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负心汉！ 李老夫人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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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夫人早早的回院子里去了，李少秋带三夫人在门口送客。
有丫鬟早将饭桌上的事儿同赵氏学了一番。
“遇哥儿真这么说？”
“嗯。”那丫鬟点头，“贺夫人脸色可难看了。”
“这遇哥儿今儿是开窍了！”赵氏捂着嘴笑，“往日里她虽说话不羁，却也还循着规矩呢，我还未曾见她这样刻薄人呢。”
“许是觉得两位少爷从小便跟遇哥儿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
“放屁！”赵氏抿着嘴，“她是觉得小柳姑娘都去得，她那一对好大儿便也去得。”
她说着看了柳如楠一眼：“可人家小柳姑娘是老方丈自己提出要带的，她真把老方丈当那七里河的老夫子了，她说什么人家就任她拿捏了？”
柳如楠摆摆手：“我们砚丫头还小，大字不识几个，老方丈讲经她也听不明白，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干什么不去？”赵氏冷一个白眼：“怎么的，觉着那方丈是因着家主才收的砚丫儿，不肯使我们这个情面了？”
“你说这是哪里的话，贺家夫人是何为人我不明白，可往日他们出去玩耍，总也没少了我们砚丫儿，既是如此，听不听经的有什么要紧，几个孩子别生分了才是。”
柳如楠说着站起身来：“我看贺家那两个小少爷，同咱们哥儿是一样的好品性，大人有大人的思量，孩子终归没做错什么。”
“我安能不知道你说这些！”赵氏打发了丫鬟才道：“那贺家与我家主情谊深厚，帮助我们许多，今日这事儿若是她私下来找我，也断然不会弄得如此下不来台……不过她性情变作如此，想来也是为着桓哥儿的身体，我听闻她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带着那两个到白马寺里去，倒是那孩子听说身体还是孱弱的很，我看将来这桓哥儿能考个状元也算是……诶？”
赵氏转头望了一眼柳如楠：“前些日子不是放榜了？你那周郎……”
柳如楠抿嘴一笑，眼里瞬时含着半颗泪珠点点头。
“这么大个事情你也不同我讲！”赵氏掰住柳如楠的膀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南定亲？”
“这还不急。”柳如楠将泪水压下去道，“今年赶上了，明年能参加春试，待春试后……”
“又要等春试？那又要什么时候去了！”
“你小点声！”柳如楠将手指放在唇边。
赵氏压低了声音：“你老实同我讲，是你娘家要等，还是他家要等？”
“我娘她不管我。”柳如楠垂下头去。
“你真是糊涂！”赵氏抱着胳膊看着柳如楠：“你是江南大织户人家的女儿，论模样，才学想嫁给哪个不是一辈子吃穿不愁？啊如今好了，你左等他过了秋试，右等他过了春试，再拖一拖他变成了状元郎，叫鼎盛人家挑了去做个倒插门，你又该如何？给他做小？”
“周郎不是那般……”
“他是不是那般重要么？他说了又不算！”赵氏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若是寻常人家，我定不会如此说他，可是他那娘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领了贞节牌坊的！”
赵氏看柳如楠脸色不好，她拉住柳如楠的手：“我本不该说这些，可你孤身在外，受这百般苦楚都是为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能瞧着你就这么被他们母子俩给糊弄。你这年岁是一日比一日长了，如此拖下去吃亏的是你。”
柳如楠点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娘从前不想我嫁他，是怕我随他受了苦，如今她不负我望……”她说着眼泪掉下一颗来，“我受这苦也算值了……”
“妹妹何故如此呀！”赵氏拿着绢子给她擦眼泪，“要我说妹妹不要听那老婆子的话，就带着你那周郎回江南一趟，到家里让你娘瞧一瞧，瞧得上，赶在年上把婚事定了。这过了年别说是春试，就是直接捡个官儿去做，你心里也踏实不是？”
“我自然想，可他母亲若不肯同意……”
“他若这点小事都不肯忤逆他娘，你还打着点跟他过？”
“他爹爹去世的早，他总说娘把他带大很是辛苦。”
“谁娘不辛苦？谁家儿孙生出来就成人了？”赵氏代入感极强，气得胸脯子一起一伏：“你等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她家不该拿出一文半纸给你个交代吗？”
“……”
柳如楠没有言语。
赵氏打量了她一番：“放榜之后，你们见过面吗？”
柳如楠摇了摇头：“他叫人送了信过来，说近日家里事多，过几日再见。”
“呸！这个负心汉！”赵氏转头望着柳如楠：“那你没到他府里去看看？”
“说是考的好，家里亲戚都到家里来庆贺，我毕竟未过门，出现在他家里于理不合。”
“……”赵氏看着柳如楠，心里唏嘘：家里不能见，外面不能见吗？
他就不能跑到白马寺来找柳如楠？
“我家主旧日在汴梁当官，与你年龄正当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你若不想回江南，我便叫人整理了给我送来，保证都比那家好！”
柳如楠抓着赵氏的手：“这话可不敢说，他许是真的有事，毕竟考前我们也许久未见，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
“你！”赵氏长出一口气，“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在外面见他。”
“什么法子？”
“你先带砚丫儿回寺里，明日下午，我叫马车去接你。”
柳如楠点点头：“若实在为难……”
“没有什么为难的，我又不是那负心汉。”
柳如楠知道赵氏心里惦记着马婆子的事情，早早的跟她告别带着柳砚梨走了，临走的时候赵氏叫厨子做了几个素菜给她包起来带着，说紫鹃和林妈妈今日没过来，带给她们吃。
