在白马寺里认识了一个香友,这香友正是白马寺监理的二夫人,二夫人姑侄二人可怜,便二话不说引到家里来住了。
不过柳如楠来洛阳,其实是为爱走天涯,诚然她爱那人半月也未露脸,但是听她讲的,应当是个小秀才,这人浑身是宝,哪里都好,就跟某些追星族说自己偶像似的,便是睡觉磨牙那也成一门才艺了。
柳如楠的贴身丫鬟比柳如楠小几岁,比柳砚梨大几岁,说来说去,她管柳如楠叫姑,便要管她叫姨,但是她觉得这么叫亏了,便同柳如楠商量,她叫她的,自己叫自己的,所以她但凡有事需要唤人家一声,叫的便是紫娟姐姐。
她听着紫鹃这名字觉得十分耳熟,想了许久才想起那红楼梦里林黛玉的丫鬟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可她瞧瞧柳如楠,性子刚烈,待人爽利,与林黛玉相差甚远,心里稍稍放些心,如今她得做个不足九岁的孩子,可不想整日里还得去猜别人的心思,那可真真要累死。
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柳如楠的奶娘,林妈妈,她很勤快,也知道许多俗语,虽与现代生活中的那些老太太差不多少,但是她嘴里并没有什么废话,便是说一些家常话她也听得进去。
“砚姐儿,醒了没?”林妈妈掀开帘子,冲着屋里问道。
柳砚梨在榻上打了个滚儿坐起来,用小奶音儿回道:“林妈妈,我醒了。”
“醒了便起来罢。”说着那婆子走过来,倒了一杯茶走到塌边儿上道:“吃口茶清醒清醒,府里家主回来了,三小姐叫咱们过去请安呢。”
“好。”柳如楠乖巧的应了声,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方才爬到塌边儿等着婆子将她抱下去。
门外亭廊处,一个细眉圆脸的女子正倚着美人靠对着院子发呆,身上的青丝褂子映着红柱子倒也相得益彰。这娇容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砚梨的亲姑母,江南大织户柳家的三小姐,柳如楠。
不得不说,柳砚梨觉得这江南女子长得就是秀气,自己大学宿舍那几个江苏南京来的,也都是水灵灵的,皮肤一个比一个细腻。
听见竹帘子掀开的声音方转头,正瞧见自家小侄女儿穿着一身大红色迎春花修纹小袄,踩着一双枣红色花尾凤绣鞋,脑袋上顶着两只圆溜溜的娃娃髻,髻下又各搭着两个傍流苏的福包儿。
心里一时不痛快起来,正欲骂时,又想到该被骂的并不在此,且这孩子又是个无辜的,遂压了火气下去。
强撑出一张笑脸:“你这小砚丫儿,是瞌睡虫托生的不成?怎么一沾床就睡个不醒呢?”
柳砚梨心里犯着嘀咕,好不容易脱离了九九六,睡会儿懒觉不过分吧?
不过她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是抿嘴憨憨的笑了笑。
林妈妈道:“三小姐,咱们不是要去夫人院儿里吗?怎么又坐下了?”
那李少秋平日里回来都到了半夜,好不容易听闻今日他在家休沐,她们便想去跟人家正式的打个招呼,来了半月有余,除了柳砚梨,她们都还没见过李少秋。
“我瞧着时间尚早,不若咱们等会儿再过去?”
“咱们借的人家的宅子,该当有些礼数儿,免得叫家里下人婆子见了,觉得咱们是小家里来的,没规矩。”
柳如楠听了,觉得有理,便起身吩咐在亭廊另一处做红的紫鹃道:“将手里活儿放一放,回来再做。”
那紫鹃手里正忙着,也不抬头道:“你们去便罢了,我跟着做什么?”
柳如楠站起身来笑骂道:“你是多大的架子,见个主家都请不动你?”
林妈妈拉了拉紫鹃:“好端端的,你惹她做什么?”
紫鹃拉着柳砚梨的手笑道:“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