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抓周 几个伙计摆 ...
-
几个伙计摆好八仙桌，再将红色桌布方方正正铺在桌子上，四周压着六块儿镇桌石。
接着，有几个婆子臂弯里挎着几个竹子编的篮子，篮子里红布包着几样东西。
柳砚梨他们踮着脚尖看见了一个露在外面的算盘，那几个婆子分别把自己篮子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有女子做女工用顶针，纯金做的，上面坑坑洼洼的顶针洞都闪着金光，有写字用的毛笔，有装着围棋子儿的罐子，有一本名为《女德》的书，有一盒子胭脂，还有一把短琴，一个金碗，一个玉如意，当然了，在这些东西中间还散落着各种银锭和奶贝里莹润的白珠子。
在另一边上有个绣着金丝的红色棉垫子，那是小孩子上桌的地方。
东西摆好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伙计们才把老太太和三夫人请了过来。
其实寻常来说，一般这种百日宴正房也是要在场的，只是说平日里跟着李少秋出去抛头露面都是赵氏，外面人大概都觉得她便是当家主母，可是实际上她只是个二房，李遇的亲娘又那副阴沉沉的姿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老太太跟他们说好了，就她和三夫人去，旁的人都在自己屋里别往外跑。
不过赵氏要到伙房去操持，就算不在自己屋里，也没时间来看李家二小姐抓周。
那三夫人与前面两位夫人的风格那真是大不相同，长了一副较弱女子的模样，她这出月子想来三个月，整个身子枯瘦一把，弱不禁风，额前那几根空气刘海，特像湖南台老放那个还珠格格梨的紫薇，不过长得就没有紫薇那么好看了，一张脸尖的似锥子一般，眼见就要挂不住肉了。
她进来先向李少秋行了个礼，李少秋站起身叫了李老妇人一声，然后将孩子送到老太太怀里。
老夫人抱着孩子，叫身边的丫鬟取了一个红绳带着一块儿猪惊骨绑到她手上，然后脸颊贴着小家伙的脸颊蹭了蹭，将她便送到了三夫人的怀里。
柳砚梨觉得这个老夫人很有意思，从前她便听说，她并不是李少秋的亲娘，只是做事婆子，因着家道没落前是个读过书的大小姐，能说会算，对李少秋多有帮扶，才被奉做李府说话顶用的头号人物。
只是没想到她是这样淡泊的人，今儿三夫人给李少秋生的女儿百天，她作为老太太就是演，也该演个亲近，可她就抱了抱就送到三夫人怀里了，甚至送孩子的手串只是个红绳穿着猪惊骨。
柳砚梨心里忖着，这老太太有意思。
李老夫人进门便瞧见李遇他们站在墙角，当即火气便上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可算怎么回事？
她同三夫人上了座儿，叫丫鬟喊李遇过来。
李遇坐在老太太身边儿其实也能看见，但是他摇摇头：“我要跟我妹妹在一块儿。”
毕竟是大少爷，那丫鬟也不能奈何他，只能回去回了话，老太太遥遥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
李少秋毕竟是白马寺监理，家中有如此大事，白马寺方丈自然是不请自来，倒成了这屋里另一道风景线了。
时候到了，那一身大红色衣裙的婆子，眯缝着眼睛道：“老夫人，该请小姐抓周了。”
李老夫人点点头。
那婆子喊了一声：“请小姐抓周！”
三夫人抱着李染染到桌前，将她放在桌边那个红色棉垫子上。
那瘦小的小丫头，呆呆坐在垫子上，一只手抓着三夫人的袖子不肯松开。
三夫人哄她：“乖——你看看这桌子上有什么喜欢的，你拿起来给娘看看好不好？”
那小丫头听不懂她的话，只傻傻的贴着她娘的胳膊。
屋子里十分安静，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小丫头，想看看她会抓个什么东西。
婆子柔声道：“夫人，不然夫人帮小姐引引路?”
