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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馄饨摊偶遇
秋里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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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里柳如楠带着林妈妈，紫鹃还有柳砚梨回白马寺找了个房间住回去了。
没多久，李家三夫人便给李府添了个小姐，大名还未起，只有个小名，染染。
百岁宴那天，李家空前的热闹。
一向低调的李少秋喜得女儿，特地亲自在有名的大师手里定制了一对瓶子，又从书房里拿出珍藏已久的金丝楠木的垵子，送到三夫人屋里，寓意李家大小姐往后“平平安安”。
柳砚梨跟着柳如楠到李家来为李染染庆贺白天，看到门口的大红灯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要不是李遇穿了一身红色的福字印花袍子傻呵呵的站在门口等她，她跟柳如楠还不敢贸然往里面进了。
房梁上红色大绸子布帘从院子这头连道院子那头儿，红色波浪在雕梁画栋见此起彼伏如大红色波浪一般。不光是门口的灯笼，整个院子里的灯罩都变成了红色扣金花的，院子里面是一张张铺着红布的待客桌子，桌子上那酒壶脖子上都系着红色棉线花。
喜庆的氛围洋溢在整个宅子里。
来客都到前面正厅里，去看孩子，只有柳如楠问李遇：“夫人在哪儿？”
李遇想了想说：“我出来的时候，我娘说要到伙房去一趟，我想这会儿她应该还在那儿吧。”
洛阳城红白喜事都是吃水席，所以这宴请客人，伙房是第一要地，赵氏到伙房去想来是怕宴席上再出什么岔子。
她叫伙计把带来的丝绸送到门口登记，自己则是往后面伙房去了。
李遇拉着柳砚梨到正厅里，柳砚梨看见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李少秋，他怀里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个身体瘦小的小女孩，她身上穿着一件红绸掐金钱的绸子，是柳砚梨先前在离府的时候给赵氏的。
想李少秋这把年纪，老婆有三个，如今这个怀中的小姑娘才是他第二个孩子，其实算是挺不容易的了。脸上那副老来得子的兴奋劲儿，实在是很难掩住。
李染染嘴里吐着奶泡，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众人逗她，她自己也傻乐。
李遇拉着柳砚梨到待客的桌子边儿上抓了一把花生，他问柳砚梨道：“桓连他们到府里来找你玩，我说你到白马寺去住了，他们后来找你了吗？”
柳砚梨点了点头。
她自从跟着姑母从李家搬出去，就失去了喝牛羊汤的权利，寺庙里不供荤腥，但是说是香客自己带来的寺庙里的人就装着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柳如楠是很讲究的人，她说佛教圣地，他们住在这儿已经是很大的打扰了，不能再把荤腥带到寺里来。
柳砚梨没有办法，只能每天跟着紫娟他们萝卜白菜的啃，啃的她自己都快成萝卜白菜了。
后来听说寺庙门口往南几百步，有个馄饨摊儿，那里的馄饨是肉馅儿的，而且汤也是鸡汤。她有时候憋不住就会偷偷跑到那个摊位去偷吃。
对于这件事，柳如楠是一直都知道的，但是因为摊位在寺庙外面，所以也没说什么。
她在白马寺第一次遇见贺舟连就是在那个馄饨摊儿，那又是一个看到萝卜白瓷就伤心的一天，柳如楠看她食欲不佳，叫紫鹃带着她到门口去吃馄饨。
两个人在摊儿上点了两份鸡汤馄饨，又配了一笼子香喷喷的小笼包。
贺家的马车就停在摊位旁边，贺夫人交代了一声：“舟儿，你在这儿吃完也别跑远，娘跟桓儿一会儿就来接你。”
贺舟连从马车上跳下来：“放心吧娘！我自己可以的！”
马车摇摇晃晃逐渐走远，贺舟连爽朗的声音在摊位边儿上响起：“老板！来份儿馄饨。”
“好勒！”
那摊主笑着吆喝：“这位小少爷要不要来一笼包子？”
贺舟连摆摆手：“不用，我带了东西！”
他说着便要转头找座位，一瞬间便碰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小柳妹妹？”
他看了一样柳砚梨身边的紫鹃，抿嘴笑了笑：“好巧，在这儿遇见你们。”
柳砚梨看着他，感觉和几个月之前大不一样了，他手上有几处淤青，肩膀也壮实了许多，好像个头也长高了。
“你练武了？”
“你怎么知道？”摊主上了一笼包子，贺舟连接住放在柳砚梨面前，“我哥生病了，不能剧烈运动，我娘说我们家一定要有一个能提得动刀的，所以秋里就开始练了。”
贺桓连生病了？
“啊？严重吗？”
若她没记错，这个贺桓连身子骨比贺舟连和李遇都要好得多，她爹妈把他培养的能文能武，放哪儿哪儿行，有点万金油那意思，怎么听贺舟连这么说，他都不能提刀了？
“我们那次出游到山里打猎，我哥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回来之后灌了几日汤药，也算是清醒过来了，就是身子弱得很，我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哥这个好歹得两年才能养回来。”
