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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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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跟柳姨什么时候搬回来？家里厨子学了新菜式，等你回来吃呢！”
李遇一边剥花生一边问柳砚梨。
“不知道啊！”柳砚梨摇了摇头，“我姑爹就要秋试了，姑母说要住在寺里给他祈福，我想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了。”
李遇的小嘴微微撅起，脸上写满了不开心：“桓连生病了，舟连也不怎么来了，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在府里待着没意思的很。”
“你不是秋里要到寺里听经吗？来了没有？我在白马寺门口可没见过你。”
“今年不去了。”李遇说，“三娘生了小妹妹，家里仆人要分几个到三娘院子里，我祖母说叫我少往外跑，先还是照着《左传》识字，等春上再去寺里。”
他说着小拳头递到柳砚梨面前儿。
“干啥？”
柳砚梨看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似的，问他。
他另一只手把剩下几颗没剥皮的花生放在案子上，摊开柳砚梨的手，掌心朝上。
接着几粒穿着“红衣”的花生仁儿躺在柳砚梨的手里：“这是我们家新厨子炒的，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
柳砚梨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好像有蒜香，嚼碎了之后，化开在舌尖上，咸咸的。
“怎么样？”
柳砚梨点点头：“确实不错，你有口福了！”
“那你常回来，我叫厨子给你做！”他说着像想起什么，脸上颜色的变了变：“我祖母听说桓连打猎摔下马的事情便不许我出门了，要是你回不来，我叫祖母的随车丫鬟给你带点好吃的过去……”
“不用不用！”柳砚梨想起李遇的祖母，她在府里住了几个月，也没怎么见过这个老太太，倒是她凌厉的做事风格在家丁中广为流传，她是多大的架子让老夫人的丫鬟给她送吃的！
李遇闻言正要说什么，便听见老远处贺舟连的声音：“遇兄弟！”
二人齐齐望去，却见皮肤微微黝黑的贺舟连身边还跟着个面色苍白的小公子，那正是贺桓连。几个月不见，贺桓连的消瘦了许多，他脸颊两侧瘦的凹陷进去，惨白的面色上挂着几分清浅的笑意。
柳砚梨发现他腰间的佩玉也没了踪影。
“桓连！舟连！”
李遇瞬时间来了精神，他走到贺桓连身边掺住他的胳膊：“好久不见，你可好些了？”
贺桓连露出一丝苍白笑意：“好多了，我娘说你妹妹今日百日宴，叫我们兄弟过来凑凑热闹。”
贺舟连望见李遇身后的柳砚梨，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的爽朗：“小柳妹妹，你今天也来了？”
柳砚梨点点头：“我姑母带我来的。”她说着话远远的对着贺桓连行了个礼，算是见面礼。
贺桓连也冲她笑：“许久不见妹妹，最近过的可安好？”
柳砚梨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小少爷那个风华正茂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的病弱之躯，心中不免叹惋，这从马上摔下来一跤竟能摔成这样？
柳砚梨笑呵呵回答他：“甚好甚好，多谢挂心。”
“前几日悦悦表妹到家里来，我母亲还提起你，叫你没事到府里来玩呢。”
柳砚梨一听见那个一会儿要荷花一会儿又要荷叶的小淑女，脑子疼得很，脸上都有点子挂不住。
贺舟连见她嘴角抽搐，忙指着那桌边的凳子道：“哥，要不咱们做到那儿慢慢聊吧？”
“对啊！走！”李遇扯着贺桓连往凳子那儿走。
贺舟连趁机低声问柳砚梨：“这个初六我家里有表亲要出嫁，我母亲会到庙里去，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柳砚梨看了一眼颤颤巍巍行走的贺桓连，又看了一眼周身热闹的人群，感觉为了口吃的，俩人搞得跟接暗号似的，诡异得很。
“上次不是说了做红烧肉吗？”柳砚梨眼睛瞥了一眼门外的桌子上摆的四荤四素，“还有肉冻。”
“最近长街附近有个糖葫芦摊位多了一个新式样，把山楂，葡萄，核桃仁儿什么的都穿在一根竹签上裹糖衣，可好吃了，要不要给你带一个？”
柳砚梨大眼睛的亮晶晶的，闪烁着贪嘴的光芒：“好哇！”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说道：“这次你给我送完好吃的，就不用再给我送了。”
贺舟连陡然皱起眉头：“为什么？我给你送的饭不好吃吗？”
“不是。”
贺舟连送的饭，挺好吃的，做的丸子汤比着李遇家那个厨子，还要更胜一筹。
可是她没这个口福。
有紫鹃在，柳如楠不可能不知道贺舟连一直在给柳砚梨送好吃的，虽说一个月只有两次，但是如此算来已经送了四五次了。