三夫人闻言，把抓在自己袖子上的小手挪开，将小丫头整个调了个方向，她还坐在垫子上，但是这次是面朝一桌子摆好的东西。
她身子往前拱了拱，两只小手撑着桌子，盯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爬一边看，突然，她在书本那儿停了下来，她的小手慢慢靠近那本书，一把抓住了一个角。
李少秋见此，面上露出满意神色，他的女儿该是知书达理，通晓世事的大家闺秀。
小丫头抓着书角想要往自己这边拖，但是她用小胳膊扯了扯才发现拖不动，她又弓着身子努力的拉着书角扯，想要把书扯过来，但她胳膊一用力，那书还是纹丝未动。
她转头看了一眼三夫人，三夫人柔声道：“加把劲儿。”
她好似听懂了一般转过头，两只手去抓书，不料身子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歪倒，吓得旁边的婆子作势要去扶。
她倒是也没有哭，因为倒下时候小胳膊挡住了脑袋，只不过，再爬起来，她对那本书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绕过那本书，又看见了金碗，她凑过去看了看，伸手去抓，不知是小手扣不住还是为什么，她每次看着捏住了碗边儿，伸手一扯，却是手中一空。
她小眉头皱起，盯着那碗看了一会儿，在碗边儿猛地一抓，小拳头握的紧紧地往上一扬。
“哎，抓住东西了！”有人喊。
“哪有，那碗不是还在那儿呢？”
“抓的不是碗，那是个小玩意儿！”
因为桌子上放着各种金锭银锭，所以她可能抓的也是那些，婆子走上前去，轻轻的捏住李染染的小手，把它打开，本来喜气洋洋的脸僵住了。
“怎么了？”
李少秋站在另一边看不见小丫头手里的东西，但是柳砚梨能看到，李遇和贺家兄弟都看见了——那是一颗佛珠。
本来坐在凳子上拨串子的李老夫人看清了什么东西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
屋里安静如死。
这小孩儿的百天宴上抓个铲子能当厨子，抓个碗有口福命，可抓个佛珠算什么？长大了要出家吗？
柳砚梨头皮发麻，这场面太恐怖了，恐怖到小柳都不敢去看李少秋的脸。
“哈哈哈哈！今日我可算来着了！”
这笑声从那在李少秋不远的点站着的方丈口中传出，“纵有金银一桌子，小姐却单单抓了一颗佛珠，这便是天生有佛缘呐！”
他说着转头看向李少秋，李少秋本来冰冻的脸，被他的话融化了几分：“想来李监理这些年为寺里费心费力，乐善好施，被我佛看在眼里，如今降下福祉于二小姐，也算是善有善报的佳话一桩啊！”
我去！这也能圆？
这老头儿有两把刷子啊！
众目睽睽之下，面不红心不跳，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李老妇人从椅子上下来，笑道：“方丈说的正是，我看这孩子将来有佛祖庇佑，定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我与这孩子有缘，”方丈把手中的串子递给李少秋，“我这常年伴手的串子，在寺里整日受到佛光滋养，今日我便把它送给小姐做百日礼了，李监理看如何？”
“哇！那可是方丈伴手的珠子！”
“是啊是啊！小姐真是好运气！这么小就能得高僧的伴手珠！”
“佛祖显灵啊！李监理做的好事都被看到啦！”
李少秋差一点泪眼婆娑，他接住串子：“那李某就替染染收下方丈这串珠子了。”
方丈笑着点头，捋了捋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胡子。
屋子里气氛才又热闹起来。
“是谁拿的那个书，太沉了，小姐拿不动！”
有个婆子问其他几个。
那几个婆子摇头：“我还以为小姐会抓那个碗呢！”
李遇凑到柳砚梨耳边，小声问柳砚梨：“妹妹，不是说抓什么会变成什么吗？抓个毛笔会写字，抓个顶针会刺绣，那抓个珠子应该到庙里当尼姑才对吧？”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话要是让你老子听见，你看他今天不把你打死！
柳砚梨在他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在扒拉装花生的袋子了，就是手速慢了点，他说完才被一颗没有剥皮的花生塞住了嘴巴。
“唔唔，这怎么没剥皮！”
柳砚梨抿嘴一笑：“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抓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