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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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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秋对李遇的教育，算是比较严格的。其中有一个从小就在耳边念叨的便是，不管出去怎么玩，吃饭一定要回府。
所以傍晚的时候柳砚梨在染成一片红色的夕阳里，跟着李遇他们上了马车。
贺桓连跟李遇俩人凑到一块儿，之乎者也一顿吹。
贺舟连坐在角落里总是不住的偷偷往柳砚梨那边瞟。
只是柳砚梨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所以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到了府门口，那家丁先把李遇接下去了。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厮，坐在门口的石鼓上，没精打采。
柳砚梨迷糊劲儿还没过来，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在夜色席卷天际之前，透着最后一抹红晕，有人叫了一声：“小柳妹妹！”
柳砚梨转过头来，肉嘟嘟的小脸鼓鼓囊囊：“啊？”
贺舟连抱着一个小包袱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柳砚梨跟前儿，将包袱塞给她。柳砚梨不知道是什么，下意识就抱在了怀里。
沉甸甸一个小包袱，感觉里面装的东西一粒一粒的，像小时候玩的盛满玉米粒的沙包，她低头看着包袱问：
“这是啥？”
贺舟连的脸颊有点红红的，但是在夜色中似乎并不明显，他双手背在身后，小脊梁在夜色中站的倍儿直：
“枕头。”
枕头？
柳砚梨迷糊的脑袋好像清醒了几分，白天里，贺舟连是说她有病来着，他还说找了大夫，她当时不大信，权当他口嗨了。
没想到，他真的搞了个枕头！
啊这……
柳砚梨受宠若惊，但是还是伸出手将那枕头递到他面前：“我家就是做这个的，枕头多得很，你这个还是拿回去吧。”
别的不说，她出来玩一趟还带个东西回去，就柳如楠那个性格，定会嘟嘟囔囔一晚上，再别说是个枕头了……这是要断了她以后出去玩的后路了？
“这不一样！”贺舟连没有想到柳砚梨会拒绝他，他慌忙解释：“这是我从大夫那儿得了方自己找绣娘做的，跟普通的枕头不一样！小柳妹妹以后睡觉枕着这个，就不会做梦了。”
“……”
这就是你亲娘做的，我也不能收呀，这无缘无故的送我个枕头，不是没事搞事吗？
你现在去大街上随便找个姑娘，你看她敢不敢收。
柳砚梨眯着眼睛笑起来：“额，好意我心领了，这个枕头我真的是不能收！要不你先拿回去？我再做噩梦了告诉你，你把枕头再带来？”
那夜色中挺拔的小身板儿，突然颓下几分。
门口的灯笼映的他脸上多了些许落寞，他两只眼睛盯着柳砚梨，眸中的失落如一阵夜风扫过柳砚梨脸。
他……委屈了？
她睫毛在夜色里颤了颤，看着眼前这个被夜色包裹着的比她高出一头的贺舟连，觉得有些恍惚。
她说困的理由有很多，但真正困了的时候是少之又少的。
说白了，就是她逃避的一个手段和借口。
可是没想到贺家这小少爷上心了……还给他搞了枕头……
这个如何是好……
“舟连！磨蹭什么呢？母亲等我们回去用饭呢！”
贺桓连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贺舟连应了一声：
“来了！”
“我哥叫我……”他像怕被柳砚梨抓住似的，转身就跑：“那我走了！”
说着左脚和右脚一起迈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所幸只是一个踉跄，摔倒了马车屁股边儿上，他扶住了。
“诶！”
柳砚梨叫他，“你小心点！”
他闻言没有回头，逃也似的上了马车，留下小柳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妹妹！你咋还在这儿？”
李遇的声音从院子里面传出来，接着他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柳砚梨怀里的小包袱，茫然道：“那是什么？”
“没什么。”
她把小包袱背在背上，转移话题：“你这袖子上撕烂那个口子……”
“嘘！”李遇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算罢了，“这事儿我准备喝完汤再说，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跪呢！”
柳砚梨咯咯笑了两声：“好，我不告诉别人。”
柳砚梨跟李遇告别，回了柳如楠的院子。
正撞见一个丫鬟端着一锅酸辣肚丝汤往屋里走，看见柳砚梨笑道：“小柳姑娘回来啦！！”