柳砚梨从江南来的时候，脖子上挂了个银锁，银锁下面坠着几个纯银的实心儿圆坠子。每次贺舟连给她送吃的，她就会掏出一颗给贺舟连，虽说那珠子比起贺舟连给她带的吃的，不过九牛一毛，且要不是她说他不收她就不吃了，贺舟连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要的，但总归能堵住柳如楠的嘴。
她整日教导柳砚梨，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能不麻烦别人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她那锁下的坠子一天少一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了，她总没道理为了口吃的再把锁都给“当”了吧？柳如楠可是说，那是她她祖母给她的两套出生礼里唯一保存完好的东西。
“那为什么？”
从前她也不觉得贺舟连长得有多高，又或者他又长高了一些，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屏风挡住了外面的光。
哎……因为姐姐没钱了。
柳砚梨盘着胳膊笑起来：“你看你这么正经做什么，本来也是解馋的，最近大鱼大肉的吃，我倒是想吃寺里的青菜了。”
“原来是这样。”贺舟连锁着的眉头微微放下些，“我以为……”
“你吃花生吗？”柳砚梨指了指刚才李遇抓的那盘：“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贺舟连抓了一把：“我给我哥拿点。”
“拿呗，这里还有好多。”
贺舟连双手捧着花生，柳砚梨又给他添了几个，他捧着送到贺桓连贺李遇中间儿的桌子上：“哥，吃花生。”
李遇看着花生立刻得意道：“这个可好吃了，我们家新厨子做的！”
贺舟连小心的把炒花生里破损的皮和瞎了的子儿捏出来，柳砚梨感觉他跟之前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之前都是贺桓连走在前面，他说话什么的也不敢说，都是贺桓连帮他张嘴，每次跟着李遇到他们院子里来，他都别扭的跟个姑娘一样，有时候还会有点子恼羞成怒。
现在皮肤晒黑了许多，人也开朗了，还知道照顾他哥了。
这颇有次子逆袭的味道在里面。
柳砚梨摇了摇脑袋，人家兄弟和睦，她却脑子里编故事，这样不好。
“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忽然有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那是李家一个管事儿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抬着一张红色八仙桌正往屋里来，那桌腿上各自绑着几根红绸子大花，其中一个伙计手里还抓着一块儿红布。
“这是干什么使？”一个妇人手里拿着几粒花生，闲问。
那管事儿笑道：“今儿外面有风，我们小姐就在屋里抓周了，这是要摆台呢！”
“哎哟，我瞧着今儿刮这风得是东风吧，这可是大吉呀！”
管事儿喜笑颜开：“那罐子里的蜜糖呀，都没您的嘴甜，借您的吉言了！我们小姐可顺风顺水了！”
众人在屋子里让出一片儿空地，那管事儿还是凑到李少秋面前问了一声：“老爷这桌子您看放哪边儿合适啊？”
李少秋捏着李染染的小脚丫子指着一边道：“小丫头，点豆豆，点到哪坑长拿坑！”
他随着声音指完这边指那边，最后指向了柳砚梨他们坐的地方，李少秋笑起来：“就这边吧。”
“好勒！”那管事儿伙计喊了一声：“我们小姐让放这边儿，诸位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咱们换个地方吧。”柳砚梨说。
“别呀，我还想看看我妹妹会抓住什么呢！”李遇指着个墙角，“咱们站这儿离桌子近，等会儿能看见。”
那管事伙计也看见了李遇，他看着桌子上那一捧的花生，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红色绸子福袋，把花生装进袋子里，递给李遇：“少爷，您拎着这袋子，走到哪儿能吃到哪儿！”
李遇点点头：“谢谢福叔。”
那管事伙计比李少秋是要大些年岁的，他笑起来有一种慈祥劲儿。
“哎哟，小柳姑娘今儿也回来了！”他说着笑道，“这以后咱们少爷就有两个妹妹了！少爷可要一碗水端平别偏向了哪个哟！”
李遇点点头：“我会的！”
那管事儿的转过头看他们把方才柳砚梨他们坐的桌子抬到一边去，然后又叫丫鬟把地上清理了一遍，才让人把桌子抬过来。
柳砚梨正靠在墙根儿看热闹，手被人打了一下，她皱眉一看，是李遇的小手，他另一手从身后把刚才他叫福叔那个递给他的装着花生的红色小包送柳砚梨手边。
“你不是喜欢吃吗？你拿着这个，等回庙里了再吃。”
柳砚梨看着那一小包花生，噗嗤笑出声音。
这小直男，倒是有心。
她伸手将那包花生接住，然后笑着问李遇那个千古难题：“如果我和染染都喜欢吃，你会把这个给谁？”
李遇不假思索：“当然是给你！”
“为什么？”
“我认识你比认识她早，咱们什么交情，对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