“哎……”
柳砚梨心里虽说有点子八卦，但是她也不是很想深入了解，柳如楠说了，不好的事情应当问三句辄止。而且她也知道贺舟连用不着她安慰，转转头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一块儿纸包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贺舟连转过脑袋看了一眼：“你看看我！”
他抓起那一团放在柳砚梨面前：“打开看看！”
柳砚梨看见有油衬出来，伸手拨开一点看见一片碎掉的荷叶挂在黄橙橙的鸡肉上，荷叶鸡的香气将她团团围住。
“你住在寺庙里，可吃不着这玩意儿吧！”
柳砚梨茫然：“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寺里啊？”
他挠着头憨笑：“我去遇兄弟给你送莲菜，他说你搬走了，现在住在白马寺。”
柳砚梨咬着鸡腿点头：“嗯，我们搬出来有一阵儿了。”
紫鹃在一旁问道：“莲菜是什么？”
Emmmm……
“就是藕。”
柳砚梨用手比划了个圆：“就是心眼儿菜。”
“喔。”紫鹃点点头，“原来藕叫莲菜啊？”
柳砚梨看她那恍然大悟的样子，感叹着在信息不发的时代，南北文化差异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了。
“夏天我们去看荷花的时候，小柳妹妹说喜欢吃莲菜。”贺舟连的馄饨上来了，他用勺子舀了一只晾着。
“啊……”
柳砚梨死去的记忆又开始复活，她又想起那天她看贺家小少爷可怜找理由不要荷花的时候，胡乱说的话。
“好像有这回事。”她说着咽了一口鸡肉，“你不会跳池子里挖莲菜了吧？”
贺舟连点点头：“恩，我挖了好多，不过，现在都在遇兄弟那里。我娘说拿进人家门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了。”他说着又哄小孩儿似得安慰柳砚梨：“没事儿，我十五还要跟着我娘他们来烧香，我到时候再给你挖点儿！”
柳砚梨一口鸡肉噎在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
她用手捶了捶胸膛，抱着碗，猛喝了几口馄饨汤，鸡肉才算滑下去。
紫鹃嗔怪道：“你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柳砚梨小脸儿憋的红彤彤的，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
贺桓连见气氛有点子不对，立刻转移话题：“小柳妹妹在寺庙里住着，可还习惯？”
柳砚梨吞下一颗馄饨才道：“住哪里倒是没有什么分别，就是不能吃肉也不能喝羊汤……”
她看了一眼紫鹃，把嘴巴闭上了，她可不想听紫鹃回去跟柳如楠告状。
贺桓连吃了了两口馄饨笑道：“我这坐着马车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有其他摊位，小柳妹妹总是吃这一家应该腻的慌，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下次跟我娘来烧香，给你带来，如何？”
“真的吗？”
“不麻烦贺少爷。”
柳砚梨跟紫鹃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紫鹃看了一眼柳砚梨笑道：“就不麻烦贺少爷了，我们砚姐儿想吃，小姐会托人去买的。”
我信你个鬼！
还托人去买，她上次就偷吃了一口其他香客鸡蛋，被柳如楠按着骂了一晚上。
贺舟连摆摆手：“紫鹃姐姐客气了，反正我初一十五都是要跟着我娘到白马寺来上香的，给妹妹带个吃食不是顺手的事儿吗？再说也不是我拿，都是马车拉着的，一点儿也不麻烦！”
紫鹃本来也不是像柳如楠那样有自己规矩的人，她从来也不觉得住在寺庙就不能吃荤腥的，只是她家小姐这么说，她就是这样去要求柳砚梨，说来说去，只是想让大家和平相与。
再说她和林妈妈吃那萝卜白菜吃多了都眼睛发晕，文件都荤味儿都忍不住馋，更别说柳砚梨一个七岁的孩子了。
她夹一只小笼包，蘸醋咬了一口：“那可说好了，不能带到寺里去，若被小姐发现了，我可不护着你。”
柳砚梨开心的像一朵小花，她晃荡着腿对贺桓连道：“我想喝酸辣肚丝汤！”
Emmm……
那时候，不比现在，还有保温杯保温桶什么的，他能找个砂锅放进去已经是不错了。
紫鹃像看老六一眼看着柳砚梨，他们家这小姐，可真是说胖就喘第一名啊，这用不着她说，贺家少爷也很难答应，那就是运来了，要是凉了，她怎么喝？那里面可都是黑胡椒，凉了根本没法儿入嘴。
“没问题！”
贺舟连点头，“包在我身上！”
“好！”
从那以后，初一十五就成了柳砚梨的开荤日。
什么牛肉汤，羊肉汤，麻辣面，烩菜，平乐脯肉，豆腐汤，丸子汤……有时候甚至还有糖葫芦，唐人儿，冰糖雪球。
奥对还有莲菜。
贺舟连知道他们在白马寺里不能做饭，他直接叫家里的厨子做了酸甜口的醋泡莲菜，麻麻辣辣的干煸莲条儿，还有鸡肉莲菜饺子，就差没把莲菜做出一朵花来。
每次她跟紫鹃一块儿出去，林妈妈都会跟柳如楠说：“咱们砚姐儿呀，耳垂大，是个有福气的，这都住到寺庙里了，还天天有人送吃的呢！”
柳如楠叹口气：“她若真有福气，如今该在江南享福才是，现在有个人这般惦记她，只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