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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在下汴梁狄知未 赵氏引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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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引着这几个,先行礼叫人:“母亲,嫂子,曹老夫人,曹小姐……这位是……”
她眼睛瞧着,坐在角落里那金簪书生,他那一脸读书人的清高劲儿,她不用猜便也知道是谁,可她偏要点出来问一问,看他是何反应。
石夫人站起身来:“这是咱们秋里才刚夺甲的未来状元呢,是城西周家的公子。”
那书生面色谦逊忙站起身来行礼,头上的金簪闪闪发光:“小生周奇深,夫人叫我奇深便可。”
赵氏闻言扯了扯嘴角:“啊,这就是们未来的状元郎啊。”她眼睛没有多停留,转身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两个侄儿,从汴梁来的,这位是张侍郎家的张九岚公子,这位是狄翰林家的狄知未公子。”
“怨不得我瞧着这两位器宇不凡呢!辛苦了两位公子大老远跑过来,此番要在园里住上几日,好好将洛阳逛上一逛才是!”
“我就说呢,舟车劳顿的,得玩够了本儿再说回去!”她说着转头又道:“这位是姑苏来的柳姑娘,是我的香友,江南有名的云锦阁便是他家的。”
柳如楠微微低头行了礼。
“云锦阁的料子好!”方才吃蜜三刀的曹老夫人闻言道,“我们青玉最喜欢的便是云锦阁的料子!”
曹千金高高的一个圆髻在额顶上,眉心偏右有一颗黑色的美人痣,她才是真娇生惯养出来的,说话不看人脸色的。
“喜欢是喜欢,就是花纹单一了些,要是再多些时兴的图案就好了。”
此话一出,屋里鸦雀无声。
不怕人不会说话,怕你招惹不起的人不会说话,石夫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好了怎么糊弄曹千金这句没来由的话,柳如楠却咧嘴笑道:“图案的确少了些,不过我们家绣娘接定制,如果想要新鲜的图案,可以找画师画好找绣娘去订,如此方能不重样。”
曹小姐闻言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那我下次就找个画师,画好了去定制。”
柳如楠笑着点点头,她发觉曹千金跟赵氏不同,有一种说起话来不管别人死活的爽直,但这种开诚布公总好过弯弯绕绕,她是打心眼儿里欣赏曹千金的。
“还是年轻人有话说呀!”石夫人笑道,:“别站着了,都快坐!快坐!”
过了一会儿上菜了,有传统洛阳羊肉汤,还有辣油铺面的水煮肉片,芝麻香油浸着的夫妻肺片,豆酱夹杂其中的麻婆豆腐,还有炒凉粉。
而在柳如楠面前的是苏式酱鸭和荷塘三鲜。
她来洛阳这么许久,已经很久没有迟到家乡菜了,她夹了一块儿荸荠在嘴里,眼睛亮了一亮,那白白的一小块儿,爽口清脆,甜咸恰到好处,竟真与她在姑苏吃的一模一样。
“不知周少爷今年是何年岁呀?”
李老夫人牵起个话头来。
周奇深立刻放下筷子:“在下虚岁十八。”
“哦,那与青玉一般年岁。”曹老夫人接过话头道,“你年纪也不算大便已秋试夺甲,想来前途无可限量。“
”是啊!听闻周夫人是独自一人将你带大,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年来个中辛苦,我们最是知道,虽不曾见过,我等一想便知,令堂定也不是池中之物!”石夫人也道,“来日公子若真一朝登顶,可不只是周门荣耀,也是我洛阳城的荣耀了。”
“不敢不敢!”周奇深面上带着谦逊笑意,“我此次不过侥幸才得了春试机会,还不知春后会什么运气。”
“你瞧瞧,如此优秀又如此谦逊!”石夫人笑道,“这是昆仑山里都找不到的好材料啊!”
“你这年岁正当,可有婚配?”
李老夫人盘着手里的珠子,慈眉善目的看着他。
柳砚梨闻言,微微抬起头,望向他,眼眸里是悄无声息的的期盼。
从她十四岁收到他的情书,已经过去了三年有余。
她为他不见外男,为他背井离乡。
如此孤身住在白马寺里,每日凄苦求佛为他请愿。
如此这般,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八抬大轿,三聘六礼将她迎进门去。
从此,她隐去姓名,别人唤她一声:周夫人。
她望着他,只想他一句话。
“不曾!”
周奇深甚至没有犹豫,“我忙于备考,没有时间去生那些心思。”
吧嗒。
一滴无声的泪从柳如楠心底里划出来,没有人能看见。
“家里也没有给你安排几个?”
“没有,我娘说男子要先立业后成家,谁家的姑娘都是好生养大的,如何能跟着我们受这苦。”
“好哇!令堂的确有远见!”
曹老夫人闻言也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有这般觉悟,将来定能成大事。”
柳如楠握着筷子,咬着嘴唇把溢出来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婶婶,那个是什么菜?”