林妈妈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抱着个小包袱，便走过来接她：“砚姐儿抱的是什么呀？”
柳砚梨伸手把包裹递给林妈妈：“说是个枕头。”
“枕头？”
林妈妈抱着小包袱，牵她的手：“哪里来的枕头？”
哎……
该来的总会来的，林妈妈问她，和柳如楠问她没有区别，反正一个人知道就都知道了。
“贺家那哥哥给的。”
俩人到屋里，紫鹃看着林妈妈手里的包袱，一脸的疑问。
林妈妈用巾子沾了水给她擦了擦手，问她：“人家为什么要给你枕头？”
“他说瞌睡是病……这枕头能治。”
满屋子的人闻言都愣住了。
这小少爷……什么脑回路？
“这是哪个小公子，怎么还拐弯儿骂人呢？”紫鹃本来要打开包袱看看，听她这么说，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
林妈妈在一旁将摞在一起的碗分开放在桌上：
“定是那个小的吧？贺……舟连？我看他就皮呢！”
紫鹃拿着那小包袱，放到柳砚梨面前：“咱们砚姐儿不是嘴巴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会子倒受这份气了？”
……事情的发展和柳砚梨想象的不是太一样，她想着出去玩一趟带个东西回来，柳如楠定是要同紫娟他们跟她讲不要拿别人的东西的。
可但是，柳如楠主仆几个居然把炮火都对上贺舟连了，他倒是……也挺冤枉。
柳如楠从里屋出来：“你白天里跟着他们玩，可是哪里惹到了他？”
柳砚梨摇了摇头。
柳如楠坐在桌前，给她盛了一碗酸辣肚丝汤，黑胡椒伴着肚丝的香气从碗里飘出来：“我看呀，那贺家少爷不像是这么歪心思的人，再说他要欺负砚丫儿，何必大费周章送她枕头？”
“我想起来了。”
紫鹃递了个勺子给柳砚梨，“上回贺家那少爷拿着冰镇杨梅过来，咱们砚姐儿不肯吃说是困了要睡觉，我看这小少爷是当真了吧？”
她说着问柳砚梨：“你从前可说过困啊，想睡觉啊这类的吗?”
柳砚梨点了点头：“倒是说过几次。”
“那便是了！”
紫鹃一扫脸上的阴霾，抱着那小包袱开始解：“我倒要看看这能治病的枕头，长什么样儿。”
柳如楠瞪了她一眼，她忙停了手上的动作，问柳砚梨：“砚姐儿忙着喝汤，我跟林妈妈帮你解开看看可好？”
这骗七岁孩子的话，可真中听，可惜她不是七岁孩子了。
柳砚梨喝了一口酸酸辣辣的汤，装迷糊：“那麻烦紫娟姐姐和林妈妈了。”
紫鹃眉飞色舞的把包袱解开，一个翠色的枕头，如书本那个大小，上面印的是金色的云纹。她伸手捏了捏，枕头随着她手指捏的形状，凹进去一部分。
“这里面装的好像是豆子。”
“豆子？”
林妈妈接过手去，在手里颠了颠：“好像还真是豆子。”
“砚丫儿，那小少爷说这枕头能治什么病？”
柳砚梨喝着汤说：“他说大夫说，枕这个枕头晚上不会做梦，白天不会瞌睡。”
紫鹃和林妈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这大夫怕不是逗这小少爷玩儿呢！”
“汤要凉了。”
柳如楠又捡了几粒肚丝放在柳砚梨碗里：“看完了快坐下喝汤。”
紫鹃把小枕头放在案子边儿上笑：“哎呀，这小少爷真是有心，砚姐儿晚上试试，说不定呀真有效果呢！”
柳砚梨吃光了碗里的肚丝，笑着也好看：“我睡眠挺好的，紫娟姐姐和林妈妈如果喜欢，可以拿去试试。”
柳如楠看了一眼柳砚梨，欲言又止。
柳砚梨察觉到她眼神不对劲儿，说自己吃饱了要到外面亭廊两快，便从屋子里逃出去了。
亭廊里的灯笼散发出成黄色的光，灯笼下的流苏随着风在来回摇摆。
柳如楠抱着一个盒子江米条，在她旁边儿坐下。
柳砚梨扎了翅膀，准备逃跑。
“今儿你拿那点心他们可爱吃？”
柳砚梨见她问这个，才收了准备逃走的脚丫子：“我看贺家那几个姨母都挺喜欢的，还说是新鲜玩意儿。”
柳如楠闻言点了点头：“那我明儿叫林妈妈再捏两盒子，等贺家那两个小少爷过来了，你把点心给他们。”
她说着捏住柳砚梨胖胖的小手：“遇哥儿和贺家那两个少爷，都是好孩子。他们喜欢你，才会送枕头给你，但是咱们不能白拿人家的，你明白吗？”
柳砚梨看着夜色中的柳如楠，她娇俏的脸美如画卷。
柳砚梨点点头：“来而不往非君子嘛！”
柳如楠闻言楞了一下，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这都谁教你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自学成才！”
柳如楠彻底被她逗笑了，她捏着一根短一些的江米条塞进柳砚梨嘴巴里：“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给你送礼物，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如果收下了，就好好放起来，不要随便转送他人，就像这个枕头，它是贺家少爷的心意，他如果知道你把它丢给林妈妈会伤心的。”
她说着摸了摸柳砚梨的脑袋：“永远不要让真心对待你的人伤心，知道吗？”
，还差 