李老夫人夜里到赵氏房里去，说了白天的事情：“她素日里说话还是有分寸的，可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但我的意思呢，她当众丢了丑，心里自然不舒服，遇哥儿同他们家那两个又玩在一起，你就当不知此事，过两日带着孩子们去赏桂，让她宽宽心。”
赵氏点头：“我听他们说了，这桓哥儿如今身体不好，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不舒服也正常，过两日我带孩子们一起出去，吃个茶，就没事儿了。”
她说着又问道：“母亲今日烧香可遇到过曹老夫人？”
“曹老夫人？”李老夫人向东指了指，“你说那位？”
赵氏点点头。
“近日不曾相见，不过她说了第一茬秋桂下来做了桂花糕会送到府上，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赵氏忙摆手：“不是媳妇儿，是柳姑娘。”
李老夫人扶着拐杖想了想：“她那相好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母亲神机妙算，说是那人中了，春上要去参加春试。”
“这不是好事吗？莫非是要定亲，请曹县令写族长令？”
“若真是那般还好了。”赵氏压低了声音：“那书生不肯见她，找尽理由在那儿拖着。”
李老夫人拨了拨手里的珠子：“看来这领了贞洁牌坊的女人，心思更要比寻常妇道人家毒辣些，这娘儿俩工于心计，柳姑娘嫁过去少不了要吃苦。”
“我也这么说，可她痴心一片，不肯回头。”
“她不是不肯回头，是回不了头，当初跟她娘闹得天翻地覆要到洛阳来，如今怎么可能甘心独身一个回去？她也是个有气性的人，如今也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曹府的大小姐，我忖着今年比柳姑娘小不了两岁吧？”
李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子：“你敢打她的主意？”
“母亲可误会我了。”赵氏拿着娟子缠绕在手上与李老夫人细细说了一番。
“你与她好，我不管，别闹出事儿来才是。”
赵氏点头：“母亲放心！媳妇儿心里有数。”
翌日，李老夫人出门破天荒带着李遇，他欢天喜地的带了烧鸡，烧鹅，烧肘子，还有柳砚梨爱吃的凉拌猪耳朵。
早上白马寺的人少，几个下人扛着东西从院里过，只有几个和尚在扫初秋的落叶。
柳砚梨坐在门前荡秋千，住在隔壁的神医在一旁打拳。
李遇大老远喊她：“妹妹！”
柳砚梨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揉了揉眼睛，还是看见李遇穿的人模人样的带着两个抱着汤罐儿，提着食盒子的家丁。
“你看我给带什么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走！咱们到屋里去！”
柳砚梨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道：“你那里面不会是肉吧？”
李遇点点头：“当然！”
紫鹃似是听见了声音，从屋里出来，看见李遇喜笑颜开：“遇哥儿来啦，是不是长高了！”
“是长高了一点。”李遇乐呵呵傻笑：“柳姨呢？我带了吃的给你们。”
“屋里呢，跟我进来吧。”
柳砚梨拉住紫鹃，给她使眼色：“这里面是肉！”
紫鹃笑了笑安慰她：“没事儿，进来吧。”
进了屋子，柳如楠正倚坐在木头椅子上，李遇将屋子里打量了一番，发现除了一张半旧的木头桌子和几把旧椅子，就是里外屋各一个石头砌成的砖床。
床上的铺盖倒是与柳砚梨在李家的时候用的那套是同一套。窗子边上的帘子也是灰色的，颜色脏脏旧旧的还有几个破洞。
“柳姨，我妹妹只住一个房间。”
他看着柳如楠，眼睛里是小星星：“我娘说，奶娘和妹妹住同一个房间，都在我三娘院子里。”
柳如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那你可要经常去看你妹妹，陪她玩耍。”
李遇摇了摇头：“你和小柳妹妹住的院子现在是空的，你们要不然搬回来吧？”
嘤嘤嘤……
这李遇一大早上的，嘴巴跟灌了半斤白糖似的，甜的不像话。
有肉香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柳砚梨站在食盒子边上，又饿又感动。
她吃过早饭了，但问到肉汤的香味，又忍不住馋了。
柳如楠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稍稍愣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遇哥儿有心了，等过了这一阵儿，我就带砚丫儿到府里去找你玩，好不好？”
李遇点点头，转过身去：“这是我给你和妹妹带的好吃的，你过来看看。”
那几个家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紫鹃打开汤罐儿，一股羊肉伴着胡椒的香气便从罐子里飘了出来，柳砚梨看着洒满葱花的白汤，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阵狂响。
但她不敢上前，只敢转头看着柳如楠。
毕竟她这几个月吃的肉都被圈在寺庙外面了，如今李遇带着这汤在柳如楠的炸点上本蹦迪，她还是有点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
柳如楠看一眼馋的要死的柳砚梨,碰巧柳砚梨也在看她。
姑侄俩两双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看的柳砚梨毛骨悚然。
天地良心，她根本不知道这小少爷会过来，而且上次他说要给她送吃的，她也是拒绝了的。
柳如楠噗嗤笑出声来：“柳姨吃过早饭了，你小柳妹妹起得晚，你陪她吃点。”
“好，我那盒子里还有烧鸡，烧鹅，烧肘子，中午柳姨若饿了，可以拿到伙房里去热一热。”
柳如楠笑道：“砚丫儿还不快谢谢你遇哥哥？”
柳砚梨长舒一口气，这是放行了！
“谢谢哥哥，那咱们开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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