狄知未用眼神瞟着荷塘三鲜,“那个白白的小圆球儿。”
赵氏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那盘子菜,抿嘴笑起来:“那是鸡头米,你在汴梁没吃过?”
他摇了摇头:“什么米能长这么大个儿?”
桌子上吃过的都笑了起来,石夫人笑道:“这是苏芡,就是叫鸡头米,可不是真的米。”
他站起身,端着小碗儿走到柳如楠边儿上,递给坐在柳如楠边儿上赵氏:”婶婶,你帮我盛点儿呗。”
赵氏拿起桌子上没用的勺子,在盘子里给他舀了一勺:“够吗?”
“再多点,九岚也没吃过呢!”
张九岚翻了个白眼,从小就是这样,他就是狄知未的要饭工具人,干什么都能用掉他一个名额。
“这是江南菜,我也只吃过一回。”赵氏舀好菜递给他。
他小心翼翼的舀了一颗放进口中,不曾想竟是软软诺诺,糯米圆子一般香甜,糖水炒的蜜汁香味四溢,他转了转眼睛:“这江南的菜,挺合我胃口。”
“合公子胃口,公子便常来,我叫他们给你做!”
“那多谢了。”狄知未笑了笑,端着碗走开了。
饭毕石夫人,曹老夫人,李老夫人,还有曹青玉一起搓麻将,张九岚,狄知未,周奇深,赵氏和柳如楠则是在一边儿开了两盘棋。
张九岚对狄知未,赵氏对柳如楠,周奇深则是坐在张九岚身后,看他下棋。
柳如楠心里憋着气,也无心下棋,赵氏随随便便便赢了两局,她原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周奇深不靠谱,却没想到是这样不靠谱,即便是不说柳如楠的名字,也可说自己有个表妹,可他否认的干脆。
既然他是此般人,就莫怪她出手了。
“九岚,你赢了两场,我也赢了两场,咱俩比试比试!”
张九岚闻言,踹了一脚狄知未:“去!你跟婶婶换换!”
狄知未揉着腿:“你把我踢残了,走不动道了。”
曹青玉见他们下棋,手里的麻将便不香了,打了两圈便喊着累了,叫双喜夫人顶了上来,自己也过去看下棋去了。
赵氏站起身来将狄知未揪住,拎到柳如楠对面,叫柳青玉坐在了张九岚对面。
“光下棋多没意思,咱们玩个注儿吧!”
赵氏端了一盘子枣儿在手里,抓了几颗放在左边棋盘,又抓了几颗放在右边棋盘。
“什么玩儿法?”
“谁输了问个问题,对方不想回答,可以吃枣儿。”
“这算什么惩罚!”狄知未笑道,“这是比谁的胃口大吧?”
“别急呀。”赵氏将枣儿放在桌子上,“我说吃枣儿,我也没说只吃一颗。”
“那婶婶说吃几颗?”
“六颗。”
“这个好!”曹青玉拍手,“这个赌注有意思。”
“那就这么着吧?”赵氏抬头:“周状元,要不咱俩也来一盘?”
周奇深脸色变了变,也不好拒绝,换句话说,这里任何,包括柳如楠在内,不管谁提了要求他都不能拒绝,因为他的人设是谦谦君子。
三盘棋离得倒不远,下棋的时候,只有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
柳如楠无心下棋很快输了第一盘,狄知未撑着下巴想了半天,问道:“姑娘可有心上人?”
“吧嗒”,周奇深一枚棋子没抓稳掉落在棋盘上。
赵氏心里冷笑,没有说话。
众人虽看着棋盘,却也扎着耳朵在听。
柳如楠愣了半晌,才缓慢开口:“我吃枣儿吧。”
狄知未颇具玩味的笑起来:“好,那就先欠着。”
第二盘,柳如楠很快又输了。
狄知未胳膊撑在棋盘上,纤长的眸子眯起来:“你这样,别人该以为是我欺负你。”
“愿赌服输,问吧。”
“你为什么离开姑苏跑到洛阳住寺庙?”
好家伙,赵氏心里忖着,狄知未这些年,是没白风流,她这大白侄儿,句句撞在周奇深的心吧上,好似柳如楠一个不小心,他这个大状元今天就要下不来台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曹青玉和张九岚也认为狄知未问的问题很是刁钻,也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各自停了手里的棋扎着耳朵在那儿听。
柳如楠抿了抿嘴:“我吃枣儿。”’
“那还是先欠着。”
第三盘,最后一颗棋落下的时候,柳如楠已经看清了败局。
她二话没说就去抓枣儿,被狄知未用扇子一把拦住。
“你不听一下问题就要吃枣儿?”
柳如楠收回手:“你问。”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什么?”
柳如楠以为自己听错了。
“狄知未。”他抓了一把桌子上的枣儿放入口中,“在下汴梁狄知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